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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王老伯,你还有多少义诊的对象?”
“还有十七个。都是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了,而且大都是行动不便的老年人。”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王老伯的家。
王老伯的家住在二楼,有六十几个平方,属长宁区管辖,在西郊飞机场附近。郝凤到了家门口,正赶上家里保姆出来倒垃圾。郝凤和保姆打了声招呼就直进了王老伯的卧室。
王老伯见郝凤来了,高兴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郝凤从衣袋里拿出面巾纸,一边给王老伯擦眼泪,一边问候身体情况。坐在一旁的王大妈只是冲着郝凤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郝凤给王老伯用听诊器听完了前胸,又听了后背,大声地对王老伯说:“没有什么大问题。肺部没有事,咳嗽是气管炎引起的,吃点药就可以了。多喝水。”
郝凤像个家庭医生,把药箱拿过来看了看,没有感冒药了。
“王老伯,我去药店给你买药去,一会儿就回来。”
“风姐,买什么药,你告诉我,我去买。”
郝凤从包里拿出笔,在面巾纸上写上了药的名字。
在丁丹去买药的时候,郝凤问王大妈:“你还认识我不?”
王大妈摇了摇头,用她那干枯的一只手拉着郝凤,久久不愿松开。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郝凤,另一只手抚摸着郝凤的脸颊,眼睛里流出了晶莹的泪花。郝凤将王大妈紧紧地搂在怀里,像与老妈久别重逢似的亲热。郝凤百感交集,眼泪止不住的流在了王大妈的额头上。
丁丹买好药,刚要踏进门口,看到这一幕,眼泪夺眶而出。站在门口呆呆地想着什么,不忍心打扰她们。
家里的保姆深情地对丁丹说:“王大妈的女儿我也没有看见和她的妈妈有这么亲热的举动啊!”
王老伯在一旁偷偷地擦眼泪。
丁丹问保姆说:“壬大妈现在认识身边的人吗?”
“她心里明白,说不出来。”
丁丹把药交给了郝凤。郝凤告诉王老伯按照说明书来服药。保姆说:“我来嘱咐他怎么吃就可以了,你放心吧。”
郝凤和丁丹怀着不安的心情,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王老伯的家,心里还在惦记着这两位患着重病的老夫妻俩。
郝凤和丁丹离开王老伯家时,已经晚上七点多钟了。滨海十一月份的夜晚已有了阵阵的凉意。郝凤和丁丹还穿着一件单衣,两个人将两手抱在胸前,来阻挡吹来的凉风进入心坎。
“凤姐,你冷吗?”
“身子冷一点,可我的心是热的。”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的,让你把我感染的,我的心也是热的。以后这样的公益行善的事也要叫上我呀,我给你跑个腿啊,为老人们也尽点孝!”
“好啊,再叫上邹颖和张丽,还有能叫上的都叫来,咱们成立个老年公益互帮协会。”
“凤姐,我佩服你,太有思想了。我只说你叫上我,你就意想天开要成立个公益互帮协会。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王老伯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我们还需要街道居委会的配合,动员有爱心有能力的都参与到这样的活动中来。那么,我们老年人的生活就有了希望,就多了一份快乐,少了一份忧伤。”
“到那时,你比柏万青还有名。一提郝凤,家喻户晓,人人皆知了。你的人像你的姓一样,那么的好。你的人更是人见人爱的美凤凰。”
“凤姐,是谁给你起的名字?”
“我的姓是随父,名字是妈妈给我起的。”
“你对我的名字怎么看?我觉得让人一听就是个单身。丁本来就是单;丹,又是一个单,我就是一个单单吗?”
“名字只是一个人的代号,不要去琢磨它,更没有必要去理解它的字义。”
“凤姐,你明天准备做什么?”
“明天我想去看看熊妈妈。”
“明天我还和你一起去。”
“一言为定。”
郝凤和丁丹一大早就来到了超市,给熊妈妈购置礼品。郊凤和丁丹每人手里提着至少四样东西,兴致勃勃地去了熊妈妈家。
一路上,郝风向丁丹介绍了熊妈妈的身世:“熊妈妈是一位老革命,曾参加过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在部队做过话务、医务工作。她的伴侣在抗美援朝的一次战役中牺牲了。那时她仅有三十八岁,从部队转业到滨海市统战部工作。”
“她没儿没女,也没再改嫁,孤独地过着单身的生活。她的身体由于战争也留下了很多毛病。”
“开朗的性格,是她长寿的秘诀。知足的心理是她快乐的源泉。她清醒的头脑、敏捷的思维好似八十岁的老人,连我的生日都记得一清二楚。”
“九十二岁的人了,还能记得住你的生日?”
