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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怀平笑了笑,“请王爷接着说。”
“呵呵,本王无话可说了,请项大人派人验明尸体的身份。”
“好,先验明尸体身份,死亡原因稍后再验。”
仵作和衙役过来验尸,御亲王给随从使眼色,示意他们上前帮忙指导。
慧宁公主冷厉的目光追着仵作,捏着皮鞭的手渐渐握紧。许久,她长吁一口气,叫过随侍太监吩咐了几句,太监离开公堂,她的面色才有所缓和。
“回大人,验尸完毕,死者身份确定。”
“说吧!”项怀平挥了挥手,衙役将尸体抬走,又有人在公堂上喷洒符水。
仵作呈上证据,说:“回大人,死者是东宫影卫,有腋下朱砂纹刻为证。”
项怀平沉思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太子是国之储君,将来要承袭大统,一言一行都关系到家国命运,为万民嘱目。若刺杀汪仪凤母子的杀手是太子派出的,象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这一己私利就草菅人命的储君肯定会受到置疑,弹劾他的折子定会堆满御书房。
御亲王双管齐下,他故意透露消息,让太子为顾及慧宁公主的脸面而对汪仪凤母子起杀心。又派庞家死士刺杀汪仪凤母子,企图嫁祸太子。这两步棋不管哪一步走成,都能结结实实扳太子一把,即使扳不倒,也能起到动摇的作用。
东宫杀手和庞家死士都被人杀了,汪仪凤母子安然无恙。御亲王的计划稍加改变,打出为汪仪凤母子讨公道的大旗,把东宫杀手的尸体抬上公堂,反而更具有说服力。这件事若捅到皇上面前,太子和慧宁公主都会受责难,甚至失宠。御史言官折子一上,大街小巷传言一飞,太子和慧宁公主就会成为民众唾弃的对象。
项怀平忧心忡忡,他想给汪仪凤母子讨公道,却不想参与皇家争宠夺嫡。事到如今,他无路可退,只好硬着头皮审完此案,结果如何他无从推测。
慧宁公主端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眼底精光凝聚,似乎若有所思。她和太子是双胞胎,只比太子大半个时辰,却一直把这个弟弟呵护在羽翼下。她不允许任何人毁掉太子的前途声望,即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在所不惜。她心中已有主意,先让御亲王得意一时半刻,等到她翻本,会让御亲王大失所望。
御亲王指着沈兴说:“这人是沈驸马的书僮,当年沈驸马上京赶考,是他一路伺候。几天前,他要火烧客栈,被巡城卫抓住,项大人审他自会真相大白。”
项怀平威严的目光看向沈兴,敲响惊堂木,只问他为什么要火烧客栈。沈兴见慧宁公主没有给他求情的意思,心里直打颤,没用上刑,就全招了。
有了沈兴这个人证,汪仪凤与沈承荣的夫妻关系得到充分证明,不容任何人否认。书记官让沈兴签字画押,项怀平刚要处理他,就听衙役传报沈承荣到。
御亲王笑意吟吟,“项大人还是让沈兴先退下,听听驸马爷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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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对质
大秦皇朝官吏品阶与历史上真实存在的朝代稍有偏差。朝廷设六部,每部有尚书一名,官阶为正二品,主管一部事务,侍郎两名,正四品,协助尚书。
沈承荣进到公堂,一眼也没看项怀平等官员,敛襟躬身给慧宁公主和御亲王行礼。他是新封的工部侍郎,正四品,与项怀平品阶相同,又有驸马的尊位,见到项怀平本来无须行礼,可他态度倨傲,令项怀平等官员心里很不痛快。
因慧宁公主和御亲王旁听审案,旁听的位置只留了两把椅子。项怀平没让衙役给沈承荣搬椅子,他只好和随从一样,站到慧宁公主身旁,显得很尴尬。
项怀平轻轻敲响惊堂木,“汪氏,抬起头来。”
汪仪凤抬起头,复杂的目光自然而然投向沈承荣。曾是花前月下的如花美眷、海誓山盟的恩爱夫妻,此别经年,一个衣衫光鲜、养尊处优,一个形容枯槁、颠沛流离。而今又要对簿公堂,其中的辛酸苦楚哪是一言一语能说清的?
