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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摹!�
“我带着这个念想,一直想和大人再次见面。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机会,我故意做错事情,被逐了出来,随即就去找那只顾自己性命的女人那儿去。山路坎坷,十分不好找,我想尽各种办法,总算是找到了山中的那个小屋子。你猜我看到什么了?报应啊,都是报应啊!”
“屋子里或者的只有大人儿子一个人,四周都是尸体,守卫、仆人、包括所谓的正室,脖子上都被豁开了一道口子,就像牲畜一样,活生生地死了。而拿着刀的那个人,就是大人的儿子。”
“也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就认定,大人的魂魄已经跑到他儿子身体里去了。我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哭得不成人样。我什么都没说,他却开口了。”
“我记得他说,‘青衣,起来吧’,我当下就决定,无论是生是死,我都要世世追随大人。我把他在林子里养到二十岁,他跟我说,他要成婚。我当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直到孩子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女人惨死,我才明白了过来。”
“大人的转生,需要的是自己的亲骨肉。他一次一次地变年轻,而我却在一天天老去,直到死之前,大人握着我的手说,‘青衣,我们还会再见的’。”
“你猜怎么着,他剥下别人的人皮,与我的尸骨放在一起做法,促成了我的妖化,我终于能永远陪在大人的身边了。我有时候问他,他为什么不干脆娶我,他说他不想杀我。”
“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转生后的钟起大人一个一个的吧徐廉两家的人杀光,廉家不仅立马就败下阵来,甚至到了断子绝孙的地步。虽然后来廉婧的出现让我们明白他们还在苟延残喘,但也没必要害怕。倒是你们徐家,还好好地活着,风风光光,荣耀一身啊。”
青衣冷笑了几下,眼神一转,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再次开口。
“那件事情,徐家是下了狠手的,不能让你们白白死去,得折磨你们,让你们明白,什么是痛苦。就在这个房间,我们把一只又一只的食梦貘绑在这里,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炼出了最具妖力的食梦貘,设计好陷阱,给你们徐家下了一个永生永世的咒。”
“本来算到你这一辈,徐家就已经全灭了,但不知为何,貘竟然没有要了你的命。说到底,都是罗晴安那个贱女人在碍事!我当初就反对钟起大人娶她,但大人说她身上巫女的血统能帮到我们,我也就忍了,可没想到那女人临死之前还留了一手,硬生生把好不容易出土的魂器封印在了她的老家,用自己残留的气力结了一个巨大的封印,我们没法触碰。”
“让你去找那个魂器,我一开始都没把握。不过你既然能撼动梦山山神,解开封印也就是小事一桩了吧,虽然最后让宋秋兰那个女人撞开了封印,不过也算是成功了。魂器在手,转生起来就更加简单了。”
青衣的话想连珠炮一样不停地从嘴里吐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肚子里的这些秘密早就沉积、发酵,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说,能说的那些跟这件事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有我,跟钟起有着直接的关系,并且早就是她刀俎上的鱼肉,跟我说这些事,也算是一种发泄,一种彻头彻尾的宣泄。
我看着她此刻沉浸在回忆中的那张脸,突然感觉无比的辛酸。一个追随自己丈夫的女人,就算自己化身成妖,也要永生永世跟他在一起,这种情感到底是愚昧还是忠贞,我没有资格去评判。
她小心地打开面前木盒,那里面躺着的正是当年莫伊带领的考古队,从古墓中找出来的魂器。他们需要的一切器物都跟轮回有关,这正是钟起的目的。他早就不屑于取人性命这种事情,反而步步为营,一点一点谋划着整件事,不断适应着社会的变化,我早就成了他这场生死游戏里面的祭品。
“实话跟你说吧,吴恙,我把你弄过来也实属无奈之举。到你这一代,你本该惨死,可貘似乎跟你的血融合得越来越快。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被你们现代人糟蹋过头了,人类的魂魄越来越没用,我弄过来的身体一个比一个虚弱,信封被你发现了,我们不用也罢,不如寻求其他的方法去探索轮回的秘密,找到有用的魂魄。”
“秦初一帮我弄来了廉凯,你给我带来了鹤,自己也躺在了这张石床上,这简直就是天意。等我把你身体里的貘分离出来再封印之后,就把你们的魂魄一个一个地送进魂器里,等容器产生了,钟起大人又可以再次傲视了。”
木盒子里那个身姿怪异的铜像,此刻变得有些奇怪。他眼睛的地方闪着点点银光,腹部也有一圈银色的光带,双手双足之上,开始变得发银、发灰,只有心脏的地方呈现出暗金色。
“你看到了吧,等我把你的魂魄放进去,整个铜像就会产生反应,魂器就收集完毕了。”青衣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魂器,脸上呈现出怪异的微笑。
按照她的说法,跟罗晴安在一起的冬白就是钟起的转生,他们设计我去梦山取走铜人,那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把铜人从我的身边取走的呢。
我的脑子在不断地转动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苏源!
