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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邢芸很干脆利落的觉得,贾赦没那个智商,最好就不要有这个爱好,其他的爱喝酒爱讨小老婆,都还在邢芸的忍受范围之内。
贾赦呆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来:“有这样的事?”
邢芸笑的越发灿烂,只抿了抿唇道:“怎么没有,老爷若不信我说的,不妨叫了琏儿来问,看我说的可有假没有?不说旁的,就说近的,我还未出嫁前,家里来往的一位远房叔伯,就有这个爱好。他和老爷不同,老爷爱的是精致玩意儿,而我叔伯爱的却是那些粗粗笨笨的青铜器皿。有一日玩赏时,不知怎么被割伤了手,熬了不过两日便去了。旁人都说那些东西是从地下起出来,是带了秽气的,摆在屋里人尚受不了,何况着见了血……我这还只是一桩,若是叫了琏儿去打听,只怕不知还有多少桩呢?”
邢芸也不怕贾赦去问,她说的是真事,贾赦不是最珍惜他这条小命么,林黛玉死了娘,他还怕着晦气不敢见,如今邢芸就找些真人真事出来,看贾赦怎么办?
说句老实话,贾赦和贾政两兄弟的爱好,都是附庸风雅居多,贾赦搜罗一大屋子古董玩意儿,也没见有个什么用处,贾政酷喜读书,身边养了一大堆清客相公,可说起作诗来,还不如他两个儿子。
既然是附庸风雅,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贾赦很明显的作出选择,他不弄古董玩意,还有旁的风雅之事可作,可没了小命,就什么都没了。
贾赦只咳嗽了一声,笑说道:“既是这样,那便罢了,横竖我也只是瞧着好罢了,咱们家里有的也不比他差。”
邢芸一笑,心里略松了口气,贾赦没了这爱好,总不会再和贾雨村勾结起来,去抢石呆子的扇子了罢。
一时丫鬟们打了水进来,邢芸说了这半晌话也累了,当下只洗漱了一番,便和贾赦睡下了。
到了第二日早上,邢芸起来梳妆更衣时,总觉得心里忘了什么事似的,直到看到桂叶身上的银红绣花小袄。
邢芸才猛然醒悟过来,她竟把宝玉和袭人的事忘了,亏她还想着,要不要看在宝玉和她眼缘的份上,顺手把这云雨之事给搅和了,省的日后宝玉因这事长不高。
结果贾赦一来,她光顾着危言耸听去了,倒把这事给忘了,不过忘了就忘了。
宝玉这会和袭人是偷试,再过几年,光明正大和丫鬟洗上几个时辰澡也是常事,她又不是王夫人,操这么多闲心做什么,没得招人厌烦。
邢芸换了件茜色的平金皮褙子,让丫鬟梳了个简单的云髻,往发上略插了几支翡翠镶宝簪子,便披上前儿做的翠绿色缂丝雪貂皮斗篷,摇摇摆摆的往贾母那去了。
第36章 嬷嬷
到了贾母屋里,贾母方自起来,正坐在炕上让丫鬟给她梳头,见邢芸来了,只拿了一条金折丝镶红宝石抹额,一边儿往额上比对着,一边含笑问道道:“外头可下雪了?”
邢芸解了斗篷,只笑答道:“昨儿下了一夜雪珠子,早前已是停了。”
贾母听说,只往邢芸身上看了一眼,方又说道:“外头这般时气,怎不带暖兜?”
邢芸闻言一笑,正欲说话,外头的小丫鬟却忙忙的进来道:“二太太来了。”
邢芸忙转头看去,却见王夫人穿着一件燕尾青满身绣珠兰花哆罗呢褂子,披了件妆缎沿边墨色大氅,头上梳着回心髻,戴着紫貂镶玉卧兔儿,簪着一色金摺丝仙鹤点翠簪环,眉目端和,神色柔和,颜色虽衰,但气度犹存。
王夫人见邢芸在屋里,不觉一愣,只忙上前见了礼,方笑问着贾母道:“老太太,今儿在屋里摆饭还是在外头吃去?”
贾母从镜子里望了望王夫人,只说道:“昨儿落了雪,外头想来冷的很,那火盆儿烧着又颇气闷,倒不如在屋里吃好。”
听得贾母这么一说,王夫人忙吩咐丫鬟下去传话,一时贾母收拾齐整了,又向着邢芸和王夫人道:“她们姐妹如今大了,一处挤着倒不便宜,我想着合该收拾几间房子,让她们挪过去,只是又有些不放心,不知该让谁照管着?”
