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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见慕茵眼中光芒绽放,道不尽的喜悦露在脸上,认祖归宗并彻底消除震塌山脉的危险,父亲的遗愿、哥哥未完成的事、她所肩负的责任都完成了。
看到一个小姑娘为了这种事而由衷地露出欢喜神情,齐晦和慕清竟觉得心疼,齐晦则对慕茵道:“我们还要骗庞峻,这件事千万不能张扬,不过你可以去告诉一个人,她会和你一样高兴。”
“是嫂嫂吗?”慕茵不等表兄点头,转身就跑了。
留下兄弟二人,看着那把假的钥匙,慕清道:“我们不求庞峻相信,只要他等待结果的时间,随便什么人把这两把钥匙送到他手里,我们的目的都达成了,但慕茵不宜去冒险。”
齐晦微微颔首:“我知道,本就约了世峰,黄昏时相见。”
且不说湘湘得知丈夫再也不用跑去开那索人性命的锁有多高兴,齐晦和慕清决定放弃,不单单是信任慕茵。回首百年,先帝虽然昏庸,但再往前追溯并延续至今,没人触动那机关却是天下太平,既然如此,他们可以寻找更多其他的力量和人来一同完成江山大业,何必去冒这祸国殃民的险。相反一心一意要开启机关的庞峻,求得不过是一时一世的贪欲。
面对家国天下,庞世峰从不会动摇,他一直否认父亲所有的行为和决定,除了不愿亲手弑父,任何事都不在话下。慕清和齐晦希望他能把这两把钥匙交到庞峻手中,以庞峻多疑的个性,纵然绝对不会相信这是真的的,他也会派人去试一试,试一试的日子里,齐晦和慕清能有时间,将那万人勇士编入军队,真正开始他们的征途。
是日夜里,世峰带着两把钥匙回府,一路往书房走时,看到丫鬟端着原封不动的食物走来,经过他面前时侍立一侧等少爷先行,世峰走了两步,不禁问:“是要送去给谁,还是?”
边上一个丫鬟道:“是大小姐没有用晚膳,奴婢们送回厨房去。”
世峰皱眉:“她又不吃不喝了?”
那小丫鬟忙摆手:“不是的,是大小姐今天为夫人诵经祈福,说念罢了千遍经文才能进食,奴婢们心疼小姐才送去膳食,小姐当然是不肯吃的,为了夫人的病,小姐都饿了一整天了。”
世峰难得会在家中觉得有值得暖心的好事,便先往佛堂来,果然见浅悠跪于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十分虔诚地为母亲祝祷,他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转身吩咐丫鬟:“为小姐填一个炭盆,别让她着凉了。等她念罢了经文,呈上米粥即可,一整天没吃东西,不要暴饮暴食。”
丫鬟仔细听着世峰的吩咐,站在佛堂外目送他远去,而世峰走远后,小丫鬟立刻就跑回来提醒浅悠:“小姐,三少爷走了,您起来吧。”
庞浅悠豁然从跪着的姿势瘫坐下来,揉着膝盖皱眉喃喃自语,丫鬟殷勤地上来为主子揉膝盖,庞浅悠却道:“明天就说我今天累着了,卧床不起,不要轻易让人靠近我的床榻。”她眼底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说,“明日太妃要见我呢,我要进宫一趟,但不能让家里人发现,特别是三哥。”
这会儿功夫,庞世峰已经到了父亲的书房外,四五个门客正在里头和庞峻议事,听说三公子到了,他们忙迎出来见礼。其中有朝廷官员,也有隐于市的学士,世峰每每见到他们都会在心内腹诽,大好的学问,为何不能真正为民为国做些好事。
庞峻听说儿子要单独见自己,沉吟了片刻,才让众人散去。儿子进门时,他正望着屋子顶上的横梁,世峰顺着看过来,不禁心头一紧。
庞峻则道:“你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到家,那些年见你偷懒不长进,也曾忧心过,渐渐懒得再管后,你倒是学成些真本事。”
世峰紧绷着脸,可父亲旋即就冷笑:“可惜尘土出卖了你,那天你躲在上头,若非灰尘落在我脸上,我还真就没发现你的存在。”
“原来父亲已经发现了。”捅破了这层纸,世峰反而安心了。
☆、206离家出走
世峰说着话,将一双钥匙搁在桌上,庞峻的脸色显然滞了滞,那钥匙头上的花纹,正是他曾经日夜看过无数遍的木牌上所绘的模样,纵然心里十分怀疑真伪,且不能完全回忆起花纹最细致的形状,可这是他近年来见过最最相像的钥匙。若非在儿子面前绷着做父亲的架子,他几乎要伸手去拿来仔细地看。
“父亲担心别人先找到解锁的钥匙,究竟是怕他们先打开山洞,还是怕他们毁了钥匙?”世峰忽然问。
“什么意思?”庞峻皱眉。
这个问题,世峰和齐晦他们今日商讨过,若是如慕茵所言,那里是足以震塌山脉的机关所在,父亲不应该怕别人先去打开,打通山路不正是他们所求的结果,不论是谁去启动了机关,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紧张,是那山洞里另有秘密,还是怕别人会销毁?
