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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怨过我半丝半廛。你为了我独自生下养育了丝儿,你为了我怀着病躯生下明儿信儿,你操持家业,维持龙泽财务,二十五年,你的身体越来越弱,你却用弱不禁风的身子,撑起了柳顾两家和龙泽下泽的台面呀。
呀,涔儿,若说是无情无义,世上以风攸为甚,全不听你解劝,全不顾你感受,将两个孩子都送上战场,从来不问的你意见,一味的蛮横冲撞。难为你二十五年来退让维护,你这番情谊,叫攸怎生报答得来。
身上已经是无片丝片绺,光裸的身体,已经成了一具血肉堆。为我的涔儿留下些什么呢?真的不能再给他留点什么么?老天爷,风攸早当死了,可就这临死,您不让我个机会,给我的涔儿一点话么?在地上艰难的打滚,一地都留下了浓浓的血印子,忍受周身的苦楚,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布角,就用断了的手指,在上面留下最后的话:〃 涔儿,吾爱,二十五年相伴,人间至乐,得爱如此,夫复何求?夫虽离世,然感念爱妻,平生所得之宝,无比于吾妻。夫死,是上天罚夫,不必怨恨。与其死于他魔之手,饱受荼毒,不若折于外甥手中,也干净些。涔切莫因夫而恨鹰凝,外甥今日之错,也非错于一人,实是龙泽皆有对其不当之处。夫攸绝笔。〃 将字写完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昂起头来,大声吼叫。几乎把嗓子再一次吼出血来,才来了两个魔兵,风攸支起身子道:〃 两位,咱们就算前世有仇,后世有怨,也麻烦两位,给我这个将死之人带一封血书给我爱妻柳涔,两位也好为自己积些魔德。〃 两个魔兵不敢殆慢,这人可是重犯哦。急忙将血书呈交给陛下。明亦远看了看血书,也变色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 好风攸,杀了他,真是可惜了。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我魔宫怎么就没有像风攸林泠这般完全置生死于度外,潇洒绝伦的人呢?罢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把血书给珠王,让珠王日后有机会,给他涔叔吧!〃 身上被残忍的洗刷,多少次晕去了。每醒一次,就知道日暮途穷,想透了生死一途,反倒袒然自若。换好了干净的囚衣,被两个魔拖着时候,着实想自己走。可是双腿屡受惨刑,膝下的小腿早已经完全骨碎了,连白骨片都露在外头,真的是无法再站起来了。拖到刑台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下边的群魔乱舞。抬首,是明珠那令人熟悉的脸和那并不熟悉的穿着。莫非入了魔宫,连穿衣服的爱好都变了,居然喜欢穿红色的。也别说,红色,穿在人家身上,都觉得俗气,可穿在明珠身上,却独具一种凄美。风攸一呆,这小畜生是在庆祝我的死呢,还是在变相的向明亦远示威。弄不明白他。
魔兵放开了他,挣扎着努力的扶着一根刑柱,站稳了。看了看群魔,脸上是一种异样的安然自若,好象死得人不是他,反而是这一群狂魔。他脸上的镇定和安详,把一群狂笑乱叫的魔都镇住了,不一会儿,全都安静下来了。
明亦远缓缓拍掌,高声道:〃 好,好,不愧是玉龙吟长子,泽主之兄,气度果然过人。本魔主佩服无已。若非为我魔宫利益,本魔主还真的想和风攸亲王结为好友。可惜啊,天妒英才,攸亲王,本魔主敬你三杯烈酒,也算是敬英雄,惜英雄。〃 断了的肋骨刺得整个胸腔都痛不可当,却仍然朗声大笑道:〃 好,风攸不过是个小人物,能喝了一代魔主的酒再魂入地府,也算是死得有几分值了。来呗,不过风攸说明白了,这血酒,却是半滴不沾的。〃 明亦远亲自倒了三杯来自北夏皇宫冰窖中的七百年精米酿白酒,这酒香把所有的魔都熏得昏眩欲睡。李洋端玉盘,明亦远走到风攸面前,将杯子恭敬的递给风攸。
