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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华猛摇头,上前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右手指着韩琅文所在的方向,焦急道:“快!快去救桓国公世子!”
何元吉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下一刻,他对谢朝华说了句:“姑娘放心。”就转过身去,冲副官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翻身上马,一伸手,指了指身后左边一队人,喝令道:“你们留下,其余人跟我走!”
直到何元吉的人马隐于地平线后,谢朝华这才收回视线。
此时,那些被何元吉留下护卫她的侍卫,已经将适才倒在林子中的马车重新套上了马,那副官走上前来,请谢朝华上车。那副官许是听见谢朝华刚才口中提到桓国公世子,又见她举止谈吐,定是大户人家出身,态度十分有礼。
见谢朝华有些迟疑,主动道:“适才将军临走前吩咐,带姑娘先行一步去东平。”
官道就这么一条,最近的城便是东平,倒也说得过去。
谢朝华心念一转,叹道:“原没料到,光天化日之下,又在官道之上,这些刺客竟然如此胆大。”
副官点头,恨声道:“这刺客似乎是专门冲着上京的朝廷命官而来,我家王爷之前也在前面遇见刺客,所幸只是轻伤。不过老太妃听了不放心,让我家将军随即跟上来,加强护卫。”
“你们家王爷?”谢朝华问。
那副官奇怪,适才看样子将军明明是认识这姑娘,也不多想,回道:“是,我们是中山王府的。”
谢朝华一颤,中山王?那不就是肖睿,何元吉竟然会效力于中山王府!是肖睿救了何元吉?
难道说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老天爷终究还是将何元吉与肖睿绑在了一起,那自己所做的一切还能改变些什么吗?
后方天空忽然有一道红色的烟火冲天而起,那副官看了一眼,笑说:“韩世子已经无恙了,姑娘上车吧。”
谢朝华紧绷的弦这才松了下来,冲着副官笑了笑,点头道:“那就有劳了。”说着坐上了马车。
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有些事情既然无法避开,不如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上了车,见翠儿早就坐在一旁,看见她上了车,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谢朝华自然知道这是为何,她淡淡一笑,问:“你这功夫是跟谁学的?”
翠儿有些忐忑,“小时候家的隔壁开了个武馆,我与那武馆的小哥哥们常玩在一起,那师傅见我好动,就偷偷瞒着我爹妈教我武功。后来,到了府里,也时常温习一二,一来是为了强身健体,二来……也可以防身。”
她说到这里,又连忙补充,“姑娘不要误会,府里主子都是极好的,我防身的意思是……是……”
谢朝华握住她的手,安抚地笑笑,“我明白的。好在你这些年都没有偷懒将功夫落下,不然今日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话还未说完,翠儿的眼里已满是泪水了。
谢朝华没有再多问翠儿什么,她相信任何人都有过去,也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愿告诉别人,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然再问也都是多余的。
不知道韩琅文何时愿意同她说说关于他的故事……
☆、第五十二章 肖睿
第五十二章 肖睿
原本凌乱的车厢已经被收拾整齐,谢朝华低着头,手里此刻握着的还是那把没有刀鞘的短刃,轻轻摩挲着雕刻着象征楼南王室纹饰的刀鞘,它的主人怕是早就伺机而动,意图指点江山了吧……
这世上哪个男人没有野心?她自嘲地笑笑,何况她也有野心呢!
伸手将短刃随意地递给一旁的翠儿,道:“收起来吧。”
翠儿接过,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默默地将它放入了的鞠蛔永铩�
谢朝华闭上眼,暗叹口气,心里却觉得有些发苦,这把短刃可是曾经架在过翠儿的脖子上过,她的记性可真不好啊……
楼南派人来行刺,理由倒也说得通,毕竟他们此次是败在了韩琅文的手里。
可又谁知道这其中真正的故事?
