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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少倒成了忘年交了。
宋希琰刚开始来的时候,确实是打着想讨好美人的心思的,他知道陆淑婉喜欢这些,自然希望将来能跟她多一些共同语言,因此是硬着头皮来学的,没想到后来却是真的爱上了这里清雅幽静的环境,每当生意上遇到什么烦心事,来这里坐上一坐,听听韩掌柜说的人生大道理,整个心胸都会豁达、开阔许多。
这些千回百转的心思陆淑婉一时半会当然是想不到的,听他这么解释,也就是“哦!”了一声,宋希琰殷勤地扶着陆淑婉下了马车,由那店中的伙计引着跨进了翰墨斋的大门。
七月的天气十分燥热,可已进入翰墨斋便仿佛跨进了另一个清凉世界,阵阵清雅的墨香中,整个人都变得宁静平和了起来。
陆淑婉一进来就被墙上的字画吸引住了,不由驻足细细观赏起来,店伙告诉宋希琰已有人至内院回禀韩掌柜,请宋大当家和夫人先至雅间品茶赏画。
宋希琰扶了陆淑婉的手臂笑道:“这些只是一般的,真正的好东西都珍藏着呢,还是到里边去慢慢看吧。”
陆淑婉第一次来闻名已久的翰墨斋,处处都看着新鲜,便撒了个娇:“先让我看看嘛!”宋希琰自然是不会逆她的意,陪着她细细地看了过去,时不时还品评一两句,倒是让陆淑婉有点儿刮目相看起来。
身侧的娇妻浅笑盈盈、吐气如兰,宋希琰心头一阵悸动,上天垂怜,能给他如此静好时光,便是此刻立时去死了,他也心甘情愿,不不不,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正是要长长久久下去才是应当。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宋希琰听起来像是自家的小厮在与人争执,想到这是在人家的店铺门口,闹将起来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便对陆淑婉道:“娘子先自己看看,我出去看一下就回来。”
陆淑婉点头应道:“当心点儿。”当下也不甚在意地自己慢慢看着。
“婉儿?”身后传来一声不是十分确定的呼唤。
陆淑婉身子一震,当下立定在那儿,然后极缓极缓地回过身去,见到了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的那张脸。
“婉儿,真的是你!”许睿文惊喜地向前踏上两步,伸手去握陆淑婉的双手。
陆淑婉后退两步:“男女授受不亲,请许公子自重。”
许睿文似乎对陆淑婉的态度大为惊奇:“婉儿,你怎么了?你以前都不会这么对我的,婉儿,如果你过得不好,你就跟我说……”说着又往前跨了一步。
宋希琰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一男一女久别重逢的场景,脑子里“轰”地一响,双拳不由自主地就握紧了起来。
宋希琰对许睿文是有心结的。上辈子那不堪的一幕至今历历在目,他推开醉月楼包间的门,自己的妻子衣衫半褪、面色潮红,与另一个同样衣冠不整的男人纠缠作一团。
他血红着双眼冲了上去,揪起那个叫做许睿文的男人狠狠揍了一通,可是回过头面对双颊通红,醉得如同一滩水软在那儿的陆淑婉,想要扇下去的那个耳光终于颤抖着变成了紧握的拳头,用力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没错他知道她是被人下了药,可谁又知道她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否则的话,她有怎么会任他为所欲为,而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是宁愿死也不愿意让自己碰她分毫。
正是从那一刻开始,他才是真正的死了心,日日喝得烂醉,不敢也不愿再回到那个让他伤透了的家。
曾经的回忆让宋希琰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他努力压抑着急剧起伏的胸膛,紧紧盯着陆淑婉,看她是不是会说出一句能让他疯狂的话来。
可惜没等陆淑婉开口说话,店铺的伙计就迎了上来:“宋大当家……”
陆淑婉浑身一震,赶紧朝宋希琰的方向跑了过来:“相公,外边没事吧?”
宋希琰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淡淡道:“没事。”
“那咱们赶紧进去吧,韩掌柜说有好东西要拿给咱们看呢,我都等不及了。”陆淑婉摇着他的手臂道。
宋希琰明显感觉得到她急于想离开此处,再看一眼许睿文,已装作无事地踱了出去。
“好,进去吧!”
