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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幽静的小道,花香溢满园中,雨水冲刷过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就连鸟鸣声听来都悦耳了许多。和瑾的心情很好,她挽着即恒的手,就像一对游园的爱侣般与他亲密地相依在一起,粉嫩的双颊绯红,脸上神采奕奕。
自从在破庙的屋顶上接吻以后,和瑾觉得他们之间仿佛冲破了某种隔阂,她忍不住就想跟他在一起,想靠他近一点……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危险,但是又控制不住地去想,想一些她以前从来不敢想的事情。这些事情若是让皇兄知道了,非得扒了她一层皮不可。
所以她只是想想,并不敢真做些什么。比起皇兄,即恒持温的态度反而是她不敢进一步靠近的根源。
她偷偷觑向即恒,心底里早已成一团乱麻。即恒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喜欢她吗?如果喜欢,他为什么不说?如果不喜欢……他又为什么那么深情地吻她……
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心头,令她寝食难安。一场病热之后,头脑才倒空般稍微清醒了一些,可如今与即恒在一起,这三千烦恼丝又紧紧缠住了她,教她不得安宁。
“即恒……”和瑾按捺不住心头的冲动,就打算当面问个清楚。
“怎么了?”即恒转过头,粲然一笑。薄阳落在他脸庞上,将那张清秀的容颜衬得越发明媚,干净纯澈的笑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般遥不可及。
和瑾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他的手臂,方到口中的话语却滞了在喉间。她突然害怕得问不出口,好像一旦挑开最后一层薄纸,即恒就会消失一样。
和瑾别过头,言不由衷地喃喃:“没什么……”
即恒不解,见和瑾眼眸低垂,秀眉间一抹郁色,又不知她在愁什么。她刚刚病愈,脸色还有些苍白,双唇亦如褪了色般粉淡,轻轻抿着。清幽的微风撩起她垂落肩头的一缕乌发,贴在脸颊边,平白生出一股寂寥。
心里仿佛扎入牛毛细针,隐隐生疼。他捧起和瑾的脸颊,淡淡笑道:“公主,马上就到您的诞辰了,为何愁眉苦脸?”
和瑾凝住他,忽然感到委屈,一丝怒意随之涌了上来:“你不知道,那便罢了!”她怒而拂开即恒的手,猛一反扣冲着他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即恒吃痛,冷不丁被和瑾推了一把跌倒在地,再抬头时她已经消失在了群花掩映之间。手腕上留下了一排细细的红印,即恒颓然坐在地上,心绪繁乱。
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
顾不得花枝钩破衣角,和瑾发泄似的往沁春园深处跑去。今天她才明白,对他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可笑她却不自知,义无反顾陷进去才发现摔进了坑洞里,爬也爬不出来。
天杀的,真混蛋!
和瑾一口气跑了好远,直到呼吸不畅时才慢慢停了下来,浑身脱力地靠在一根廊柱上。四周寂静无人,唯有鸟兽的鸣叫幽幽传遍园中,将这份寂静更增添了几分幽深。和瑾坐在长廊边上,感到脑海中心中都空落落的,引不起一点回响。
坐得久了,身体渐渐开始发凉,和瑾打了个哆嗦,见四下渺无人烟的样子,这下才开始后悔。
即恒好像没有追上来……也许是他没找到她吧。
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云霞舒卷陇向西方,橙红色的霞光染红了一整片天空。她必须赶在晚膳前回去。
想到这里,她不敢再作停留,扶着昏昏沉沉的头站起来,想顺着原路返回。四下里扫视一圈,顿时又泄了气,哪里还记得原路?她连自己匆忙间从哪个方向跑来的都忘记了。
这下可糟了。和瑾不禁紧张起来。
她并不害怕独自一人,可是越在这样的困境下,以前听过的关于沁春园的传言就越来清晰地回忆起来。虽然这里是和瑾出生的地方,可和瑾根本没有一点印象,只听得乳娘说过,她的母妃命丧于此。
当年瑞王的叛军攻打到了沁春园,惊动在沁春园修养待产的玉妃,害得玉妃难产而死。丧心病狂的叛军屠杀了沁春园里所有的人,鲜血浸入花泥,将满园花瓣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和瑾此时站着的地方,其下数十尺也极有可能埋着累累白骨……和久久不散的冤魂……
越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流言,当不得真,心里就越像被一只手捏住一样难以呼吸。和瑾迈开脚步奔跑在曲折蜿蜒的长廊上,杂念如游魂般纷至沓来,怎么甩都甩脱不掉。
园中鲜艳的春花在清风下摇曳着花枝,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暮色四合,连鸟鸣都不知不觉歇止了。和瑾沿着长廊一直跑,却觉得周围的景色根本没有变一样,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她迷路了,被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明白这个事实后和瑾突觉眼前一片黑暗,体力也已经消耗殆尽,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她扶着墙一面走一面在心里怨骂:即恒为什么没有找到她?他不是她的护卫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总是找不到他的人!
