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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越发铁青了脸,别着脸不说话。
三婶娘吴凤娇扯扯三叔父的衣襟,摇摇头示意他闭嘴。
三叔父见祖母黑了脸,讪讪地不情愿地退回了座位。
二婶娘见他退回去了,忙眨着眼睛给二叔父使眼色,奈何二叔父倔着就是不动,无奈之下,她挺身而出。
“姑妈,有些话不中听,却是正理。”二婶娘姜鸿裳小心翼翼地瞅着祖母的脸色道,“家里总得有个人主持中馈,眼瞧着已经十月了,再有两个月就是年节,礼尚往来诸多繁琐事,也不能总叫您亲力亲为,就为着您的身子骨着想,我们做儿女的也不能叫您劳累不是?”
二婶娘瞧着祖母的脸色虽然还不好,却也不复之前的铁青,絮絮道来:“亲姑妈,好婆婆,您也体谅体谅我们做儿女的心,成全了我们孝顺的心,好不好?好不好吗?”
二婶娘是祖母的内侄女,是祖母看着长大的,与祖母的情分自是不同,她比之亲生女儿亦是不差什么。
她这一把年纪,又这般撒娇,祖母自是绷不住笑了,食指点点她的额头道:“多大年纪了还这样,叫孩子们看笑话!”
祖母的心情好了,三叔父不服气地在一旁看着,却也无奈。
大家伙又调笑了一番,自是开心不已。
少间,祖母敛色正道:“不是我揽权,你们的心思我也都明白,世家有世家的规矩,掌家的人必是长房的人。”三叔父正要说话,祖母摆手继续道,“你们现在没别的心思,以后不一定没有,人一旦有了贪念,什么都有可能,咱们累世之家向来最重规矩,我不让你们掌家是为了给你们留一份情面,日后总不至于亲人生疏。”
听此话,二房、三房脸色都不大自然,向来他们也是有些小心思的。
三叔父道:“这个理是没错,可内宅总得有人主持中馈,也不能总叫您为我们操心。”
“是啊娘,总让您劳累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不是?何况,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暂时分工管着,如今这么做是也不得已为之,将来等大哥续了弦,新嫂子进门自然是新嫂子理事。”二婶娘看向父亲道,“大哥,你也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父亲谦和地道:“谁掌家我没意见,只一条规矩不可乱。”
父亲没意见,二婶娘和三叔父都笑了。
“娘,我觉得还是你掌家吧,不管交给谁,万一有个什么,再跟大哥起了嫌隙岂不是不美?都是一家人,别最后因为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之物生分了,不值当。”一直站立一旁沉默不语的二叔父开口了,他刚一说完就得到了二婶娘一记刀子眼。
纵然二叔父平日里都避让着二婶娘,现今却强硬着不肯退避。
三叔父面有不忿之色,却讪讪不语。
三婶娘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在赵安然进门的时候,对她微微颔首,便如木桩一样站立着。
在她看来,祖母是不会将掌家权交个除了长房之外的任何人的,就算二婶娘和三叔父说破了嘴皮子,祖母也不会放手。这不仅仅是为大房着想,更是为了赵家的和谐与长盛。自来是人心不足,二婶娘和三叔父嘴上说的容易,真正得到了再放手却并非那么简单。
没有得到过便不会心心念念着,得到了再失去却会是心里永远的根苗,会随着日子慢慢长大,终有一日会压制不住而做错事,到时候再后悔就真的是悔之晚矣了。
祖母看向了一直未曾开口的三婶娘:“三儿媳妇怎么看?”
三婶娘恭敬地行礼答道:“儿媳听娘的吩咐。”
千篇一律的回答,令祖母暗自的叹息。明明是冰雪聪明、心明如镜、精明在心,却总是一副刻板呆木的样子,她是真的不争不贪吧。
“这件事不用商量了,我自有决断,你们都回去吧,庭轩留下。”
二婶娘、三叔父愤愤地离去,赵安然亦辞礼回转。
待到众人都离开了,祖母才冲着父亲,叹道:“瞧瞧这一个个,没一个省心的,就知道盯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真有本事出去谋个前程,不比在家闹腾得好?”
