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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哽咽着呢喃,泪水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森森的白骨在升起的旭日下镀上了一层暖色,仿佛饱满的皮肉。和瑾迟疑地伸出手,恍惚间似以为她能重生过来。
“她不是你的母亲。”伸出的手被人截住,耳边传来即恒不太肯定的声音。和瑾怔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回过头望着他发愣,未落的泪珠随着眼捷的颤抖低落在脸庞上。
即恒微微叹了口气,这一回却是十分肯定地告诉她:“公主,他不是你的母亲,因为这是一具男人的尸骨。”
“什、什么?”和瑾木然地问。
即恒的视线转向躺在地上的白骨。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女子的身形与男子相比较为娇小。甄一门位处南方,传言中甄玉棠虽然不是娇小玲珑,但也颇具江南女子的婉约。而这具白骨骨骼健硕,肩部较为宽阔,显然是一具男子骨骸。
他将几处细节指给和瑾看,继而道出最关键的一点:“玉妃死于火焚,但这个人颈骨上有一道刀痕,左深右浅,如果他不是左撇子的话,应当是自刎而死的。”
“那他是谁?”和瑾心情极度混乱,这个人竟然不是她的母妃。可是除了母妃,会在法阵里自刎殉祭,让自己的尸身封存在阵眼里的,又会是谁?
即恒摇了摇头,不得而知。这具尸体应当是后来封进去的。石台是安雀的遗迹,安雀国并没有将祭品封入石台的规矩,而石台作为镇压之物,被人为打开后势必造成仪式的破坏。
这么说来,这具尸体是有人为了破坏法阵而塞进去的。而这个不幸的人与甄玉棠有莫大的关系,他可能来自甄一门,也可能是宫里的人。不管怎么说,他都应该是和瑾的亲人,与那个破屋里守着秘密苟且偷生的女子一样,沦为真相背后的亡灵。
悬崖边上传来细微的摩挲声,与昨夜林中绳索在地面拖行的声响极为相似,蚀心藤有所动作,它又想干什么。
蚀心藤汲取了和瑾的血液作为解封的媒介,现在它恢复了自由,不再受法阵的束缚。失去契约束缚的妖魔是敌是友,吉凶难料,即恒立刻提起十二分的戒备,目光紧紧盯住悬崖的那一边。
“公主,你身后有一条小道,你顺着小道下山,闭上眼睛往西直行就能突破迷障。记住一定不要被任何事物干扰,不论前方是山坡还是泥塘,一直沿着你闭上眼后的方向去。”他低声嘱咐和瑾,这是他研究地形想了一夜找出的突破口。
和瑾却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望向悬崖呢喃道:“也许它没有心存恶意,如果它要对我们不利早就可以出手了。”
“不尽然,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即恒神情沉重,眼角瞟过和瑾尚在流血的手,“一只自由的妖魔对血味和食物是没有抵抗力的,失去契约的约束,人类的法则对它们就不适用了。”
他的解释和瑾不太懂,即恒不再多费口舌,轻轻在和瑾身后推了一把:“公主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
像是为了让和瑾安心,唯独这最后一句即恒将视线收回,转而落在和瑾身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说。
他不会给做不到的承诺,和瑾明白自己留下来只会给他增加负担,便颌首应了一声:“那你快一些。”说完她便转身离去,顺着即恒所指的小路下了高坛。
她毫不犹豫的背影让即恒一时间有些怅然。如果她不肯扔下自己独自逃走,也许即恒会感到很厌烦。可是她真的干脆无比地转身就走,却又令他产生一种寂寞的错觉。
……疯了,她给的世界里他大概是个疯子。
蚀心藤果真自悬崖另一边爬了上来,本体尚未出现,触手就远远地伸展上来,缠住高坛边缘的岩石与树木,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待网结成固定住身形,一只狰狞的巨块随后攀了上来,猩红的眼珠躲藏在纵横交错的绿藤之间,说不出的幽深恕K纳硖逋鹑缥奘俾嗖赏牛舴橇街谎壑榉⒆乓跎暮旃猓慌录春慊嵛笠晕馐且煌糯蚪岷蠼獠豢牟萸颉�
这就是那个男人严肃警告过不可硬拼的妖魔蚀心藤,谁晓天意弄人,此刻他必须要与它正面相拼,好让和瑾有时间逃离。
低级妖魔大部分都是单细胞的生物,只是这只蚀心藤是变异的异种,虽然比起无智商的要幸运很多,但往往有智商的敌人才是最不可掉以轻心的。与妖魔打交道没有人类那般费神,只需要遵守一点就可以了——不要对任何一只妖魔给予绝对的信任,因为在妖魔眼中,人类是猎物。
猎人不会将猎物当做朋友,即便有了感情,也是不平等的。
“怎么了,大个。被关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厌烦你侬我侬的苦情戏,要出来泻泻火了吗?”
