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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纸鹤。
这是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她折叠出的纸鹤。这每一只纸鹤都承载着她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开成一片寂静的千言万语;传递着她想写,却又一个字也写不出,最后绽放成没有边际的万般柔情。
她爱他,爱得越来越深沉了。
那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思念让她越来越无处安放,就像有无数支利箭一点点地扎进心头,任凭她怎么拔都拔不出,甚至还会越拔越痛,痛到窒息,痛到让她不在惧怕死亡。但是,她却从未后悔和他相爱一场。她多么希望这些纸鹤是有生命的,有朝一日,它们可以把她心里想要说的话全部带到他的耳边。
折叠完这一只,就到一千只了。明天,她就要去山顶放飞这些纸鹤了。
林婉遇的身影以及她那双穿过他身体的空洞的眼睛,总是不时地浮现在柯一鸣的脑海里。他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女孩变得如此忧郁?他猜想了无数种可能,但让他最为之坚信的可能是她失恋了。因为和白琳娜分手之后,他的眼神和她的一模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柯一鸣,林婉遇是个真诚善良的女孩。可能是因为他从她空洞的眼睛里,读到了只有他,才能看得懂的真诚和善良。
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林婉遇特意围了一条加厚超长的大红色针织围巾,但是围巾并没有为她挡住寒冷,寒风吹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如果他在,该有多好!”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和难过。
以前,他总会紧紧地拥着她。可如今,他的怀抱却属于另外一个女孩。
林婉遇失落地低下头,鼻孔里呼出的串串雾气,为长而卷曲的睫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望着双手捧着的纯白色纸盒,她无奈地露出一抹嘲笑,“这多像在祭奠自己逝去的爱情啊!”
山顶上,风声呼呼作响,像是从耳畔吹过的哨子。无情的风就像他绝情的爱,划伤着她的面容,刺痛着她的眼眸。曾几何时这是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睛,可如今却成了一口枯竭的老井,没有半点神采。她倔强地迎着风,眼睛丝毫没有眨一下。
“是该忘记了,可为什么总是这般地难以忘记呢?”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悲伤中,她轻轻地打开盒子,拿起一只纸鹤,默默地看着,看着。
不知看了多久,她把纸鹤放回盒子,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把满盒的纸鹤抛向山下。
她多么希望这些纸鹤能够带走她所有的心痛,可是她又舍不得,尽管她知道它们并不会真的带走什么。
她把戴在脖子上的一条红绳轻轻地拽出,只见那是一个环环相扣的相思扣,往事再次映入眼帘……
在夕阳的余晖里,他踏上了南下的路。临别前,她泪如雨下,哭湿了他的胸膛。李涵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相思扣,为泣不成声的她戴上。他说,这是一段深情两处相思,系着她和他。可如今花开花落已有三载,相思扣依在,而当初的誓言凋落了,无解的相思扣由两处相思成了一处情愁。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和另一个女孩手牵着手,说说笑笑地撞进她视野的那一天。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让她最为之期盼,却又从未得到的爱。
望着他们,她的脑袋像烟花似得瞬间炸开了。眼前的一切全部静止,她只听到心碎了一地的声音。她想要把它们捡起来重新组装,可双手却不听使唤地在颤抖。她感到浑身冰冷的血液,正顺着指尖、脚尖汩汩地溢出。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天塌地陷的痛,与世隔绝的痛。对于一直期盼着心上人的归来,幻想着爱情可以天长地久的林婉遇来说,这无疑就是晴天霹雳。瞪大双眼,强忍打转的泪花终于没有忍住,有如泉水般地涌了出来。
李涵义和女孩徐徐地向她走来,她的脑袋从来没有这么空白,也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可如今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爱情已经转移。有些事在心里是个结,总比得知真相后肝肠寸断的好。
过了许久,她从黑色毛呢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她想最后听一听这299天以来,她一直想听却又从不敢听的声音,她对他的思念已经完全由不得自己了。
无数个清晨与日落,她一遍一遍地拨着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拨他的号码,不是因为需要帮助,而是因为习惯。习惯了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找到他的影子,习惯了嘴里不时地喊着他的名字。可每一次她都在电话还没有接通前,就按了挂断键。
只是为什么当她鼓起勇气拨通那个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号码时,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竟是如此地让人绝望,她说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林婉遇绝望地笑了,那笑声在山间回荡,让人听了心酸,让人听了流泪。可她并没有哭,不哭不是不够悲伤,而是悲伤的只剩下了一具连呼吸都毫无察觉的躯壳。
最后,她毫不犹豫地摘下相思扣,抛向山下。
“原来你的承诺只不过是无需兑换的谎言,而我却在你的谎言里信以为真!”
