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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被侍卫压着,他的眼却只望着青釉,青釉的眼角有泪,一滴一滴滑落。大牢里,那个给自己任务的王爷带着毒酒来看他,他自是知道他命不久矣,那王爷怎么也不会让他这个祸患活下来。他轻轻的笑,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她怎么样了?”
“谁?哦,她去了,陛下悲痛万分,封她为菁夫人,葬入帝陵。”那王爷的声音听不出悲喜,朱榑感受到一阵阵的心痛,那是沈蕴的痛苦,他听着沈蕴痴痴的笑:“也好,也好,青釉,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你还有什么话么?”那王爷冷冷的问,沈蕴语气清冷:“她为何会在这里?”
“百花谷花蕊夫人亲姐姐,便是现在的太后。她奉太后之命,寻一个可靠的女子来帮助陛下登位。花蕊夫人看中了她,所以当初才肯医治她……”王爷的声音渐行渐远,朱榑只闻自己深深的叹气,然后将面前的毒酒一饮而尽……
四周一片白光,晃得人耀眼,还是那个遥远的声音;“你与苏采薇本有三世情劫,第一世你是太子,她却是秦王的谋士;第二世你是剑客,她却被迫成为帝王的宠妃。这一世,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能否把握,全在你一念之间……”
“王爷,王爷!天亮了,您该去上朝啦!”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朱榑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是自己的书房。他昨晚尽就这样伏在书桌上睡了一夜。梦里的场景还如此清晰,醒来前那讳莫高深的声音犹在耳边,他经不住一时怀疑自己是否还在那个前世今生的迷梦里。
“王爷,马车已经备好啦……”门口管家的声音提醒着他显示,他扶着额,声音疲惫:“你派人进宫去说一声,我抱恙在身,这几天都无法上朝。”
“是!”管家退下,朱榑叹口气,起身推开书房的穿,外面是一丛开得正好的紫薇花。紫色的花瓣犹如那人展开的裙裾,然,人比花娇。朱榑嘴角扬起一个悠扬的笑容,昨夜真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啊……
“来人,吩咐下去,好好让人看护着这丛紫薇花。还有叫人在行馆里多植紫薇花。”朱榑负手而立,吩咐身边的下人。白牡丹走入中庭,看着忙忙碌碌的下人,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
“白姑娘,”下人捧着一盆紫薇花说;“齐王殿下方才吩咐,让在行馆里多植紫薇花。”
“多植紫薇?”牡丹轻轻重复着,转身看着齐王卧房的方向,嘴角翘起一个诡艳的弯度,喃喃自语着:“看样子,咱们的好戏要开场了……”背着阳光,她的笑,好似某种妖艳非常的鬼魅。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朝堂风波
夕阳初斜的时候,远处的群山影影绰绰开始看不太真切,护城河的河水在晚风下轻轻的荡起层层波光。白虎门前的官道上时而走过三两小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挑着各自的扁担,讨论着今天赚了多少,晚上可以给娃娃买几个肉包子,给自己买一两烧酒解解馋……
住在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早已在太阳西斜时便入了城,现下只怕已经用过晚餐,预备着携家眷随朋友逛逛夜市,有些则早已钻入花街柳巷里,躲在温柔乡中间尘世的一切都忘记了。
官道上缓缓行来两匹枣红色的马,识货的一看便认出那是两匹难得的神驹。马背上驮着一男一女两人,男的一袭白袍,背上背着一把玄色宝剑,他端坐在马上,风扬起他宽大的衣袖,遥遥看去仙风道骨,潇洒风流。策马在他身侧的女子身着浅色衣裙,一手笼着缰绳,一手挽着一朵灿然开放的荷花,青丝被晚风牵起,看起来似御风降临人间的天宫仙女。
两人不急不缓的走在官道上,不时交谈着什么,神情自若,竟一时将看守城门的几个守卫看呆,直直的盯着这对谪仙般的人物入城去,都忘了照常的盘问。待有个年轻的守卫回过神来,一拍大腿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竟忘记寻问了!”
站在他对面的守卫赞叹着咂咂嘴,而后才说:“瞧你这样,一看就是新来的!那两位可是钦天监监正大人的朋友,来城里有月余啦!”