王夫人听说,只笑道:“老太太怎么想着好就怎么办罢。”
邢芸在旁捏着帕子不说话,眼睛只看着地上的西番莲毡毯,附和着笑道:“老太太瞧着谁好,便是谁罢。”
邢芸心里可明白着,贾母既开了口,这心头肯定是有主意了,说是问人,还不如说借这话来试探王夫人和她的态度。
贾母听了,脸上的笑容越发慈和,只说道:“我想着,她们姐妹在我这,珠儿媳妇过来请安时,便常陪着她们针黹诵读,如今既要挪了她们出去,倒不妨让珠儿媳妇看顾着。一来,珠儿媳妇行事稳重,起居照看也甚便利。二来,自从珠儿去了之后,她守着兰哥儿……她们姐妹来往说笑,人多也热闹,倒不至于太过冷清。”
邢芸不觉扯了扯嘴角,她就知道是这样,王夫人和凤姐是决计没有空,邢夫人的风评又是那样,除非贾母得了老年痴呆症,否则这差事除了李纨也没旁人合适了。
邢芸暗暗吐槽,这其实就是在走剧情吧,还是极端无趣又不能按快闪的烂剧情。
王夫人听见贾母此话,也笑了一笑,忙说道:“老太太这话很是,珠儿媳妇素来和顺,与她们姐妹也相处得来,有她照料,自是妥当。只是我倒虑着一点,她们姐妹虽打小便在一堆儿,可到底有大有小,况且女儿家终归是要出门子的……”
邢芸眼皮子一跳,王夫人这话虽平常,可她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贾母思量了一下,向着王夫人笑道:“你顾虑的也有道理,我瞧着薛家姑娘比迎丫头还小些,可那摸样举止,倒比迎丫头老成得多。咱们家这几个丫头论起来什么都好……”
贾母话刚说到一半,王夫人便笑了,向着贾母说道:“老太太怕是混忘了,宝丫头比迎丫头大些呢,宝丫头是正月二十一的生日儿。”
贾母恍然大悟,摇头笑道:“我的记性也平常了。只想着迎春比宝玉大些,素日又常听人说,那薛家姑娘端庄稳重,咱们家几个丫头竟都有些不如,我光记着她要入宫里去,倒把年纪给忘了。”
王夫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忙道:“宝丫头和迎丫头都比宝玉大些,她们姐妹几个岁数原就差得不远,宝丫头又是个稳重性子,老太太记错了也不怪。”
邢芸立在一旁,怎么听怎么觉得贾母和王夫人都话里有话,偏抬眼看去,这两人满面笑容,仿佛就是在说普通的家常话而已。
邢芸颇有些不自在,她本以为凤姐的心机算计就够了不得了,结果今儿一看,这屋里的两位,才真真是道行高深的主。
贾母笑了一笑,方又说道:“这也是,我记着她们还小呢,到我跟前时才多大,如今却已经快成大姑娘了。”
说着,贾母便由不住叹道:“论起来迎丫头也怪可怜的,才生下来便没了娘,性子又老实,纵是有了什么委屈,也不言不语,着实是个惹人疼的。只是她这性子,在自己家里还罢,若出了门子,却是……”
邢芸微微一愣,心中骤生些许不安,忙道:“依老太太的意思……”
贾母看了邢芸一眼,说道:“我想着迎丫头也大了,很该学些管家理事的本事,只是珠儿媳妇是个尚德不尚才的,你兄弟媳妇和凤丫头又要操心这府里上下,迎丫头到底是……”
听得贾母这话,邢芸禁不住暗暗叫苦,迎春那性子,拿针戳几下也不见得动一下……
教好了是理所应当,教不好就是她的不是,这回她算是被王夫人给害惨了。
不过,邢芸也不是被人欺上头也不懂得反击的人,当下启唇一笑,对着贾母道:“老太太说的是。只是,老太太也知道,我虽管过几日家,但却无甚才干,勉强支应着照管还成,可若……只怕耽搁了迎丫头去。”
贾母闻言,脸色便是一沉,邢芸见状,忙又笑道:“再着,咱们家原也有规矩,姑娘身边打小便有四个教引嬷嬷跟着,只是如今瞧着,迎丫头的规矩礼数样样不差,只是这天生的性子……若是往日我也不说这话,只是如今薛家姑娘来了咱们府上,我想着那薛家姑娘是要进宫的,少不得要请了宫里出来的老嬷嬷教导一番,咱们索性也趁这个便宜,一并儿请几个回来。不说旁的,她们姐妹几个能多学东西也是好的,横竖添几个嬷嬷也不费什么。”
贾母的面色方和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