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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银只好陪着奚虹一起坐下,自己吃起了果子,安慰奚虹:“哥哥刚才已经叫穷奇去送信了,这里毕竟是万毒教的地盘,那几个神裔那么显眼肯定会很容易找到的!奚虹你放心吧!”
奚虹目光里满是自责,他望着远方,苦笑摇头:“……我……居然……把彭鹿的身子弄丢了……真该死……”
阿银安慰他:“放心吧,千烟他们不会对时舞怎样的,咱妖类的直觉最准了!”
“那又如何……如今……时舞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方才祝时舞那疯狂的举动,奚虹苦笑。
阿银皱了皱眉头:“那个……别以为阿银什么都不懂,其实,咱能理解时舞为什么那么生气。”咬了一口她当年从某位仙人那里讨来的粉白色多汁的大果子,她继续为祝时舞鸣不平:“既然时舞的魂魄是不小心钻进你娘子的身体里的,她也不是自愿要抢你娘子的肉身,你又何苦骗她呢!照时舞的性子来看,就算你当初直接跟她说明那肉身与你的关系,她恐怕也是会乐呵呵帮忙,陪你一同去鬼灵界吧!你什么都不说,害她动了心,知道真相之后能不失望吗……”
听了阿银半天的唠叨,奚虹总算换了个属于正常人该有的惊讶表情:“……动心……何以见得?!”
阿银把果核丢了,擦嘴,答道:“这显而易见啊!难道你没发现吗!”
“没有……我不觉得她会对我……”奚虹皱眉,“她只是担心自己落单会死,赖着我而已。”
“这你可就错了!”阿银搔了搔头,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释,想了一会儿后,她开口:“她还是很照顾你的感受的。要是她真是只想找个靠山而已的话,胤安做靠山不是比你强多了?!如果她真只是为了好好活着,她大可以赖在你娘子的身体里逃走去找胤安啊!这样的机会一定很多吧?!”
仔细想想……的确如此。奚虹不得不点头:“还有呢……”
“唔……”阿银想了一会儿,继续说:“时舞其实骨子里性格很强硬的,可她却一直都十分顺从着你,从来不敢与你作对……咱认为,那并不是出于尊敬或者恐惧什么的。”
“……”奚虹不说话,眉头紧皱成一团。
万毒教 083 下战书
真是这样吗?
或许,他拼死保护彭鹿肉身这件事在他看来再理所应当不过,可在祝时舞这个异界来的陌生人眼中,并不知情的她会因为这种保护而感到依赖和动心……也说不定。
当初因为被她害的很惨,他觉得有趣就想一直蒙骗她直到找到彭鹿的魂魄……这做法果然是大错特错了……
怎么办……万一祝时舞一赌气真的自杀了……那该怎么办?!虽说他并不在乎彭鹿究竟以什么形象与他在一起,到时找到彭鹿也可以让她借用别人的身子,可毕竟,他保护了这具肉身这么多年,而且,若他到时没办法找到彭鹿,那具彭鹿的身体也可以供他怀念……
看他又沉默不语发起呆来,阿银摇摇头,起身离去。
恐怕,他想的依旧是自己娘子的身体会不会被破坏,而非如何平息祝时舞的怨。
真是个自私的男人呐……阿银此刻,非常同情祝时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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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时舞与风九泽落在了百毒殿侧殿庭院中。
扫描了一下,四处无人,祝时舞在风九泽的陪护下,鬼鬼祟祟钻进了自己住过的房间。
包袱在床上,木箱在床边,并没有被奚虹藏起来,祝时舞放心的松了口气。
打开那包裹,祝时舞清点了一下里面的物品。什么都没缺,也什么都么多。她拿起那束银色长发,检查的尤为细致,生怕被谁给掉了包。确认无误后,祝时舞把包裹挂在了肩上,翻查起那木箱来。
翻出了那把写有“青丘胤安”四个大字的纸扇,祝时舞将纸扇好好塞进肩上的包裹里,对风九泽点头,小声说:“快画阵,我们走吧,OK了!”
她小心翼翼,生怕此时突然被奚虹发现。
风九泽压低声音告诉她:“这石城里施不了千里疾行法术,我们还要先到石壁之外才成……”
这也就是他方才不愿意答应祝时舞回来的原因之一,法阵是可以将他送至他去过的任何地点,但此处有禁制,他又要小心跑到城外去才能施法,路上太危险了。
祝时舞也明白这有多麻烦,眉头紧皱:“你不早说!”
