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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莲池给那只狐狸,放了。
小东西出了郡王府转眼间就没影了……
宝儿怒火攻心,一下跳下床来,说要找顾莲池去拼命!
也不用她去找了,顾莲池就知道她找不见小狐狸一定得闹腾,这就来了。
青天白日的,他脸色也白得像个鬼。
可惜宝儿正是病着,迷着心眼较劲,哪里注意得到,就只问他小狐狸哪里去了,小狐狸哪里去了!
顾莲池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真的扑了上来,揪着他的领口气得直跳脚:“你明明说要带走帮我养的,为什么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你赔我小狐狸赔我小狐狸!”
一边叫还一边捶着他的肩头,也幸好还在病中力气不大,他全然受着了。
紫玉在她身后想要拉着她,可宝儿已经几乎吊在顾莲池身上了,怎么也劝不下来。
顾莲池也只对她挥手,让她先下去。
她如释重负,对他再三鞠躬恳求他好生劝着宝儿,这才下楼去了。
屋里再没有别人了,宝儿还跳着脚:“我娘前脚走,你后脚就欺负我,那是我的小狐狸你凭什么说放就给放了,我不管,你这就去给我找回来!要不然这就去叫我表哥来接我走,对,不给我小狐狸找回来,我就走!”
她说着说着,眼睛里竟然蓄满了泪水。
顾莲池神色不耐,当即推开了她:“就那么喜欢?嗯?”
宝儿身子也轻,冷不防被他推开,自己还使着力收势不住一屁1股坐了地毯上面,她扬着脸,这一次是真的哭了:“江沅哥哥送我的东西,也就剩下这个了……”
这句话喊出口来,好似她多放不下,她也觉得丢脸。
顾宝铮在地毯上打了个滚,然后立即翻身趴在了地毯上,埋头在自己双臂当中可是再不肯起来了:“你赔我小狐狸,不把它找回来,我就不起来了!”
顾莲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地,就连紫玉都有点不适应了。
宝儿这一病,把自己病成胡闹任性的小姑娘了,她不知哪里学来的混样,还趴地上滚了一滚。
顾莲池让紫玉上楼来伺候她主子的时候,她简直不忍直视。
赶紧给人扶起来,好生哄着,可等顾莲池一走,宝儿又好了。
她乖乖吃了汤药,也不磨人了,也不闹腾了,就那么躺了床上迷糊着。
紫玉还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在顾莲池面前闹腾,也不知道顾莲池到底是哄了她没有,就坐了床边轻轻地叫她:“小姐,小姐,你睡着了吗?睡着了吗?”
顾宝铮本来就体虚,又是哭了好大一通,这时候有点累,就闭着眼睛眯着呢。
一听见紫玉叫她,就睁开了一条缝:“没睡着,怎么了?”
她的脸色又是红了些,紫玉伸手一摸,发现她脑门上的温度又烧上来了,不由叹气:“小姐还病着,千万要保重身体,别闹了啊,小狐狸放就放了吧,这小畜生也不认主不让人靠近,也什么都不吃,放了它也是它的福气,总比饿死了好。”
宝儿眼睛又睁大了些:“就算要放也该是我放。”
好吧,这个时候的她,是一门心思在那只小狐狸身上,能看出她的真伤心来,紫玉连忙岔开话题:“脸又红了,你感觉怎么样?难过吗?我去给你拧个帕子擦擦脸。”
宝儿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也真是奇怪,她心里清醒得很,退婚之后,沈江沅就像是一块掉在沙土里面的糖,不该再低头去看。
她也一股脑将他送她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了他,除了这只小狐狸。
它就像是她残留在他身上的那一丝不舍,他待她的好,他的笑,甚至他的怀抱,每一次想起来,都觉得很有深意。和陆离不一样,沈江沅更懂得怎么哄小姑娘高兴,就算宝儿这种粗拉姑娘,有时候也很受用。
在顾莲池到来之前,她是要发脾气,但是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的情绪。
每次在他的面前,她都觉得很有依仗感,她不知道这种依仗感是从哪里来的,他人一站在她的面前,她情绪就彻底失控发泄了出来,直到这个人拂袖而去,她那泛滥的泪水和委屈似乎已经被掏空了一般,又是收发自如,全没了。
本来也还病着,有点矫情,越想越是生气。
可仔细一想,怎么又为什么这样的生气?
