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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蹙眉,“你先熬过这阵倾轧再说罢,不能这么沉不住气。哪怕你真拼命,难道以你一己之力能守住蜀中?守住又如何,桓温一死你就滚蛋了!”
“蜀中一破,万里良田俱归氐人,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你叫我眼睁睁看着?”马文才激动道,“你以为我是贪那四品官帽么。”
梁山伯吐出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文才沉默了一会儿,道,“山伯,你不能用儿女私……”
“我只是不想你白白送死!”梁山伯把茶盏在桌上一掷,转身上床,闭上眼沉默了。
55、
僵持月余的分歧终于爆发,饶是马文才此时也不愿意让步。两人从晚上起就冷下脸,直到第二日也不见好。马兴与四九面面相觑,不敢啰唣。
文渊依旧滔滔不绝,声音随着马车的轱辘声抑扬顿挫。
梁山伯借口出去透透气,钻出帘子一屁股坐到马兴与四九之间。他抓住四九的手,怒道,“这个莽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方长,何苦现在做个赶死鬼!”
四九战战兢兢,呵呵一声不说话。
梁山伯看了一眼马兴,外面日头大,晃眼睛,他坐一会子回去了。
不一会儿马文才来了,插到两人中间,开门见山,“他方才说了什么没有?”
马兴把梁山伯的话背了一遍。
马文才气道,“他当自己是沉得住气!现下不做些什么,往后没了靠山,又有前科,一辈子都当个小兵!如不把握时机,一展雄风,谁理会你是哪个!”
说完意味深长地望了四九一眼,拂帘走进去了。
不一会儿梁山伯出来了,急道,“他方才说什么?”
马兴&四九:“……”
如此这般过了一个时辰,四九发飙了,“求求你们别闹了!帘子都给掀掉了!”
梁山伯与马文才自是恨恨地瞪对方一眼,中间隔离带简直是飞雪飘霜,难为那文渊心大地一直口若悬河。
一行人来到王凝之府上,小厮却道这几日与夫人一起往东山去了。文渊拜了帖子,又与门房客套几句,车轮一转往东山去。
东山,可是谢家的老巢。
马文才双眼冒绿光,心里YY自己突袭一发把谢家一锅端←_←脑补果然是会传染的亲。
到达谢家别墅,已将近黄昏。门房进去通报,梁山伯靠着青瓦打量着此处。不愧是陈郡谢家,选的地方可谓得天独厚。此处依山傍水,冬暖夏凉,傍晚正有山风,是块风水宝地。那建筑颇有些南北结合的味道,门口蹲着两尊玄色貔貅,飞檐巨柱,连门槛都是上等的伽楠木。又有细致的木雕、画屏,金匾下挂了一个鸟笼,里面一只八哥咕咕地睡着。
梁山伯正沉溺于美景中,被马文才嗤笑道,“这就看傻了?”
梁山伯一时忘了,笑道,“我又没嫌你。”
马文才一愣,想来是他又犯了毛病忘了两人还在闹别扭来着,心里一动,还没想好就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两人俱是一怔。
“干嘛啊……两个大男人……”梁山伯尴尬道。
马文才见他耳根红红的模样,什么气也没有了,硬把手指挤到他的指间,“牵一下怎么了,什么没做过……”
梁山伯踹他一脚,手却怎么都甩不开了。
马文才抬手端详着,梁山伯十指修长,骨架平整,手背上光溜溜的像个姑娘。梁山伯也端详着马文才的,手心手背色差蛮大,今年夏天是晒黑了些,手指上有些细软的汗毛,看上去煞是硬汉。
梁山伯吞了口口水,想起他小腹处一簇体毛,蔓延下去……插入的时候被他后穴的液体打湿,毛毛地摩挲着他的穴口。
马文才喉结一动,想起梁山伯腋下、腿上毛发均不浓密,有也是颜色淡淡的,难不成还是营养不良?唔……不过怪好看的。
两人脸红红地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眷恋。梁山伯噗嗤笑了,马文才微恼抬手去揉他的头发,持续了一天的冷战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不远处坐在马车上的马兴与四九各松一口气。妈呀总算结束了,他们可被玩死了。
不一会儿小厮出来了,领着唾沫横飞的文渊与诸人往内走去。半路上碰见大美男谢琰,也就是谢安的第二个儿子,看上去比梁山伯马文才大不了几岁。主要是文渊与之一路客套,马文才则偷偷攥着梁山伯的手屁颠屁颠在后方跟了。
刚拐过别院,就看见游廊旁边蹲着两个小娃娃,叽叽咕咕地搓泥巴。
谢琰微愠道,“瑍儿,你是兄长,怎的也带着澹儿这般胡闹!”当下剑眉倒竖,叫来谢澹的奶娘打水来给两人洗手。
那谢瑍却不肯站起来,“捏好了呀……就捏好了……”
谢琰尴尬地把他拉起来,“今天有客人来了,你可表现好些,仔细回去你姨娘……”
谢瑍立刻怯了,“姨娘打……”忽地一双大眼睛一亮,死死地盯着谢琰身后。
梁山伯本面无表情地围观着,想到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这谢家老巢确实厉害,谢A谢B一坨坨的,头都大了。忽地看见那大一点的小孩儿盯着他,泪珠子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笑道,“小盆友……”
“娘!!!!!”谢瑍瘦弱的胸膛忽地爆发出一阵惊叫,接着就如同脱缰的野猪轰地一声扑进了梁山伯怀里!谢琰拦都拦不住!