这一刻她才发现,在爱情里,她不仅失去了他,还失去了她自己。是呀,没了自己,又怎么会有爱情呢?
多么想要找回曾经的自己,可是她再也回不去了。她并没有责怪他,她明白,他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再爱的人继续坚守当初轻易许下的承诺!
☆、1——3
路过曾经用心经营的花店,已物是人非。
多少个白昼,她一边悉心地修剪着花枝,一边哼着她最爱的那首歌。她总觉得修剪花枝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就像她和李涵义的爱情——把不开心的事情通通剪掉,只留下开心的,让它茁壮地成长,结出想要的果实。
可爱情并不是只要悉心照顾就会结出幸福的果实的,它无形中带来的伤痕,不是说可以丢掉就能够丢掉的。即使你自以为把它丢掉了,在某年某月的某天它又会历历在目,带给你突如其的痛,你只能毫无准备地去迎接它。
林婉遇爱极了花花草草。这家花店还是李涵义南下前,他们用共同积攒下来的积蓄,从一位年轻姑娘的手里盘下来的。可就在他们分手的第二天,她就为它找到了新的主人,一个和她一样年轻貌美的女孩——徐子慧。她把属于李涵义的那部分钱全部汇到了他的户头上,她不想亏欠于他,尽管他一直亏欠于她。
徐子慧看到杵在门外一直注视着花店的林婉遇,热情地迎上去,“要不要进来坐坐?”
林婉遇抬眼看向徐子慧,不带任何表情的脸上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点头应了一声。
花店里的摆设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这些花比以前更加地争艳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林婉遇淡淡地说。
“我很喜欢以前的摆设,也很喜欢这些花,所以就没再重新布置!”徐子慧一边为花喷水,一边笑着,“一开始,我还怕你再把花店要回去呢!”
林婉遇来到一个紫砂花盆的旁边,花盆里种植的栀子花已经开始凋落。
紫砂花盆的形状是个正方体,四面分别绘有四个不同的图案。一面是缠绵飞舞的蝴蝶,一面是枝头吟唱的杜鹃,蝴蝶的对面是两句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最后一面是用篆体写的名字,名字分别是林婉遇和李涵义。
林婉遇的双眉拧在一起,心里涌起一阵落寞和久久未能褪去的比以往更加痛的心痛。
这个花盆是李涵义送给她的,四面的画是他们专门找了一个会绘画的朋友绘上去的。她记得他们当初还为种植哪一种花发生了争执,可最终在她的一再坚持下,选择了栀子花。她说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约定,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
“这么好的花店,生意也不错,你怎么就不经营了呢?”毫不知情的徐子慧无心问道。
“对于你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花店。但对于我来说,这是我经营的爱情!”
徐子慧持有喷壶的手抖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她。缓了一会儿,才说道:“这盆花,我一直为你留着!”
林婉遇把视线从栀子花上移开,走向徐子慧问:“为什么呢?”
“我看到上面有你的名字,想必这盆花对你来说,意义非凡!”
林婉遇的眼里划过一丝淡淡地凄楚,“所以,你就留了下来?”
“是的……”
林婉遇意味深长地说:“他对于我来说,的确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