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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摇摇头。
顾木蓉看了她半晌,想了想,方才开口:“你既然如此决定也好。伸出手来。”
杏儿赶忙伸出手。
这是一只满是薄茧,受过苦楚的手。
顾木蓉将一手搭上去,她暗中引动灵气,顺着杏儿的手指尖进入。
手指尖一阵温热,然后是整个手掌,胳膊,一直蔓延全身,仿佛泡在温暖的水里,十分的舒服。
“若有危难不可解,可咬碎食指示警。若是来不及,咬破嘴唇也可。”
“多谢恩公。”杏儿说着便跪了下去。
“不必如此,你且先休息吧,那两人今晚断然不会来打扰你。”顾木蓉说罢,人便转身离去。
她出了小屋,飞上房顶,快步离开。
明王府布局并不复杂,除了精巧的阁楼和庭院,大开大合,站在屋顶上,格外的看的真切,夜色深沉,却无端的杀机隐隐。
她不喜欢明王。
但是不喜欢不代表她想对他做什么,只是总会想起明王妃腹中孩儿,不知为何,总会隐隐约约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是她修行到现在这种程度,她也说不清楚,这种无端的预感从何处而来。
说来,最明显的便是送赵青萍离去的那次,而事实证明,若不是谢言酌的人跟在后面,车队众人怕是都有性命之忧。
可是那不过是腹中一胎儿,而且尚未成型,不好的预感到底从何处而来。
顾木蓉皱着眉离开了明王府,回到庵堂。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难道就因为一时的感觉不对,就不过日子了?
若干年后,这个谜团终于解开的时候,顾木蓉也只能感慨了,果然所有的感觉都不是无端由的。
可是她并不曾后悔过,所有生命降世,都有使命,便是早早知道,她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别说她没那个心思,若真是做了,绝对是一生心魔。
心魔可比因果严重多了。
因果可以了,心魔却是难过啊。
顾木蓉出了侯府,人在庵堂,生活清淡,赵夫人一开始经常来,时日久了,便不常见,赵家出了些事,许是没有办好大长公主交待的事儿,赵夫人被怪罪了,诸多麻烦找上门来,自顾不暇。
安阳侯府的舅母和表妹们也常来,因着钗子的缘故,顾木蓉对侯府发生的大多事情都了如指掌。
一个月后,谢言酌归来,两家定下了婚期,便在花朝会皇后的寿辰之后,明王府中倒是风平浪静,不见动静。
名唤杏儿的小姑娘除了受些刁难,倒是并无大的波折。
在她的婚期之前,柳烟波的婚期便到了,她年纪本就比顾木蓉大些,夫君不久便要外放,便是订亲时间不长,侯夫人宠爱她的很,办起婚事也是周到的紧。
在柳烟波出嫁前夕,来自柳郡守府的大队车马也及时赶到,第一匹马入了侯府,最后一匹方才进城,这些都是柳烟波生母的陪嫁,还有郡守府的添补,说是十里红妆,绝对不虚。
嫁妆送来的第二日,皇后的圣旨和赏赐便跟着到了侯府。
说来,在世人眼中,柳烟波不过是寄居侯府的孤女,大多数都忘记了,她父亲乃是封疆大吏,虽然在帝京影响力有限,但是封疆大吏也是不可小觑的,在陛下心中,那也是很有地位的。
男方家自然是欣喜的很,帝京百姓一时议论纷纷,热闹非凡,顾木蓉那点事,也便吹散了。
婚前那日,顾木蓉低调的坐着马车回侯府,却不知侯府内乱做一团。
第二日便大婚之日,侯府的主人们坐在大堂,都锁着眉头,经都是一脸愁色。
顾木蓉进门时,便敏锐的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成亲分明是好事,怎么如此?她在钗子里并没有感到异常之处啊。
众人见了她,也都并无欢欣之意,便是老侯爷也只是点点头罢了,顾木蓉转了一圈,看了一眼徐嬷嬷,她只是对着顾木蓉摇摇头。
回到苍园,顾木蓉便叫来看家的沉水,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沉水刚要开口,便听外面丫鬟前来禀告。
“姑娘,柳姑娘身边的香艺求见。”
顾木蓉看了一眼沉水,便点点头,唤人进来。
香艺一进门,见了顾木蓉便跪在地上,对着顾木蓉磕起头来。
“姑娘,求你帮帮我家姑娘!”
