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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的老师对刘向东有印象。一见他,那位圆圆脸的女老师就叫朵朵,“可以去找爸爸了!”
朵朵手里抓着一张纸,朝刘向东跑了过来。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细碎的头发随着脚步,在额头上一搭搭地跳跃。刘向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对女儿越来越喜欢,他一定要让朵朵留在他身边。
刘向东弯腰一把抱起朵朵。
朵朵伸展开手里拿的那张纸,让刘向东看,“这是老师教的画,这里是爸爸,这边妈妈,中间的就是我。”
刘向东伸头看了看,上面是三个天线宝宝般造型的人物,简单的线条,稚嫩的画法,他夸奖朵朵:“画得真棒,晚上爸爸请朵朵吃大餐。”
“太好啦。”朵朵乐着,忽然又想起来了,“妈妈也去!”
“你妈妈有事不能去。”刘向东用脸蹭蹭朵朵的小脸。
“妈妈有什么事儿呢?”朵朵用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刘向东问。
刘向东愣了愣,施月华没有说晚上有什么事情,他回答道:“是大人的事儿呗。”
看朵朵趴在自己肩头张望街景,刘向东开玩笑似的问朵朵:“妈妈这么忙,也没时间接朵朵。朵朵不要妈妈了,只要爸爸,好不好?”
小姑娘半分思考都没有,张嘴就回答:“不好,朵朵要妈妈。”
“如果爸爸妈妈中间只能选一个,朵朵选谁呢?”刘向东讨好地看着女儿。
小姑娘的回答依旧不含糊,“妈妈。”
刘向东犹如当头被泼一盆冷水,心拔凉凉的。不过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因为女儿紧紧搂着他的胳膊,他感觉到了女儿的依赖,这又给了他一线生机。
刘向东去附近的书屋,给朵朵挑了几本幼童看的书,又去买了一大包零食。他将朵朵放在后座位上,开着车子,去了建业大厦,在能看到美源公司出口的位置上,把车停好。
没错儿,他倒是要看看,这施月华把女儿扔给他晚上能有什么事儿?
第17章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为任宝民打来的这个电话,施月华这天的精神都处在兴奋的状态,一扫这段时间以来心理上的阴霾。她将酒店的设计图在细节上推敲了半天,又拿到最新的材料报价表,将这些都记在了大脑里。
如果再审视自己的生活,施月华最不爽的就是刘向东挤进了她的生活,很多时间她不得不面对他。以前他的身上系着她视若生命的爱情,可后来的离婚将她的心弄得支离破碎。爱转成了恨,恨得她恨不能将他一刀刀凌迟。
可是现在,施月华发现自己不怎么恨他了,心里是轻松的,可这并不代表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频繁出现不硌她的眼。他该干嘛就干嘛去,离自己远远的,这才合她的心意。她要开始崭新的生活,让他知趣地退却,还她清静的生活。
其实施月华也并非不能去接朵朵。她考虑的是,刘向东一向对孩子没有耐心,让他带带孩子,他肯定会知难而退。刘向东这人虽说对她薄情,但对女儿很好,这一点她非常放心。
要下班了,施月华去洗手间补了妆,背着精致的小包,迈着轻松优雅的脚步,去赴袁俊江的约会了。
而那边厢,刘向东紧紧盯着建业大厦的出口。朵朵坐在后排,座位堆了好多零食,她一手翻着小人书,一边“咔咔嚓嚓”地吃薯片。
刘向东终于看到施月华了,只见她一个人走出了大门。看起来她精神很好,脖子上系一条丝巾,显得飘逸潇洒。说不清楚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脚下一踩油门,他跟上了施月华坐的那辆出租车。
开着开着,刘向东觉出了自己的荒唐,前妻去应酬也好,参加私人约会也好,和他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答案是肯定的:没有!
那他跟踪前妻有意义吗?自然也没有!尤其是这西餐厅,一看就是适合男女约会的地方。前妻最好约会成功,朵朵就顺理成章跟着他。
好吧,刘向东眼看着施月华进了一家西餐厅,他准备找个路口将车子调转回去。这个时候,朵朵扔掉了手里的小人书,趴在车窗玻璃上往外张望,“爸爸,爸爸,我想在这里吃饭!”
