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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婉儿好端端地怎么会给那狐狸精送汤呢?”
“奴婢不知!”
“什么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到底放心不下,顾不上自己正在禁足,阮书瑶匆匆赶到了沁园。
只见陆锦良一脸怒气地坐在当中,姚姨娘那狐狸精一脸梨花带雨,娇怯怯地倚在他的身旁抹泪,而自己的女儿陆淑婉,那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
阮书瑶扑了过去:“婉儿,你怎么了?”
陆淑婉看见娘亲,这才放开嗓子大哭起来:“娘,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阮书瑶站起来,颤抖着手指着那两个人:“你们,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陆锦良冷冷吩咐:“把夫人拉开!”接着朝跪在地上的碧芷道:“继续说。”
碧芷低头道:“奴婢听到小姐说,她不能让那狐……的孩子生出来争她的宠,然后碧梧说,她知道有一种药放在汤里,怀了身子的妇人喝了一定会落胎的,后来,后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陆淑婉听得一脸懵懂,只知道哭着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阮书瑶气道:“你们胡说,你这个贱婢,为什么要污蔑我的婉儿,婉儿小小年纪,断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姚姨娘道:“这可不是我们随口污蔑,别忘了这个丫头可是你自己的人!老爷,也亏了这丫头有良心,不肯看着自家主子害人,不然的话,您这苦命的孩子可就没有福气见到爹爹了。”
“碧梧呢,你们叫碧梧出来,我要跟她对质!”阮书瑶喊。
“胆敢教唆主子,下药害人,这样的贱婢还能留着吗?早被拖下去乱棍打死了!”陆锦良冷然道。
“不可能,不可能!锦良,这个女人是狐狸精,她是要来害咱们家的,你不要相信她啊!她真的是狐狸精啊!”阮书瑶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摇着陆锦良的肩膀大喊!
陆锦良气愤地推开她:“简直是个疯女人!”
阮书瑶被推倒在地,一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自言自语:“对了,黑狗血,黑狗血一定能让这个狐狸精现出原形的,哪里有黑狗血?”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陆锦良忍无可忍,接着指着仍在大哭不止的陆淑婉道:“把她也带出去,关到荆园,往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出来!”?
☆、荆园
荆园是整个陆府最偏僻,最破旧的一个小园子,年久失修,原本还有一个管花木的老头住在里面,自从那老头离世后,这里就一直没有人住,早就杂草丛生、虫蚁横行。
阮书瑶母女两人被丢进来后,大的那个只顾着拍着门大喊:“老爷,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个女人真的是来害咱们家的呀!”小的那个只能害怕地死死抱着她娘亲的大腿大哭。
一直哭到声音沙哑,阮书瑶终于注意到身下的这个小女儿了,蹲下来抱着她:“女儿啊,咱们怎么这么命苦啊!”却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的。
这天晚上,母女两个只吃了一个外面送进来的干馒头,喝了一碗清水,两人抱成一团缩在霉味斥鼻的床铺上,提心吊胆地听着床底下老鼠“吱吱吱”地打了一晚上的架。
陆淑婉自一出生便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惯了的,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哭了大半夜,临近天明了才精疲力竭地在娘亲的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那散发着浓重刺鼻霉味的床铺,阮书瑶实在没狠得下心把被子盖在身上,只好就这样抱着女儿坐了一夜,从彼此紧紧依靠的身体中汲取一点点温暖,想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会在一日之间就完全变了模样,从前那个温柔、体贴的相公似乎真的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吱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长久未使用过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光线太过刺目,阮书瑶抬手遮了遮眼睛。
“姐姐!”进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粗使婆子,而是一个年轻妇人,荆钗布裙,模样清秀,正是阮书瑶的娘家庶妹阮秀清。
阮书瑶与阮秀清从前的关系并不好!