一股酸意涌上鼻尖,和瑾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待在原地不动的话,皇兄肯定会派人来找她。可是待在原地不动,万一那些饭桶没有找到这里,她就在这里等死吗?
母亲……救救女儿吧!和瑾不禁在内心呐喊。
也许真的是母亲感应到她的呼喊,眼前忽然峰回路转,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小屋,屋里一盏昏黄的灯忽闪忽灭。和瑾见有人居住,心中大喜,急忙疾走两步欲上前求助。
突然门开了一条缝,她蓦地停下脚步。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扣住门框,随后一头乌黑糟乱的长发慢慢顶了出来,一个状似女子的身子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紧贴地面钻出来。
和瑾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人蛇一般游出半个身子,长发乱盖之下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与那竹林里的食人鬼别无二致!
“啊——”和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扭头没命似的往前跑,边跑边不住地呼喊:“救命!救命啊!”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正快速地向她追来。和瑾大惊失色,根本不敢回头去看,一股骇人的压迫感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愈来愈近,眼看就要追上了!和瑾猛一转身,抡起拳头就像向后砸去!
不料那人迅捷如电,一掌制住和瑾的拳头,顺势飘至她身侧。和瑾控制不住前冲的势头,一头往前栽,那人放开制住她的手,她的身体就完全不受控地向着地面摔去!
几乎就在一眨眼间,视野中黑影闪过,及时将她揽在了怀里。两个人都因为过猛的对冲而倒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什么人,竟敢在此喧哗?”
“什么人,竟敢伤害公主?”
两个声音在同一时间喝起,杀气顿时充斥在小小的长廊中。和瑾隐约从中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果然看到即恒,他正紧盯着对面的男子,神情冷峻。
对面的男子一身白衣肃立,冰雪般的容颜上,一双凌厉的眸子投射出冷冷的光,犹如万年寒冰般渗人。
和瑾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身边响起一名宫女欣慰的呼喊:“找到了!公主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到感情戏就变得很狗血,我果然适合悬疑剧吗?=口=
暮成雪是百分百高富帅,童叟无欺,还是无业游民的即恒同学,乃没法比的啦~~
☆、龙舟晚宴之外
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座正殿里,陛下见失踪的三人均已找回,不太高兴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小瑾。怎么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和瑾的脸色惨白,尚没能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对陛下的发问恍若未闻,令陛下不悦的神情更甚。
成盛青急忙出来打圆场:“陛下,小瑾定是好奇。这里毕竟是她出生的地方,可她一次都没有来过,以她的性子想来是等不及南王到来了。”
南王和柳絮明明提前出发,却比皇家仪仗队还要晚到一天。据传信来说是在路途上绕了道,明日一早才能赶到。陛下耗费巨资重筑沁春园,本体谅和瑾舟车劳顿又赶上小病一场,待明日南王行至再一齐观赏,不料竟闹了这么一出。有成盛青在一旁好言相劝,陛下火气渐消,便不再多言,留意到和瑾身边的暮成雪,又冷下脸问:“成雪,你又是怎么回事?朕与公主不远千里而来,你不仅不来迎接,还要朕派人去寻你,好大的架子!”
即恒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暮成雪身上,方才匆匆打过照面,印象却已颇为深刻。此时他侍立在和瑾身后,这才得到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