刘向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诶,头痛,那正是施月华刚刚进去的地方。
施月华一进到餐厅,就看到袁俊江在等她。她微微一笑,走过去站到了袁俊江面前。
“你今天真漂亮。”袁俊江看着她说。
“你什么意思,难道说平时我不漂亮吗?”施月华心情好,和他开着玩笑。
“你看我,这一激动吧就少说俩字,你今天是特别漂亮!”
施月华脸红红的,看了他一眼。袁俊江嘿嘿地笑着,带着施月华走进其中的一间小包厢。
施月华坐下后,打量四周环境。这间包厢不大,门帘是低垂遮光的纱幔。墙纸素雅清淡,墙上一高一低挂着两个镜框,里面是抽象派的小幅画作。磨砂玻璃的灯罩里散发着淡淡的光,钢琴曲若有若无地响着,很有情调。
而眼前的袁俊江,施月华装作无意间打量着他,休闲长袖T恤,头发清爽,笑容诚恳,看起来应该是不错的。
侍者跟在他们后面进来,袁俊江接过菜单,问施月华:“你想吃点什么?”
“你看着点吧,简单些,我最近在减肥。”
袁俊江抬眼看施月华,说: “减什么肥,我看着你这样就很好。”
被异性的目光扫视着,施月华多少有点不自在,她将身体缩在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装作在欣赏对面墙上挂着的画作。“这是谁的画,看起来好眼熟。”纯属没话找话打岔。
袁俊江点完餐后,也回头看那画,“看起来像是莫奈的名画,睡莲。你看那水的颜色,是蓝色的吧,可是又好像溶了金粉。”
“原来你对这些也很有研究。”施月华不由得赞叹道。
“哪里哪里,略知道些皮毛而已。我家有几本这方面的画册,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哪天我约你来欣赏。”
“诶,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施月华赶紧解释。
上门去欣赏画册,成年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施月华并不是伪道学的坚持者。她在离婚后,并没有和别的男人有过亲密的交往。她不是视这些为洪水猛兽,而是没有心情,一朝被蛇咬了,总要花时间来修复治愈合乎伤口。
现在的离婚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缘份尽了好结好散离了还能做朋友,这种理想状态不是想遇就能遇到。而另一种“反正我的世界已经就这样了你不仁我也不义闹个天翻地覆”,倒是常见。
施月华的离婚也是闹了很久。最后还是离了,她身心俱累,要从泥潭里拔出脚来是多么不容易,自然没有心情去结交别的男人。虽说也相过有限的几次亲,那也是介绍人面子大不能拂去走过场而已。
眼下袁俊江分明对她有意,而就目前看起来,袁俊江也是比较理想的人选。认识久了,在手机上暧昧来暧昧去的,说到约会他们还是第一次,是否要进一步发展,施月华还在犹豫,自然上门去欣赏画册这样的举动还是为时过早。
施月华在心里盘算小心思,袁俊江比较健谈,才说完墙上挂的那两张画,又说起茶道,什么头道是洗茶二道才能品凤凰三点头。施月华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觉得也长了不少见识。
袁俊江呷了口咖啡,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是不是我在西餐厅里给你讲茶道,这样有点不搭调?”
“没有没有,蛮好的啊,闻道不分场合的。”施月华赶紧表态,她生怕袁俊江又邀请她上门品茶。
谈谈天说说周围的事情,这就是谈恋爱的氛围,尤其是琴棋书画诗酒花,浪漫唯美,一向是谈情说爱的绝配。不过施月华的思想一直在游移,她这几年沉浸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将她的心磨得太粗糙了,好像已经感受不到太多的诗意。
可是不光有眼前的苟且,还要有诗和远方,施月华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这句话,她调整好心态,去跟袁俊江的节奏。
袁俊江很敏感,他对施月华说:“我讲的是不是太枯燥了?下次请你去茶楼喝茶,这样讲起来更容易理解些。要不然去我家吧,我家有上好的茶叶,明前绿茶、铁观音都有,听着小桥流水的音乐,品着好茶,那感觉自然就有了。”
施月华忙不迭地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