捧着伙计送上的香茶,宋希琰故作不经意道:“方才遇上熟人了?”
“哦,你看见了?”陆淑婉拿起桌上的砚台仔细把玩,指尖却止不住微微发颤,假装无意道,“不过一个远房亲戚,小时候见过几次。”
“是吗?我还以为是你那表哥呢!”宋希琰原本想着,如果她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那他也就不去计较先前的事了,可是她这遮遮掩掩的态度,反而更惹起他的疑心。
“啪!”地一声,陆淑婉手中的砚台跌落到桌面,“呀,手一滑没拿住,没摔坏吧!”慌忙地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就忘记了呢,刚刚得知爹爹要把自己嫁给黄知府家的儿子的时候,自己试图逃婚写了信给表哥约他私下见面的事,宋希琰是知道的啊!
强撑着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那时候不懂事,心中又害怕,家里找不到可以商议的人,想着表哥是我娘娘家那边的亲戚,才急急忙忙地想找他讨个主意嘛!现在想起来也实在是太过鲁莽了。”
“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话是这样说,宋希琰的心还是深深地沉了下去,明明是想好了不要计较过往的一切,重新开始的,可为什么偏偏就是放不下呢?
两个人各怀心思,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心情去细细挑选,胡乱买了一卷掌柜推荐的卷轴就离开了,到了门外先让陆淑婉上了马车,邵武过来低声问道:“老大,醉月楼的包间已经订好了,按您的吩咐点好了夫人爱吃的菜,您看现在就过去还是怎样?”
宋希琰怔了一下道:“不去了,回府吧!”?
☆、澜馨姑娘
一路上宋希琰都神色淡然地闭目养神,陆淑婉有点儿心慌,好不容易形势有点向好处发展的趋势,可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可是如今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陆淑婉即便是有心想讨好于他,也不知从何处下手。
幸好很快就到家了。
宋希琰有一回到家就沐浴更衣的习惯,陆淑婉在屋里转了两圈,一咬牙,也跟了进去,门口守门的小厮见她如此,有点吃惊地刚想说话,陆淑婉摆一摆手,那小厮就不敢做声了,虽然自家主子在沐浴的时候一向不许有旁人在,可这又不是旁人,是主子的新婚夫人啊,哪里可以同日而语?
宋希琰背对着门口,肌肉愤张的背脊上布满了纵横纠错的疤痕,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
陆淑婉心中慌乱,一下没留意撞在了挂衣裳的架子上,弄出好大的声响,好险才没惊叫出声。
宋希琰今日本来就心情不佳,听到这声音更是不悦:“谁在这里,滚出去!”回头却看到陆淑婉惊恐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服侍相公沐浴。”
宋希琰眼中神色难辨,陆淑婉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应,难堪得就要落荒而逃,宋希琰突然应了一声:“嗯。”
他此刻已转过身来面对着陆淑婉,极有耐心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陆淑婉。
陆淑婉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打着气,面红耳赤地走了过去,脑子里无法控制地出现很多年以前,自己偷偷躲在爹爹的窗外看到的那一幕,一股恶心的感觉在胃里翻腾,终于没有忍住,偏过头呕吐起来。
宋希琰失望地看着她耸动的背影,一字一顿道:“陆淑婉,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连装也装不下去了吗?
陆淑婉狼狈地爬了起来,掩着脸冲了出去。
准备好的饭菜都凉透了宋希琰也没有进来,秋涟端了一碗热汤进来:“姑爷怕是没那么快回来,小姐您还是先喝点汤垫垫肚子吧!”
“他去哪了?”
“听门房说,姑爷出去的时候,似乎跟那个邵武说了一句什么丽红院……”
“丽红院?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似乎跟醉月楼之类的酒楼不太一样。
“就是,就是那种男人爱去的地方……”秋涟小声道,陆淑婉自幼偏居一隅自然不知道,可下人们私底下说笑起来那可是荤素不忌的,秋涟时常听一些成了亲的仆妇们说谁家的男人去哪里风流快活什么的,虽然不知道男人在那些地方是如何个风流快活法,但终归是做一些对不起自己婆娘的事。
陆淑婉猛地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个美艳女子:“你有没有听说过澜馨姑娘?”
“澜馨姑娘?啊,我想起来了,好像说是丽红院的头牌呢!”秋涟的声音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