父亲在祖母的下首坐下,续了茶水端到祖母眼前:“娘别气,弟弟、弟妹也是一片好意。”
祖母摇头道:“他们哪里是好意,都是奔着这一点财产来的,真当我老糊涂了不成!”祖母不愿再说这些,开口问父亲,“庭轩,大儿媳妇去了也快五个月了,你也该想想以后了,你到底是怎么个打算?”
沉思片刻,父亲陈色道:“如今安然、安柯都大了,再续弦也不好相处,我想扶正李氏,她是云正的远亲,身份上说得过去,她又是个温纯良善的,自然会善待安然、安笙姐弟,安柯这孩子是个敦厚人,将来也不会为了继承权跟安笙闹得不愉快。”
李氏是云正的远亲,她扶正了对父亲的前程也是有帮助的,祖母想了想点头应了:“正是孝期,暂时就不摆宴席了,你只跟她说了先掌家理事,后办仪式也是可以的。”
怕李氏压不住府里的人,祖母特意派了身边的康嬷嬷给李氏打下手。
赵安然乍一听到消息,也是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李氏居然这么快就掌家了,心道:看来离她扶正的日子也不远了。
揪紧了帕子低头不语。
第015章夫妻
二婶娘与二叔父一前一后地进屋。
二婶娘拿起茶盏就摔了个粉碎,怒其不争地呵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指着二叔父的鼻子道,“你不争,我不怪你,我亲自去争。可你看看你做的事,你是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二叔父抿嘴不言,二婶娘一顿脾气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恨恨地坐在榻上生闷气。
二叔父心知是自己无能,没给二婶娘什么富贵日子,他也清楚自己的脾气秉性,是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如今,他补了丰县知县的缺,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了。当初,二婶娘嫁给自他是不得已的选择,他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生就了一颗七巧玲珑心,本该是掌控叱咤的风云人,如今她跟了自己,是她受了委屈,也因此他从不会忤逆她的意思,尽量顺着她。
今儿的事他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他不日上任,丰县虽在临州却也不是经常能回的,他想带着妻儿一同去赴任,将来自己搬出去过也挺好,她主持中馈,不用看母亲的脸色,又无须顾忌别人的想法,自在便宜许多。
上前搂住她的香肩,在她的耳边低喃道:“鸿裳,赵家迟早是大哥的,你这样挣来也没意思,今儿我没同你商量就决定是我不对,可我也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考虑,若真和大哥闹僵了,将来亲兄弟还怎么亲?”
二婶娘推了推二叔父的身子,见他不动,便由着他,只脸色还不是很好,怪道:“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她一脸讽刺地看着二叔父,“真为了这个家你就该劝劝娘,娘这样把持中馈,将来分了家,就靠着你那点俸银咱们全家就该要饭了。”
二婶娘的话有些重,脾气很好的二叔父登时黑了脸,松开二婶娘,郁色道:“你这么看不上我,还嫁给我做什么?干脆找个能人嫁了好了!”
听二叔父的诛心之言,二婶娘顿时委屈地嚎啕大哭,一手指着二叔父哭道:“赵庭晔!”
尖锐的叫声,顿时令气极的二叔父懊悔不已,捏捏地移到二婶娘的身边,拉着她挣扎的手道歉:“鸿裳,我…我只是一时口快,你别生气,我没那个意思。”
二婶娘满腹委屈地伏在二叔父的肩上哭了起来,为她这一生的不如意,也为她心中无人道的委屈。
她心里何尝不苦?谁不愿意做那人上之人,她就该是宝塔尖运筹帷幄的掌舵人,偏偏命运作弄,造化愚人,一步晚,步步难如意。嫁给二叔父,她的幸福的,他对她呵护有加,从不会与她争执。可同样,她也不甘心,明明有着精世才华,却无处施展。
二叔父抹去二婶娘两颊的泪痕,劝慰道:“鸿裳,别哭了,我其实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不让你掌家是因为我想带着你和孩子们去任上,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不好吗?”
二婶娘看着二叔父认真的脸,羞红了脸颊,嗔道:“你怎么不早说?”
“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娘会这时候说掌家的事儿。”二叔父抚着二婶娘的脸颊,“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我知道,你是想多攒些银子,可做事得看对什么人,大哥以后是赵家的家主,咱们将来不也得靠着大哥扶持,你现在同大哥耍心思,将来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