多说无益,她将柜子上放着的那把方才忘了一起拿走的焰纹双斧别在腰上,向门外悄声走去:“那咱们就快走!反正这石城里似乎也没什么妖和人……”
迈步走出那石屋,祝时舞轻盈跳到房前的石头灯柱上,又自灯柱跳到房顶,她直起身子想要四处看看情况,可在看到了几丈外的一个身影后,祝时舞动作僵住了。
一个男人站在那儿,紫衣飘飘,周身有碧色萤火虫环绕,黑暗中,那些萤火将他的脸照的清清楚楚——葬戈。
祝时舞只见过他一面,就是在她拿着匕首要挟奚虹的时候。偷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一段话,祝时舞知道他就是万毒教教主,阿银的哥哥葬戈。
他面色依旧苍白憔悴,眼皮无神的半垂,长睫挡住了他的眼瞳,祝时舞猜不透他如今是用怎样的眼神在看自己。
随后跳上屋顶的风九泽见状,顿觉不妙,拔剑:“时舞的事与妖界无干,请教主莫阻我们的去路。”
葬戈轻咳一声,嗓音有些嘶哑:“吾无意阻拦,只想与时舞姑娘说几句话。”
“什么……话?!”时舞有些疑惑,她和葬戈并没什么可说的吧?!
“时舞姑娘,你看——”葬戈伸出苍白瘦弱的手,指着远处的石城出口。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祝时舞看到远处,奚虹正背对着她的方向坐在地上,守着石城出口。
她的心一紧,皱眉。看到他那失落的模样,本应该为复仇成功感到高兴的祝时舞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察觉到了祝时舞脸上的异样神色,葬戈轻轻摇头:“时舞姑娘,你当真要如此任性?”
“……任性?!才不是!”祝时舞恢复正常,指着远处那失落的青年冷哼:“我要的就是好好地、彻底地、狠狠地打击他一下!好让他长些记性以后少那么缺德!”
“罢了……城中无人阻拦,唯有那奚虹一个障碍,吾放你们走,但吾无力叫奚虹不堵在山门口。”葬戈挥袖,那些萤火虫随即离开他的身边,排成一条线向出口处延伸而去。
“前方有段路很暗,跟着这些光虫,小心跌倒。”
风九泽狐疑地看着葬戈,见那道由萤火虫铺就的光带并无异常,便催祝时舞道:“既然教主都这么说了,我们走。”
祝时舞点了点头,望着葬戈的脸,叹了一口气:“下次与你见面,恐怕就是在战场之上了。既然奚虹要助你,那我决定去帮助青丘国。希望到时你不会后悔今天放了我。”
葬戈:“既然如此,届时……吾亦不会因你与阿银的交情而手下留情。”
祝时舞跟着风九泽跳下屋顶,沿着那条萤火虫组成的光带向山下跑去。
跑了几步后,她回头,苦笑着对葬戈轻声说:“代我向阿银说句抱歉。”
葬戈点头,祝时舞皱眉,心中有些忐忑的向出口奔去。
前方恐怕必须要与奚虹打个照面了,到时,她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好?!
葬戈望着风九泽与祝时舞两人离去,闭上双目,泛紫的唇划出一抹诡异笑容:
“小小神裔能有何作为?!如此一来,倒是为这早晚要来的战争添了些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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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脚步声穿来,熟悉的脚步声……奚虹从失神恢复为正常,警觉地扭头看向向他走来的二人。
看到那目光闪躲的红发女子,奚虹眼中闪出了兴奋之光。
他站起身来,激动莫名:“太好了,你没事!”
祝时舞听了这话,心中一凉,面色沉了下来。
“我的身体的确没事……”祝时舞面带怒意,大步走到奚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可我的‘果冻’受了很大的伤!”
奚虹与风九泽面面相觑,都不懂那果冻是什么东西。
虽然祝时舞此时很想向他们解释果冻指的是她的灵魂,但仔细想想……“灵魂很受伤”这句台词说起来也太矫情了点,她倒是庆幸他们听不懂了。
轻咳一声,祝时舞继续说:“奚虹,我要与你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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