沈承荣发现汪仪凤看他,忙仰起头,避开汪仪凤的目光,嘴角流露轻蔑,脸上积聚厌弃的神情。他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下意识地扫了慧宁公主一眼,见慧宁公主面色平静,根本没注意他,他才松了一口气,狠狠瞪了汪仪凤一眼。
沈妍挺直身体,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跪在地上,偏着头看沈承荣,眼底凝聚冷嘲蔑恨。触到沈妍的目光,沈承荣心里一颤,赶紧看向一边。
“汪氏,你状告沈承荣不孝父母、抛妻弃子,甚至图谋杀害你们母子,现在,他也来到公堂之上,你可愿意与他对质?”
“回大人,民妇愿意与他对质,沈驸马就是民妇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生父。”
“大胆刁妇,竟敢诬赖本宫。”沈承荣边怒斥边看慧宁公主,见慧宁公主没反映,才放下心,高声斥呵:“来人,把这刁妇拉出去,狠狠掌嘴。”
御亲王冷哼一声,说:“沈驸马,这是顺天府公堂,不是驸马府,你下令打人可有越俎代疱之嫌。就是在驸马府,想必沈驸马也要惧皇姐三分吧!”
沈承荣不敢跟御亲王对理,求援的目光投向慧宁公主,见慧宁公主面无表情,他不好再说什么,悻悻退到一边,厌恨的目光投向汪仪凤母子。
项怀平掩嘴轻咳一声,遮住眼底的嘲弄,问:“沈驸马,你可认识汪氏母子?”
“项大人说笑了,本宫怎么可能认识这些山野粗人?”无论是贪图富贵,还是害怕获罪,沈承荣都会咬紧牙关,不认汪仪凤母子。
“沈驸马既然一口咬定不认识汪氏母子,本府不便强说,但有几个疑问还需沈驸马解释。”项怀平拿过血状和几本卷册,打开对照,说:“沈驸马,这本官员履历记载了你的籍贯生平,你是彬州城秋水镇沈家庄人,父沈凤祥,母沈刘氏,父母俱亡,这决不会错。汪氏说她和两孩子也是彬州城秋水镇沈家庄人,公公沈凤祥,婆婆沈刘氏。敢问驸马爷,这又做何解释呢?难道是碰巧了?”
“有什么好解释的?碰巧也不稀罕。”沈承荣态度很强硬。
项怀平拿出一本卷册冲众人晃了晃,说:“这本是大秦地理志》,上面记载西南省只有一个彬州城,而彬州城又只有一个秋水镇,一个沈家庄。大秦州郡志》记载,沈家庄地处偏僻,村子较小,一村庄只有一百多口人。沈驸马和汪氏母子都来自沈家庄,同出一村,难道沈驸马不认识他们吗?”
“本宫再说一遍,不认识。”沈承荣见慧宁公主不动声色,心里有底,“这刁妇既然说是本宫的妻子,她可有婚书?可有户簿?可有人能证明?”
汪仪凤身体一颤,顿时面如死灰,眼神也如死鱼般呆滞暗淡。大秦皇朝男婚女嫁有成文的习俗,男女双方过大礼时要写下婚书,等于有了法律的证明。汪仪凤和沈承荣本是私定终身,汪家视此事为家丑,沈家清苦贫困,他们成亲根本没有正规的三媒六聘程序,也没有婚书,两人等于非法同居。
户簿倒是有,但远在沈家庄,快马加鞭,没有半个月的时间也取不回来。当时,汪仪凤被沈家族人赶出去,根本没带出户簿,说不定他们的户簿已被毁掉了。
汪仪凤带孩子离开沈家庄,先回了娘家。在娘家听说沈承荣中了状元,他们母子要上京寻亲,路引和户簿都是汪家人疏通官府,给他们从永州办的。
沈妍见过他们母子的户簿和路引,都出自永州,拿出来也没用。汪仪凤的脸色很难看,沈妍也猜到她和沈承荣不可能有婚书。最关键的物证都没有,沈承荣若一口咬定不认识他们,他们无计可施,还会背上冒认官亲的罪名。
项怀平皱眉,问:“汪氏,你可有婚书户簿证明沈驸马是你的丈夫?”
“回大人,民妇没……”
沈承荣冷哼一声,“项大人,既然这刁妇没有婚书户簿证明,此案还有什么好审?依本宫看,这刁妇就是认亲敲诈,项大人不判她的罪,是想纵容吗?”
“这……”
项怀平被逼问,不知该如何回答,无奈的目光扫向众人。慧宁公主和御亲王都如老僧入定般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象是在看他人演戏。沈妍凝眉苦思,一时也想不到应对之计,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入耳,令她心烦意乱。
“沈妍,你可有话要说?”项怀平认为沈妍古灵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