如果真的是如我所想的话,那徐萸岂不是……L
☆、第208章 解封开始
我还记得不久前,徐萸小心翼翼地把从病房里喊出来,眉眼之中尽是偷喜,带着一丝胆怯地跟我说:“吴姐姐,我怀孕了。”
她没有亲人,把我当成了唯一一个值得托付秘密的人,把满脑子的喜悦和激动跟我分享,甚至让我替她保守这个秘密,给苏源一个惊喜。
她千方百计想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东西,勾画着未来跟苏源一家三口的日子,畅想着苏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激动兴奋的样子,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孩子将会是整件事情噩梦的开始。
这么多年过去了,徐萸对我来说早就是亲妹妹一样的存在。危险藏在自己身边这么久,竟然丝毫没有发现,竟然硬生生把自己身边的亲人推进了火坑里……
我满脑子都是小萸带着欣喜的表情。
吴姐姐,我怀孕了……
吴姐姐,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怎么了,知道真相之后接受不了了?我说,把眼泪好好收起来吧,待会儿有你受的。”青衣斜着眼轻轻一督,轻蔑嗤笑一声,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躺在石台上,心情突然就平静下来了。经历了太多的激动和愤恨,悲伤和痛苦,一下子平静下来了。一个人就好比是一台机器,超负荷的疯狂运转过后,剩下的只能是冒着黑烟的奄奄一息。
石台好凉,跟冰块似的。
汤凯,不对,廉凯,他应该已经去了那个世界了吧。一路上我总是想不明白,放着好端端的律师不做。为什么跋山涉水要去做一个旅行摄影师呢?那个晚上,他到底是有话要跟我说的,只是时机不凑巧,地点不凑巧,我们的话只进行了一半,就硬生生给人打断了。
我猜猜,应该是那封信告诉了他关于控梦的事吧。一生无忧的人。突然经历变故。难免会在生活上产生不少改变。有的人性格会变,有的人职业会变,有的人外貌会变。而汤凯,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是廉凯的命运,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直到一封信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虚掩着的那块布被撕开了,他的外衣。他的庇护都被撕开了,剩下一个光秃秃的世界,他不再是汤凯了,他变成了廉凯。变成了旅行摄影师,寻找着关于自己身世的秘密。
接下来是鹤了吧,幸好幸好。当时被拖进棺材里的是我,不是他。他已经失去了法力。跟不同人没什么两样了。虽然回不去间阳村,但起码能在人世间多活几年。他本来就不该被我牵扯进这件事,是我硬把他拉进来的。还有碧莹,才想起那串珠子还在我的手上呢,碧莹一直都是他的牵挂吧,无论一年、十年、还是成百上千年,碧莹莹的珠子一直都在他的世界里闪耀着。快走吧鹤,快离开这里。
秦初一。呵。我终于赎罪了,他现在跟健康人一样,有手有脚有眼睛,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很快就能回去了吧。
青衣在石台边上冷冷地望着我,刚才讥诮的笑容早就不见了踪影,换上了衣服冷漠的表情。她一定在想,我为什么突然变了样子吧。青衣做这么多事,也就是为了让我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溃,事情处理起来才能够得心应手。但现在呢,本应从折磨中得到乐趣的她,躺在她面前的却像是一条死狗,毫无趣味,不如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