☆、111章
“姑娘,求你帮帮我家姑娘!”
“站起来说,到底发生了何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会让府中上上下下笼罩在一片晦气中?
香艺赶忙站起身,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便在今天早上,有人拿着一纸书信找上门来,说是柳烟波母亲早先为她定下亲事,如今找上门来。
“有信物为何不早些上门?”原来又牵扯到柳烟波的生母,这位到底是什么人物,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
“说是一直在寻我家姑娘,因为前些日子车队进京,他们方才知道安阳侯府的表小姐便是他们一直在寻之人。”
“大舅母如何说?”
“侯夫人本不相信书信,因为她从来没有听闻过这桩所谓的婚事,只是,没想到对方拿出已故夫人的信物,侯夫人便无言以对了。”
“也便是说,这桩婚事确有其事?”顾木蓉也很难相信世间有如此巧合之事,明日便是大婚之期,这桩婚事帝京皆知,便是陛下那里都看着呢,若是闹出这么一桩,影响的不仅是安阳侯府,便是柳郡守那边,也难逃天下悠悠众口。
“是。”香艺咬着唇,点头。
“那你让我如何帮你家姑娘?”顾木蓉挑眉。
“姑娘,若真是夫人生前为姑娘定下的亲事,无论那人生就如何,高低贫贱,姑娘也心甘情愿的嫁,只是夫人当年离世时,姑娘方才出生不足满月,若是指腹为婚,我家老爷也该知晓,即不是指腹为婚,妇人坐月,又如何定下婚事?”香艺与柳烟波自幼一起长大,对她的事情十分了解。
顾木蓉支着下巴,点点头。
“那信物在何处?”
“在侯夫人处,来人说,信物不止一个,他们不怕侯府耍赖,若是侯府不认,他们便要闹的天下皆知。”
“好,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多少,暂且试一试。”顾木蓉站起身来。“咱们去大堂。”
走到侯府大堂,侯爷已经准备寻人去退亲,毕竟人手持信物找上门来,不退亲,难不成明日闹成全帝京的笑话?安阳侯府不能冒着个险,柳郡守也不能。虽然退亲了,也是笑话,好歹不用背负背信弃义的名声。
只是陛下那里,却是不好交待了。
“舅父,且慢。”顾木蓉开口,香茗便拦住那下人去路。
“蓉儿,这事与你不相干,你行路也疲惫,早些去休息吧。”侯爷叹了口气,并无心应付这外甥女儿。
“舅父,我与柳姐姐同住在侯府,柳姐姐的事儿哪里于我不相干呢?!”顾木蓉说罢,转过身对着侯夫人开口言道。
“舅母,那信物可否给木蓉瞅瞅?”
“蓉儿表妹,你还是先去休息吧。”侯夫人没发话,出口的人是子善表哥。
“看上一看,都不可以吗?”顾木蓉笑言:“舅母,给我看看吧。”
侯夫人看着顾木蓉,这姑娘分明便是平常模样,却不知为何,她却感到强大的压迫感,不由伸手递了过去。
“胡闹!”侯爷有些气恼,便是自家外甥女,也太不知轻重了!
顾木蓉没理会,接过那陈旧的绿色荷包。
人皆有气场,那气场是无形的,至少在正常人眼中是看不出的,但是顾木蓉能,气场绵延,如盾如绵,只要人常用接触的东西都会留下此人的气。
这陈旧的荷包中,残留着许多气,大多数十分的单薄,唯有一人的气厚重的很,想来是这人常戴在身上的。
这荷包许是因为离开主人身边不久的缘故,隐约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气线。
她顺着那气线一路追寻。
“莫耽误了要事,子善你也跟着去,务必将事情解释清楚。”索性男方地位不高,若是定婚于高门,这事怕是真的骑虎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