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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官保的脸凑上来,他的鼻子差点碰到徽之的脸,“你干什么!”徽之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溜烟的跑了。拿下来脸上抹布,三官保看着徽之消失的方向露出个笑容,活了这么久还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对他呢。皇帝把抹布仍在水盆里面,苏麻姑姑的静心斋是最干净的地方,就算是擦地抹布都是洁白的。不过看起来她是真的生气了,以后要怎么和她说话呢。皇帝有些遗憾的叹口气,该不该表明身份?
不行,她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怕是会变的和那些人一样无趣。正在皇帝犹豫为难的时候,苏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太皇太后已经午睡醒了,主子赶紧过去吧。”
苏麻姑姑,你肯出来见我了!皇帝听见苏麻的声音惊喜的转过身,苏麻面色平静对着皇帝合十念佛:“过去的苏麻已经不在了,也请皇上放下前尘往事吧。眼前的只是个行尸走肉罢了。皇上,外面飞翔的鸟儿是不能养在笼子里面的,那样的话她和豢养在笼子里面的鸟儿没有任何区别。”
康熙一怔。立刻明白了苏麻话里的意思:“看样子苏麻姑姑真的很喜欢瑚柱的小孙女。为了她你竟然破例出来和我说话。是不是这才你心里的想法,在你的眼里做朕的嫔妃就那么难以忍受!”
苏麻没有躲闪皇帝咄咄逼人的眼光,她眼里一片淡漠:“皇上是苏麻的主子,奴婢不能违背当初的誓言。”
昭妃钮钴禄氏是辅政大臣遏必隆的女儿,自从赫舍里皇后薨逝,昭妃名正言顺的接管了后宫大权,按着她的出身和资历,昭妃稳稳地就是下一任后宫之主。不过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似乎不怎么高兴,自从入宫以来昭妃就没怎么得宠过。眼看着后宫的女子一天天的多起来,眼看着和她一起入宫的都有了孩子,昭妃的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娘娘,这是新方子。”昭妃身边的宫女端上一碗药。“不要喝了,儿女都是上天注定的,我怕是没那个福气了。我是没了心劲了,以后不要煮药了。”太医院开的调养身体的补药昭妃已经吃了不少了,从当归黄芪到益母草,她吃了足足有上百斤了。现在昭妃一闻见药味就浑身不舒服。
“娘娘,太医不是说了,娘娘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最要紧的是要平心静气。娘娘一定能生下皇子的。”丫头知道昭妃心里的苦闷,只能婉转宽慰。
“惠妃娘娘来了。”外面一声通报,惠妃带着个丫头进来了。昭妃使个眼色,那个丫头立刻端着药退出去。“什么风把姐姐吹来了,看茶。”昭妃笑意盈盈的站起来,叫人上茶。惠妃和昭妃寒暄一阵,惠妃打量着昭妃的脸色笑道:“本来早想过来看看妹妹,又担心打搅了妹妹。如今宫里上上下下都是妹妹一个人打点,妹妹的身体本来单薄,还请妹妹注意身体。前几天我嫂子带着容若的媳妇进宫来请安,带来些上好的茯苓,天气渐渐热了,茯苓祛湿消暑最好。”说着小丫头端上惠妃的礼物。
昭妃知道明珠的儿子容若娶了两广总督的女儿,朝廷九个封疆大吏,又一个站在了明珠一边了。想着当年入宫的时候,惠妃还是个不起眼的贵人,可是随着明珠在朝堂上的崛起,惠妃生育了两个皇子,惠妃从贵人逐渐的一步步和她平起平坐。再看看自己的家,父亲去世之后,几个兄弟都不争气。
即便是掌握六宫又如何?在惠妃面前她也要顾忌几分。心里虽然酸,可是面子上还是要顾全。昭妃想起来客气问了容若的婚事,说了些夸奖赞美之词。惠妃也是欢喜的接受了昭妃的问候,她态度谦和,对昭妃十分恭敬。昭妃的心里慢慢的舒服了些。
“妹妹看着脸色不好?难道是没休息好?”惠妃发现昭妃的眼下片清灰,关心的问起来。
“没什么,昨天兆佳氏和我哭了半天。本来皇上要去看她和小格格。谁知半路上被宜贵人打劫了。兆佳氏是个老实人,她一向不怎么入皇上的眼,多亏了有个小格格在身边,皇上还能想着她。谁知——”昭妃一笑,没说下去。兆佳氏那个小格格便是敏之生的女儿。
“原来是这么回事,也都是妹妹太宽纵了她们。宜贵人么,性子如此,可是进宫不比在家里,姐妹们都要互相谦让着才好。不过是她仗着自己长得好,皇上对她正在兴头上,就有些忘形了。若是妹妹真的板着脸教训,也不好看,依我看不如使个釜底抽薪的法子,叫她也知道,恩宠不是万年永固。”惠妃使个眼色,那些服侍的宫人都悄无声息的退出去。
昭妃和惠妃关上门说了一下午的话,惠妃在晚膳之前才离开了昭妃的翊坤宫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徽之倒是经常看见三官保,不过叫徽之欣慰的是,三官保终于学会了和她保持距离,再也没做出什么唐突的举动。
天气渐渐热了,宫里的规矩是每天午休一个时辰。静心斋里面一片安静,徽之今天当值,却不能去午休。她正瞌睡连连的坐在廊檐下,靠在柱子上不住的点头。忽然一阵风吹,徽之立刻睁开眼,三官保正拿着扇子对着徽之扇风呢:“你都要出溜到地上了,仔细着嬷嬷看见了骂你。昨天晚上没睡好?这么困?”