“不信,你问啊。”
郝凤敲开了熊妈妈的房门。郝凤还没进屋。熊妈妈还没见着郝凤的身影,只听熊妈妈就大声地叫她家保姆的小名:“小娟啊,是不是我女儿来了?”
小娟从厨房出来,大声的答道:“是你女儿凤姨来了。”
丁丹还没见到熊妈妈呢,就先领略到了老人的耳聪。郝凤和丁丹一前一后给老人行了个祝寿礼。
这时,保姆走近郝凤说:“凤姨,熊奶奶刚看完你的照片。说在影集里看不清楚,要我一个一个地拿出来。熊奶奶边看边擦眼泪,要我给你打电话。我按了一半,熊奶奶又不让我打了。说是,你忙,不忙会来看她的。”
郝凤听到这儿,忍不住了。眼泪在眼圈直打转,生怕掉下来,急忙跑到洗手间,把眼泪擦干,怕被熊妈妈看见。
熊妈妈还是看出来了,控制不住了自己情绪,从来不流泪的干涩眼,顿时满含泪花。
毫无血缘关系的母女俩,不亚于亲生母女的牵挂和惦念。丁丹想,难道是同样的身世把她俩凝结到一起?还真的是有天缘和情缘。只见郝凤坐在熊妈妈的身边动情地肴着熊妈妈的气色和面色,一会儿用手理一理飘在眼前的头发,一会儿用手摸摸前额,感觉一□□温,问候熊妈妈的吃饭情况,问候熊妈妈的血糖、血脂、血压情况,拉着熊妈妈的手亲热的程度让丁丹嫉妒。
熊妈妈对女儿郝凤的到来,心花怒放得像个老顽童。一会儿拿出这样郝凤没看见过的东西,一会儿又拿出那样别人送给她的礼物。让保姆找个袋子,把这些东西装起来,给郝凤带走。
而后拉着郝凤坐在她身边,指着丁丹问郝凤:“她是你妹妹啊?”
“对,是我的妹妹。”
“今天多待一会,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你说吧,”指着丁丹,“不用背着她。”
“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把我的房子过户给你的名下。”
“熊妈妈,这我怎么能接受呢?你还有没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亲属了?”
“有。我不会给他们的,他们不配继承我的遗产。我就是要给你。你今天不给我身份证,那我就写遗嘱,再拿到公证处去公证。”
“你的财产经过我手保存的都在银行的保险箱里。你什么时间用,你可以随时告诉我。”
“那些都是你的了。”
“我要把你的财产写个明细,待你百年那天作为党费上交党组织,或建一所以你名字命名的希望小学。这事我可以为你办,接收你的遗产我是万万不能的。”
“这是你应得的,因为你照顾我几十年。”
“这是咱娘俩的缘分,是上帝安排我来照顾你的。这样,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我把街道的领导叫上,把你的房子还有存款都写成明细,形成公文。然后由你签字。你再立上遗嘱,是建希望小学啊,还是救灾啊。你要是相信我,就写明由郝凤承办就可以了。这就合法了。”
熊妈妈这回是真的哭了,头也不抬,眼泪噼哩啪啦地往下掉。
郝凤忍不住地哭着说:“熊妈妈,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不高兴,你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立遗嘱啊?你今年九十二岁,至少还要活十年吧。”
“这样也好,做到心里有数嘛!”
“熊妈蚂,我要是像你这样大的年纪,我也会这样。你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啊。我也是没儿没女的,我的遗产也要捐献给国家的,我想在我离世前就捐出去。”
郝凤灵机一动,“再不然,熊妈妈,你再想一下,能否现在就以你的名字建一所希望小学?”
熊妈妈说:“好啊,那你就给我办吧。”
丁丹静静地听着看着,两代女人伟大的壮举和情怀,丁丹感悟到与老一代的差距,与郝凤姐的距离。
“熊妈妈,你还能记住我的生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