她们的父亲阮柏礼乃通州知州,算得上是权重一方的官老爷了,由于他是贫寒士子苦读出身,因此性子里颇有几分清高迂腐之气。
阮柏礼与发妻赵氏育有一子一女,在赵氏怀着次女阮书瑶的时候,因一时糊涂让赵氏的陪嫁丫鬟怀了身子,就是这个庶女阮秀清,出于对发妻的愧疚,阮柏礼并没有太过关照阮秀清母女,自阮书瑶知事以来,这对母女便默默无闻地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阮柏礼有一个得意门生许绍山,与阮书瑶年纪相仿,两人自小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甚是投缘,阮柏礼本身出身不高,自然不会看不起同样出身贫寒的弟子许绍山,有意无意地也曾透露出想把自己的女儿阮书瑶下嫁与他的意思。
没想到阮书瑶十六岁那一年上元节外出看花灯时,遇上了商户人家陆锦良,从此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哭着喊着非君不嫁,所谓士农工商,商人虽然有钱,但社会地位其实真的是不高的,阮柏礼虽然不愿意女儿低嫁,可架不住爱女以死相逼,陆锦良也保证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要阮书瑶这么一个女人,绝不纳妾,阮家这才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
而许绍山,最终却娶了一直悄无声息的阮秀清。
虽然是阮书瑶自己不要嫁给许绍山的,可她的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一种阮秀清抢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的感觉,所以对这个庶妹是越发地不待见了,她从来就是想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既然不待见这个庶妹,自然是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看的。
只没想到,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来看自己的居然会是她。此刻也顾不得那些心结了,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抱着她便大哭起来。
“妹妹,你一定要帮我啊,陆锦良他已经完全翻脸不认人了,我又被关在了这里出不去,他这是要逼死我啊!”阮书瑶哭诉。
“姐姐不要着急,相公他已经去找姐夫谈了,一定会没事的。”阮秀清安慰她道。
“不,没用的,要找爹爹,让爹爹来给他说,他只听爹爹的,我出不去,你去帮我找爹爹过来好不好?”
“姐姐,爹他老人家来不了了,咱们阮家,阮家……”阮秀清也泣不成声起来。
“咱们阮家怎么了?”
“咱们大哥犯了事,爹也被罢了官,阮家被查抄,还被判全家流放西北,现在已经在路上,生死未卜啊!”
“什么?不可能,咱们阮家好好的,你做什么要咒我们!爹爹被罢了官,那你们怎么好好的?你相公不也是当官的吗?你们怎么不去救爹爹?”阮书瑶气愤地指责。
“姐姐,不是我们不想救,实在是没法子啊,相公也被此事牵连贬为庶民,我们多方奔走,也仅是保住了大哥年仅一岁的幼儿,得以留在鲤城,不至于跟着去那毒瘴之地受苦啊!”
“不,不会的,你骗我!”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阮书瑶哭得歇斯底里,陆淑婉却刚从沉睡之中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打量她的小男孩。
“你是谁?”
“娘,表妹醒了。”小男孩眨眨眼睛,呼唤他的娘亲阮秀清,然后对陆淑婉道:“我是你的表哥许睿文。”
许睿文只比陆淑婉大半岁,也还是不懂事的年纪,不过自己家中前些日子也是突遭变故,这些哭闹的场面却是见惯了,因此也没有被吓着,只记得娘亲来之前交代过的,要好好照顾表妹,这时便用身子挡住陆淑婉的目光,不让她看到自己娘亲疯狂的样子。
阮秀清也趁机劝说阮书瑶安静下来,不要吓到了孩子,阮书瑶想到孤苦无依的自己和女儿,哀哀地软倒在地,阮秀清怎么也扶她不起来。
却是陆淑婉跳下床来,跑过去拿起昨晚上下的冷馒头:“娘不要哭,婉儿乖乖地吃东西。”硬是把那冷硬的馒头塞进嘴里咀嚼着,昨夜她怎么也不肯吃这些冷硬的馒头,把娘亲气哭了,她想,她乖乖地吃东西,娘亲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阮秀清看得心酸,一把夺下馒头,把她搂在怀里:“婉儿乖,你不用这样。”
许绍山虽已被罢官,毕竟是任了鲤城几年的县令,同门知交里也还有几个是叫得出名号的,因此陆锦良也卖他几分面子,答应不再薄待阮书瑶母女。
只是阮氏自身做错了事,却是不能再担当陆家的当家主母了,陆锦良要把姚氏抬为平妻,掌管陆家的管家大权,这些许绍山却不能再有任何话说了。
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
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