风攸微笑的闻了闻道:〃 北夏国酿,神仙醉,好,七百年佳酿,喝此三杯再死,更得痛快。〃 说完仰头,将三杯酒都愉快的喝了,喝完,向明亦远拱手道:〃 明魔主,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但风攸佩服你是个英雄,隐匿十万年,东山再起,单是这份倔强,这天下有几人能做到。只可惜啊,你如此经天纬地的才华,却入了魔道,实在是天下正义力量的巨大损失。风攸,谢你赠酒之德。〃 明亦远怜惜的长叹道:〃 风大侠,你还有何遗言,只管讲来,明亦远一定给你带到。〃风攸展眉长笑,一脸血痕不见其丑,反倒更见英雄本色,他潇洒地道:〃 一啄一饮,莫非前定。死去缘知万事空,何必有太多牵挂?风攸一生,杀人无数,死于人手,亦在情理之中。没有什么遗言,魔主,动手呗!〃 明亦远眼神一窒,慢慢退后,明珠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迈向风攸。看着他坚挺的小小后背,明亦远突然觉得后背仿佛压着天地重担,心中不觉恻然,想要脱口而出,算了,珠子,饶了你舅舅,可是一回首,看到魔宫那一天高过一天的魔柱,便将这份心硬压了下去。
明珠跟风攸四目相对,风攸满怀宠爱之色道:〃 珠子,不管你做了怎么的错事,舅舅只想告诉你一句,你始终是舅舅最爱的外甥。舅舅爱你,不亚于丝儿。舅舅这一生,做得最错的事,便是残害自己的母亲,今日,你杀我,也算是为舅舅赎罪。不必犹豫,给舅舅个痛快吧,就当是舅舅疼你这些年。〃 盯着舅舅满是关爱的眼睛,如果没有边上这些乱舞的魔,早就扑入舅舅的怀中,跟他好好叙一番别情离愁了。可是时不我待,再也不能耽误了,再过四个月,明亦远就练成魔功了,不可以再有迟疑。舅舅削瘦的脸,伤痕累累的裸露在外的皮肤,虚弱的眼神,深深的刻在脑海中,这一切,将来都会得到补偿,舅舅,你好好去吧。为了除魔大业,你的牺牲,终得其所。
看他的脸色冷若冰霜,风攸怜悯道:〃 珠子,舅舅知道,是龙泽对你不公平,把你逼反了。事已至此,舅舅再多说,也无法劝你回头了。可是舅舅觉得,你可以帮助明亦远治理魔宫,让魔把已经打下的地方都经营起来,然后跟天下各国和平相处。这样,你也算是大功一件啊。舅舅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你不妨听听呗!〃 长长的一声龙吟,龙神剑已经出鞘。风攸曾经几度与这把剑交战,每次,都败在鹰的剑下。平生遗憾之事,便是不能胜龙神。现在看来,不但胜不了,反倒要死在它的锋芒下了。不过死于天下第一名剑下,倒也不失为美事。
抬头看天,明珠的眼睛已经一尘不沾。蓝色的美丽的龙神剑,带着龙吟之声,一点一点向风攸的胸口靠近。剑刺向右侧上胸,明亦远心中一宽,看来珠子是真的要杀死风攸,所以不是刺向常人所在人的位置左侧,而是刺向风玉两家人独有的右胸。
听到了剑穿过自己肋骨的声音,听到了剑切割血管的声音,听到了剑刺向心脏外侧的声音,风攸的嘴角慢慢的渗出了血迹。最后时刻已经来临,风攸长喝一声道:〃 珠子,记着,来日,你爷爷若肯见你,告诉他,风攸,来世还做他的儿子,而且做个天下最孝顺的儿子。〃 一语已竟,高大的身躯,慢慢的倒下,龙神发出了极度愉快的声音,它又完成了一次高级的杀戮。
眼里根本没有过看到任何东西,只看到蓝天白云,这魔宫的天,也有如此纯净的时刻么。为什么好像蓝天都沾上了血,那是攸舅的血么?天,您告诉我,明珠做得对么?
魔医上前检验,风攸已经死了,一剑正中心脏,立时气绝。明珠慢慢转身,泪珠却也缓缓的落下。明亦远走上两步,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柔声安慰道:〃 你,你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远哥抱你回去休息,这些天,你,你真的是太累了。〃 回头对蓝羽芡眨眨眼睛,小蓝,现在轮到你了,给我吃得干净点,千万别留下个人头或者人腿的,来叫我的明珠伤心。蓝羽芡得意忘形的狂笑,一张俊脸开心得完全扭曲了,脸上全是狂喜之色。他亲自到刑场中央,抱起了风攸的尸体道:〃 魔主,属下也要赶紧回去,把风攸给吃了,这心中剑,冷得可快,小蓝只有快点吃掉了,才能功力大增。〃 明亦远一挥手,蓝羽芡带领纯魔士兵,喜笑颜开的哼着魔歌,提前告退了。余下的魔族,又开始了人肉大宴,狂欢,庆祝龙泽又一员主将死于魔手。
明亦远抱珠子回到魔宫,明珠一粘到床上,立即跳起道:〃 我杀了舅舅,龙泽必杀树哥,我,我睡不成了,我要立即去龙泽,我若去晚了,终身遗恨。〃 明亦远急道:〃 你,你把身子养好了再说,你,你何苦啊,一个古云树,也值得你拼命。〃 明珠又气又急,没有好声气的道:〃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