“儿子很好奇那山洞里究竟藏了什么,也许此生无缘看到。”世峰镇定地看着父亲,心里为彼此所剩无几的父子情而悲哀,他唯一能守住的底线,就是不亲手弑父,可将来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也许齐晦会顾忌他的感受,留他父亲一条性命,但成王败寇,父亲未必愿意活着接受失败的现实。
“想知道那里有什么,不如自己去看?”庞峻冷冷一笑,指了指桌上的钥匙,“我们父子早就无信任可言,你觉得你送来这两把钥匙,为父会相信你?今生最后悔的事,是让齐晦随你一同长大,养了一只白眼狼,连同你。”
这些话,世峰在回家的路上,早就在心内想了无数遍,他平静地回答:“父亲知道那个叫慕茵的姑娘,她是慕家在山那边的嫡系传人,她知道山洞里的秘密,也认得出钥匙的真伪。她说山下埋藏了足以震塌山脉的机关,父亲是希望打通山路,好让敌国长驱直入,践踏我富饶国土?”
庞峻没有吭声,世峰便问他:“既是如此,父亲为何担心别人先得到钥匙,先打开锁,明明那就是您要的结果。”
“蠢材。”庞峻终于道,“任何事都要掌控在自己手中,随便什么人把山路打通,他们真的打进来,江山都保不住,我还求什么将来?先帝突然死了,你我有没有料到,既然随时都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事,那自己所能掌控的,就必须握在手中。你爹做了皇帝,传下皇位给你们兄弟,不好吗?若不是我一手扶持,这个国家早就毁在那老东西的手里,新君庸碌你也看到了,谁做皇帝都一样,只要天下太平。这难道不是你们所追求的?”
到头来,他们所疑惑的,仅仅是父亲无穷无尽的权欲?他明明早就是万人之上,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明明两个皇帝在他手中都那么悲哀可怜,做皇帝真的有意思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了皇帝,会传位给你的哥哥而不是你?”庞峻冷然道,“好啊,老夫现在允诺你,只要你别再跟着齐晦来算计你爹,我将来可以把皇位床给你,大不了……”
“父亲。”世峰出声,打断了父亲越来越扭曲的言语,他凄凉地说,“浅悠开始学好了,这几天好好陪着娘,还为她诵经祈福,我看了真高兴。但在这之前,每次看到她痴痴颠颠的模样,我就觉得她特别像一个人。”
屋子里静默无声,庞世峰抬起头,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浅悠那个样子,特别像您,为求目的不择手……”
话未完,重重一巴掌响起,世峰的脸上赫然留下五指印,面前的老父亲盛怒得脸色通红,咬牙切齿地说或:“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世峰摇头,扯动了一下被打得麻木的脸颊,应道:“父亲若不杀我,也不用担心有一天我会拿剑指着您,弑君杀父的事,我做不出来,但这天下,我必须还给原就拥有他的人。您若让儿子走出这道门,那之后的事,就不要怪儿子。”
庞峻哼笑:“老夫一生没遇到什么敌手,朝堂之上都是庸碌之才,养了儿子如今却要来反老子。我放你走出这道门,我也等你有一天拿着剑来指向我。”
父子俩不欢而散,那一双钥匙还搁在桌上,这一次摊牌,父子关系也算是决裂了,庞世峰回去收拾了一些东西后,便要离开家,这个家他再留下去也没有意思。可他这一走,庞浅悠还做戏给谁看,听闻三哥要离家,她急匆匆就从佛堂赶来了,并闹得全家皆知。
如此大公子和二公子也前来阻止弟弟离家,庞夫人缠绵病榻赶不过来,派来丫鬟让儿子到跟前说话,没想到在这一刻,一家子人竟都想挽留他。可难得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