当蚀心藤整个身体自悬崖爬上来后,即恒着实吃了一惊。这体型实在太巨大了,他在这只怪物面前就像仰望一座高山,与它对视都要仰断脖子,在气势上明显输得彻底。
真不知道当初甄玉棠是怎么把它降服的,可怕的女人。
蚀心藤不动声色地转着眼珠打量着他,即恒从它细如豆粒的红眼珠里看到了深藏的杀意,他不禁弯起嘴角。
妖魔会人类产生感情,这果然是最好笑的笑话。一旦维系的束缚消失,这头怪兽就露出了丑陋的本来面目。
蚀心藤站定在断裂的石台上,眼珠下的藤蔓裂开,丝丝怪异的声响自那裂口里传出来。诡异的裂口越来越大,直到能看到藏在里面的森森白牙,声响陡然间变成了震天动地的怪叫,响彻九霄,连大地也为之一震。
那就是蚀心藤的嘴,从嘴里一眼望去甚至能直接透过它的咽喉看到胃底,还有不少残肢断骸露出点点黑影,估计是那些倒霉的鬓狗。以胃为脑的怪兽果真名不虚传,当真百闻不如一见。它的身体除去触手般的藤蔓以外,就只剩下了胃,它的胃就是它的头。
示威般的吼声趾高气昂地收尾,蚀心藤小到可以忽略的眼珠里露出了贪婪的目光。它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即恒身上,上下两排紧密的尖牙合在一起的样子像关上了一扇门。
即恒不禁咋舌,也许刚才应该跟和瑾一起走,说不定巷战比拳对拳的肉搏更加有利。他胡思乱想着,可哪有他后悔的时间,蚀心藤打了声招呼后二话不说就发动了攻击。数以万计的藤蔓齐齐袭来,如万根粗壮的针芒刺向渺小的少年,誓要将他捅成马蜂窝。即恒凌空一跃跃上空中,避开致命的群袭,前一秒站立的地方瞬间凿出了个一米深的大坑。他环顾四周,可悲地发现所有能落脚的地方都覆盖着蚀心藤的触手,就算即恒斩断一条,仍有千千万万的触手斩之不尽,杀之不完。仅一招,他便已清楚此劫难逃……
真让那个混蛋说中了,跑都未必能跑过的对手,正面迎击就是在找死。
他以极快的速度翻身越过紧追而来的触手,扭转身形落向蚀心藤头顶。他本想借蚀心藤头顶作为着力点飞跃向另一处高崖后再作打算,不料藤蔓竟没有丝毫停顿,追命似的咬死他掠过的轨迹。即恒只得咬紧牙关加快速度,在千万条藤网中穿梭躲避。
无数山岩受到藤蔓的抽打被击毁,大大小小的山石滚落下山,将窄小的山道或堵死,或砸毁。即恒心道不妙,和瑾还在山道上,不知道她有没有危险。他才刚闪过这个念头,果然一道素衣的倩影就掠过眼角,和瑾被困在山腰,剧烈的摇晃使她寸步难行,而身边岩壁耸立,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她紧紧贴在山壁边,望着眼前落下的石雨脸色苍白。
他的确应该跟她一起走的,至少不会让她独自一人困在山腰,一旦头顶的山岩塌陷,巨石崩塌下来定会尸骨无存。
即恒心急如焚,然而蚀心藤的触手数量太多,他实在疲于应对,和瑾就在不远的山道上,他想要靠近过去竟比登天还难。山石滚落的声响震天动地,无数落岩自山壁滚落,形成了密布而可怖的石雨。即恒一面避开蚀心藤触手的袭击,一面还要躲开落下的山岩,可他的心思挂念在和瑾那边,一失手竟被一根藤蔓缠住脚,身体顿时失去控制被狠狠拍向了山壁。
全身的骨骼都犹如碎成万段般咯咯作响,剧烈的疼痛令他无法呼吸,他张大口艰难地喘息,视线已被血色染红。意识模糊之际蓦然一个模糊的晃影闪过眼前,他不禁睁大了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