马文才见他一双小脏手啪唧拍在梁山伯腿上,眼疾手快地逮住这小屁孩,怒道,“谁是你娘!”
谢瑍死死扒住梁山伯不松手,哇哇地哭得惊天动地。
梁山伯:“……”
这他妈演的是哪出?
谢玄于后花园石几旁坐着,王凝之正劝慰着落魄的谢石,扯着扯着又俱是些清谈,谢道韫于一旁抚琴,微微蹙眉。谢玄面上笑得温和,婉言道,“道法的确大有裨益的,不过也不可尽信卜卦之术……”
王凝之点头称是,“愚兄道行尚浅,天道无穷,纵是再有几千年也无法参透。只是这些年来隐隐有些体会,想来是精诚所至。”
谢玄笑笑不语,打仗的时候难不成也用道法么?忽地眉心攒蹙,好似听见了自己那倒霉儿子的声音,一晃又没了,只得继续自斟自饮。
谢道韫见她哥那副悠然文雅的模样,却知道他心里定是一番讥嘲,琴音一转。
“爹!”
谢玄眉心一跳,不动声色。抬眼望去,只见自己儿子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扒在一个半大少年身上不肯下来。他放下茶盏,伸开双臂,笑道,“又胡闹。下来,到爹这儿来。”
谢瑍不肯,抱着梁山伯的脖子,“娘。娘回来了。”
梁山伯环顾四周,想来眼前这位高大威猛,眉目沉稳的青年便是这小屁孩的粑粑谢玄了,认不出那俩中年男子是谁,倒是一旁那女子,虽已不再青春靓丽,却自成一派风流……不会是谢道韫吧?
谢玄抿着唇打量了一会儿梁山伯,喃喃道,“不……不像。”瞬间收住失态,威严道,“瑍儿,你认错了,过来。”
谢瑍被他爹一瞪又委屈了,乌黑的眼睛里又要冒出水来。梁山伯看得可怜,连忙拍拍他的脑袋,搂住他,“无妨,无妨。小孩子撒撒娇有什么。他一见我便与我亲近,我见了也欢喜。”
当下谢琰堪堪找回了面子,向诸人介绍一番。说到谢石时他万分尴尬,只淡淡地应了声,不坐很久又扎了个筏子遁了。
谢琰给诸人赐座,梁山伯因为抱着谢瑍的缘故自然坐在谢玄旁边。谢玄好几次想把谢瑍抱过去,奈何他怎么都不愿意。
谢瑍终究是小孩子心性,听着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会儿就困了,埋在梁山伯怀里呼呼大睡。
一行人先是听文渊长篇大论了一通,之后才说起正事。陈夫子是希望邀请王凝之于重阳后到书院指点一番,王凝之想了想道公务繁忙,此事仍须斟酌。
于是文渊又叫梁山伯与马文才拿出书院里学子的书作来,梁山伯有些羞赧,总有种班门弄斧的味道。马文才却浑然不觉,一副“那就姑且给你们一看”的屌样展开了卷轴。
王凝之细细看了,点着一幅“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道,“此作狂狷,有大将之风。”看了那印泥,是马文才的。又点了一幅梅坤与王蓝田的。
谢道韫一曲了了,拢袖敛裾而来,温婉道,“老爷喜欢这样的。”纤指一点,“这幅也是好的。卫隶钟楷之间。”摊开看了印,是梁山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