紫玉心疼她,拿了帕子来给她擦脸:“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能趴地上打滚啊,小姐是大家闺秀,学不来人家样子也就罢了,怎能在地上撒泼啊,你这……你这个……”
宝儿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刚才那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紫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这个完全是三岁的孩子能干出来的事啊!”
宝儿窘:“……”
紫玉:“看等你病好了,见了大公子怎么办?就算是亲哥也没见过这样的。”
这么一说,宝儿一下抓了被子盖住了脸。
她浑身燥热难受,脸又烧得变了颜色,本来这姑娘多少就有点傻气,紫玉见她不好意思了,很怕自己言重了,让她病中再入了魇,又连忙来哄,说逗她呢。可惜顾宝铮倒是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几分。
天黑之前,李厚又来了。
宝儿是被他叫醒的,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他特意去灶房亲手做了菜粥来。
李厚最近因着清芷的事瘦了不少,家里家外没有他忙不到的事情,过完年徐娅还要待产了,这会子清芷才走宝儿就病了,他心底焦虑可想而知。
坐了床前,李厚拿了软枕让宝儿靠着。
她已经退热了,只是浑身无力,脸色还十分苍白。
宝儿微扬着脸,这一次可算有了那么点娇小姐的柔弱,李厚喂她吃粥,见她一点精神头没有,一脸的关切:“怎么了?吃不下?”
宝儿还在想着那只小狐狸能去哪,恹恹地:“表哥,你接我走,行不行?”
李厚微微皱眉:“怎么了?在这住着不舒坦了?”
她微微动了动:“我想我娘了,娘不在,和表哥在一起也是好的。”
李厚双唇微动,可才要吐露出来的话语因着这句话,当即咽下了肚子里去,他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点了点头:“好,等你吃完粥,表哥去准备车,这就带你回家。”
说着将粥又送到她嘴边。
宝儿当即高兴起来,张口吃下。
一边的紫玉哪里还敢坐视不管,她端起了水盆,借着要去打水的空立即冲下楼去了。李厚也不可能悄悄将宝儿带走,只不过他喂了宝儿吃粥,又下楼来寻顾修,顾修却还未回来,他只得寻了老管事,让他知会一声。
马车就停在大门外,李厚让紫玉烧了炭盆,只等炭盆烧热了,便就带宝儿走。
宝儿吃了点粥,身上还软绵绵的。
紫玉给她穿了棉衣,磨磨蹭蹭又拿了新裙过来给宝儿穿上,穿上了衣裳又给人按在了梳妆镜前面,非打乱了长发又重新梳了一遍。一会儿她说这个珠花不好看,戴上了摘下去了,一会儿又给她别了个簪子说别扭拿掉了,如此反复几次,宝儿不耐烦,给辫子上的头饰都扯掉了。
她霍然站了起来,只觉头重脚轻,差点大头朝下栽下去。
还是紫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小姐!”
宝儿单手捂着额头,昏沉沉的:“你这是干什么呢,是专门跟我作对吗?”
紫玉急得都快哭了:“不是啊小姐,现在郡王爷不在府中,你又病着,你说这个时候要是让人给你接走,郡王爷回来怎么想?再说小姐要有什么闪失我们哪还有命在,总之等病好了咱们再去,现在走不合适不合适呀!”
宝儿揉着自己的额头:“我去我哥哥家,哪里不合适?”
她咬重了哥哥两个字,胸腔当中自然升起一股气来,顾莲池这个没良心的,才说了要当她好哥哥,结果就知道欺负她,她娘前脚走,他后脚就不给她好脸色看,她干什么要留下!
越想越是生气,宝儿回手扶着桌子慢慢坐了下来:“你不用管,怕我有什么闪失你就跟着去。”
紫玉当即妥协:“那我也去。”
宝儿没有意见,她赶紧去收拾东西去了,过了片刻,李厚放好了炭盆,果然回来接她,紫玉没有办法,给她收拾了点换洗衣裳,自己背了身上。外面天已经黑了,北风渐起,李厚上了楼,见她一直揉着额头,四下巡视一圈拿起了顾莲池遗留下来的那件大斗篷给她裹了起来。帽子也戴上了,带子也系上了,李厚蹲在她的面前,这就给她背在了后背上。
他背起她,时间仿佛倒流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