一个故事套着一个故事。
谢朝华靠在车厢上,听着车轮碾着石土发出“咯吱咯吱”的规律声响,觉得非常疲惫。
一阵喧闹,谢朝华抬头,示意翠儿去看看,翠儿掀起车帘下了车,不一会儿人就回来,禀道:“韩世子来了,只是好像在与副官为什么事情争执,太远了,奴婢听不太清楚。”
谢朝华忍住下车想去看一眼韩琅文的冲动,既然人来还有精力与人争执,应该是没什么事。这才看了眼翠儿,她很久都没有从翠儿的嘴里听见“奴婢”这两个字了,乍一听,有些刺耳。
“谢小姐。在下有事情想与小姐商量。”那是副官的声音,他直接称呼自己谢小姐?想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
没有犹豫。掀开车帘,副官恭敬地站在一旁。此刻他的表情却是带着愁苦与无奈,她想,应该不是因为自己身份的关系。
他对谢朝华揖了一下,声音很低,可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远处的何元吉与韩琅文都同时转过头来。
“我们家王爷问谢小姐好,”他虽然面对着谢朝华,可眼睛却是没有看她,“王爷获悉谢小姐也来了东平。又遭逢刺客之变,也不知道小姐是否可好,想与小姐见上一面。”
这理由的确有些牵强,难怪副官不好意思正眼看谢朝华。
韩琅文此刻人已经走了过来,站在谢朝华身前,说:“多谢你们家王爷关心,劳烦副官回去禀告,谢小姐一切安好。”
这话说得客气,其实却是将肖睿回绝了的意思。
那副官神色尴尬。下意识举手擦了擦额头。谢朝华走到韩琅文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她如今也想会会肖睿,而且肖睿竟提出要见自己,她也想知道他为了什么。
虽然副官被韩琅文拒绝了一次。可估摸着他觉得难以向肖睿交差,硬着头皮又开口道:“还请谢小姐体谅小的,我们王爷也是一番好意。这一路上一定不会让小姐受半分委屈的。”
韩琅文还想说什么,但谢朝华此刻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道:“那就有劳军爷带路,我随你去便是。”
副官听谢朝华答应了。面露喜色,忙道:“我已经令人安排好了一顶软轿,请小姐随我去吧。”说完转身走在前头领路。
谢朝华抬脚正要跟上,突然韩琅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回头看了眼,韩琅文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妥,连忙松手,眼神却是流露出焦虑之色,摇摇头,意思好像是让她不要去。
谢朝华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淡淡一笑,说:“焕哥哥那边还请世子帮我说一声。”
韩琅文凝视着谢朝华,那双眼睛坚定、执着,却隐隐带了些悲伤,他轻轻地说,“你为何不自己与焕兄说。”
谢朝华笑笑,“那好,等我回来自己与焕哥哥说。”
韩琅文低声道:“如果上天不会捉弄人的话,希望如此。”
谢朝华心中一紧,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韩琅文,那双黑瞳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睿智光芒,她垂眼,沉默不语地跟上副官。
韩琅文亦跟在她身后。
没走几步,就见那副官已经站在一定精致的软顶小轿前。
谢朝华止步,深吸口气,转身向韩琅文告别,却不敢看他的脸。
“小姐既然主意已定,想必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你的意志吧。”他轻轻地说道。
谢朝华忍不住看向他。
年轻美好的脸上荡漾着温和的笑容,墨黑的双眸散发着如黑宝石般耀眼的光芒,正认真地看着自己,“如果你想离开……”他停了停,思索了一下,又慢慢地说,“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厌倦了周围的一切而想离开的话,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我承诺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离开。”
谢朝华怔住了,仿佛过了许久,才轻轻摇头,笑,“朝华不会开这个口的。外公已逝,世子念着他老人家的心意朝华十分感激,只是世子自己也有许多事情要费神去做呢。”
韩琅文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然后朝谢朝华挥挥手,转身离去了。
轿子平稳而舒适,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一下子让她回想起前世宫里的日子。
那时候,后宫只有她与肖睿有坐轿的资格,连皇太后也只能乘辇车,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虽然她除了一些特殊的日子,很少去坐那宽敞的有些离谱的轿子,外人总认定她仗着谢家的地位在后宫为所欲为,可谁知道她却反而谨言慎行地过分,只因她一个细小的举动都可能被人夸大而足以影响到谢家。
这些本已是前尘往事,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