说着三官保就坐在了徽之身边,从荷包里面摸出来个白色的糖块样的东西:“这是提神醒脑的薄荷糖,你含着吧。”
徽之看了看三官保手上的糖,犹豫下还是伸手接过来:“多谢。这个时候三爷怎么来了?可是有事情要知会苏麻姑姑,我去通报。”
“别走,没什么要紧的差事。既然姑姑午休,我不便打搅。我们坐下来说话,也省的你犯困被嬷嬷看见了。”三官保拉着徽之坐下来,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不知怎么的,忽然说到了容若的婚事。“你表哥容若成亲了,你可知道?”三官保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扇子。
“知道,是两广总督的家的小姐。听说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女子,和我表哥正版配呢。“徽之靠在柱子上,望着院子里的花草出神。
“你今年多大了,对你自己的终身大事怎么?不如我和苏麻姑姑求了你,你跟着我家里去吧。“三官保忽然拿着肩膀碰碰徽之,眼里嘴角都是笑意。
徽之立刻面色严肃,正色的说:“这叫什么话?我实在不配三爷的抬爱,奴婢一个辛者库出身的罪奴,能在苏麻姑姑身边侍奉已经是三生有幸了。我可是发誓要服侍苏麻姑姑一辈子的。这里是后宫,规矩森严是,三爷虽然是玩笑话,可是被人听见了也不好。”没想到徽之拒绝的干脆,三官保有些失落,他一挑眉不甘心的问:“你真的愿意做一辈子服侍人的奴才。是了,凭着你的姿色没准还能成贵人呢。我一个小小的侍卫,你当然看不上!”
徽之淡漠的看一眼三官保,也没说话站起来就走。三官保被徽之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抓着她的手腕:“我说错话了,你当我方才是胡说八道呢。我实在不甘心,怎么我也是一表人才,前途不错。你就一点不动心?”
“人贵在自知。我一个罪奴出身的人,一辈子在辛者库做苦工的人,三爷怕是没去过那里,不知道辛者库是什么样子的。那里面每个人身上都看不出来一点鲜活气,人人都是行尸走肉,每天都要洗无数的衣服那些最脏,最烂的东西都要用手洗干净,稍微慢一点鞭子就下来了。没准那一天一头扎在脏水里面就死了,死了也就是一张席子卷起来,拉出去随便埋在那个乱葬岗子上。当初我也是有父母疼爱,家里服侍的人不少的,我是怎么活下来,现在想想我的脑子里面都是空白一片。如今能在苏麻姑姑身边服侍,我觉得自己又活了一回。再也不敢奢想什么别的了。三爷是世家出身,怎么会收容我这样的人。为了一个奴婢惹家里的长辈生气,那不就成了不孝了。各安天命,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的。我对现在的日子很知足,三爷也不用费心了。”徽之对着三官保郑重的福身下去。
被徽之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三官保觉得自己莽撞了,他伸手拉住徽之连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么为别人着想,我实在是莽撞了。只是你不能伺候苏麻姑姑一辈子啊。宫中的规定再也没一辈子在宫里伺候人的。你到了年纪总该出去的。”
“我出宫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