“都说这监正大人有通鬼神之术,我看啊,指不定那两位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吧?瞧那气质,那相貌!”另一个守卫插嘴道。
最开始的那个新人却摇摇头:“神仙都是独个独个的,那两位一看便是顶登对的一对才子佳人,大概是哪位显贵大人府上的姑爷和千金吧……”
吕洞宾与何仙姑行在宽阔的街道上,何仙姑坐在马上俯身打量着四周:“清晨出城去的时候还到处一片热闹,连马都骑不了呢,现在却是人都没有多少啦。”
“寻常百姓多居住在城外的卫城里,白天都是来这里做生意,自然人多。现在马上就要关城门啦,百姓都回家去了,留下的不过是些不愿出门或是不知去何处消遣的达官贵族,自然没什么人。”吕洞宾挽着缰绳控制着坐下的胭脂马,一面与何仙姑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
“不管怎么说,百姓也算是安居乐业,我们看着也安心不少。”何仙姑脸上漾着和煦的笑容,看到百姓安居,天下太平,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心系天下的八仙安心的呢?
吕洞宾脸上却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担忧,到底是与他默契无间的红颜知己,那一抹担忧没有绕过仙姑的眼:“洞宾,你有心事?”
吕洞宾抬眼看向远方,顺着官道望去,尽头便是那辉煌的宫城,红砖碧瓦,比那残阳还有艳上几分的颜色。他微微一叹:“只是不知,这和睦的场景,又能持续到何时?”
仙姑听他这么一说,脸上也黯了黯。几天前听闻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病倒了,太医院、钦天监全被召了去,苏采薇回来时脸上倦意浓厚,眉间的郁结怎么也化不开。
当夜,汉钟离举目看着苍穹,沉重的叹着,蓝采和问他怎么了,他只说:“这太平盛世,只怕维持不了多久。”
这话虽说在人间凡夫俗子听来有大逆不道之意,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陛下已经老了,年前太子的死给他的打击太大,前几天又听闻二皇子莫名染了重病,出海寻医至今未归。现在这一病,只怕是病来如山倒,命不久矣。
然而,皇长孙还年轻,心底又过于仁慈,若是在太平盛世岁月里他或许是一代明君,可是在诸位叔叔伯伯窥视着皇位的现状下,一旦失去皇帝这个靠山,他就是羊入虎口。
再说几位对帝位虎视眈眈的王爷们,哪位不是有身经百战,手段极高的主?二虎相争都必有一伤,何况这群龙相争?只是……苦了天下的百姓,一旦征战起来,死的伤的,最多的还是百姓。
而八仙担心的还不止是这些,每逢天下乱世,必有妖孽作乱,为祸人间。百年前宋辽那场战争便因通天教主伙同穿山甲等人闹得生灵涂炭,现在虽说通天以死,穿山甲也早幻灭于天地之间。可是自镇妖宝瓶破裂后便逃逸至今的十妖还未除,八仙生怕它们借着这大好时机来作乱。
前天,苏采薇清晨奉诏进宫,听说是前夜在殿前服侍陛下起居的妃子在凌晨回宫时遇见了怪事,一条道来来回回走了几道都没走通。后来是巡视大殿的周边的侍卫撞见,才将一直在徘徊的妃子唤醒,结果那妃子当场便昏了过去,回去后高烧不下,口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雾霭。”
虽说以前宫里也出现过这种鬼撞墙的事情,可是都在离帝气较远,怨气较重的冷宫和永巷附近,这次在大殿附近出现这种事,自然不可小视。苏采薇解释说是那位娘娘几日来不分昼夜的侍奉御前,身体违和,才会出来时撞见这种无意路过的邪物。
但有人不免在私下里悄悄说是陛下不久于人世,帝气消减,这才让邪物有机可乘!加上大明开国时经历无数战役,人们不免猜测是那些亡国的冤魂来索命了。害得苏采薇不得不在宫里多留几日,前天进宫的人,今日还留在宫中,只传了书信回来,粗粗说了下宫里发生的事。
然,八仙亦知道,这事情既不是苏采薇轻描淡写解释的那般,也不是众人猜测的那般,那妃子口中所说的雾霭,只怕正是十妖之一的妖孽,如此看来,十妖是要借着这争位的风波来兴风作浪了!故而这几日里,八仙常常在城里城外查看着。
何仙姑叹了口气:“朝堂上如何倒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担心的是那十妖之首的九尾青媚狐,我们居然倒现在还不知她身在何处,长什么模样!我总觉得,她不简单。”
“是啊,我也正想,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