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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杯温茶,看着它冒起的淼淼水雾,这样落雪、冬夜、暖茶的日子,真是岁月静好的感觉。
“感谢我的话就不要说了,赏你们糟鹅掌也是让你们尝个鲜。这个时日吃点鹅对身体有好处,我病的那些日子,你们尽心尽力我全部都知道,只要以后你们还是能衷心办事,赏个吃食不过事件平常事。”
薛蟠看着面前的四个小厮心中也是感概,这四位也算是他的得力助手了,比他大了个四五岁,做事什么的都有了方寸,以后他也许还有交付要事的时候,要知道在他们这种人家,贴身的小厮的能力可是很重要的。
迎客会友还是打探消息都也离不开这些小厮们,当归、荆芥、黄芪、甘草得力能用,也是他自己的运气。
得空的时候,薛蟠也是愿意稍稍和他们聊几句,他可不会一直把他们放在薛府里,说不定哪天别的地方就有用了。故而,也不是主子对待下人的那种全然吩咐的态度,人和人的相处很是玄妙,有时候太亲切就失了尊卑,有时太过冷漠却也让人难以从心中产生感情。
“大爷,这次我看到了庄子上给府里来送租子的样子,好嘛,光是活鸭就有一百来只,这个冬天是管够了。”当归笑眯眯地说着,薛府的富贵可不是白说的,这叫是府上人不多吃不了那么多,其他多余的都卖了出去,否则那是百来只这么少。
“听说鹅肉补脾益气,是药膳中的一味主食。”黄芪想着刚刚几乎是入口即化的鹅掌,在经过了糟酒腌制之后,带着一股黄酒的味道,就着米饭一同下咽,在腊月深冬里,倒是有了阵火热的滋味,把寒气驱逐开去。
薛蟠看这两个馋的样子,也觉得好笑,也是吃客喜欢和别人一同说说吃的事情。“这鹅掌其实不是多么难得的吃食,而是一道家常菜,那些个小馆子那都是有这样一道菜的。烹制的方法并没有多难,取一只肥鹅,剁下它的两掌,现将其清洗干净,这一点倒是最为关键的,食材不洁净是最忌讳的。”
说着薛蟠画了一只肥鹅,旁边配的却是用樱桃点缀的码在盘中,四周像是饶了一圈切片黄瓜的糟鹅掌这道菜。
“我在后厨看过一次,这鹅掌要去除它的爪尖,用小刀把鹅掌的骨头上端给破开来,为的是把肥鹅掌中走路太多形成的老茧给除了。然后,和黄瓜皮、葱姜一起入锅煮,焯透之后,用凉水漂凉。这是第一煮,为的是把它煮熟。”
薛蟠将那只画着的肥鹅,下面画了一个一字,又在边上添了一口锅子,之后画了几笔成了一个蒸笼,里面是几只鹅掌。
“然后是用中火蒸,这个时候除了葱姜和清水,还要加入黄酒,这时候开始也就是糟入味的时候了,待到鹅掌蒸至酥软后,把它稍微凉一下,就可以顺着刚才切开的地方,把鹅掌内的骨节都削个干净。”
“这时,就可以切成稍稍较为粗的鹅掌丝,整齐地放在碗中,在上面覆上一块纱布,然后在纱布的上面倒下事先准备好的香糟汁,加盖闷上两个时辰左右。就能揭盖了,也去了纱布,之所以用纱布,是要将糟汁中的渣渣沥去。”
在纱布覆碗的图边上,就是最后那个成品了,盛在瓷盘之中,用对切一半的樱桃与黄瓜薄片点缀在鹅掌四周。
“大爷,江南这一代,似乎都爱吃鹅掌,有人不是说他希望鹅可以有四只掌吗?”荆芥想起了好像有这么一句诗来着,这多是因为鹅掌肉质肥厚,味道鲜美,凉爽脆嫩,有着一股浓浓的糟味。
“愿鹅生四掌,这是五代的时候一个僧人,谦光说的。喜欢吃的人,总是觉得好东西不够多。”薛蟠想了一下长了四只掌的鹅,那还是不要的好,要不然就是畸形了,东西就是要恰到好处,才能细水长流,猛地一下子吃,还有什么意思。
待这段闲话过去,薛蟠单独把没有说话的甘草留了下来。“京城那里的信到了吗?”
☆、6、送暖入屠苏·上
薛蟠单独把甘草留了下来,甘草和当归的圆融、荆芥的沉默、黄芪的平实不太一样,他就像是一个随时可以忽略的人,要是薛蟠的说法这样最不让人投放仪式注意力的人,才是最适合做探子的计活。扔到人堆里,都不带记起他那张脸的。
“京城的信已经来了,上次大爷说的,想找个人在那里收集的小故事的事情,也已经有人在做了。”甘草不紧不慢地信递给了薛蟠。
这是薛蟠向薛父提的一个请求,现在毕竟他年岁还小,想要插手京城的事情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只是两眼一摸瞎的地步倒也不至于。薛家的商行可以说遍布整个庆朝,这样也不用薛蟠苦苦的在重头布局,要知道万事开头难,有了一定的基础,在已成规模性的脉络上发展省了不少时间和经历。
薛蟠倒也不会傻傻地去让薛家的商铺刺探朝政的事情。说实话什么人干什么事,这些没有在官场上摸爬打滚的小商贩,真的也做不了这样的事情。那些隔墙有耳偷听大官说话的事情,都是极其少见的。
还是那句话,功夫在戏外。真的情报系统的建立,从蛛丝马迹开始,看似鸡毛蒜皮,毫无章法,其实就是难在怎么把它们串联起来,要不怎么说像是包拯那样的官不容易呢,不是不畏强权,而是知道怎样正确使用自己的权利,为民请命。
薛蟠托薛父让各地的铺子都留心着平时发生的小事,像是那家又买了个古玩啦,还是谁又得了个新的吃食,这些东西看着平常,又是愣是可以改变一个时代。如果当年南边那里早点重视起鸦片的事情,有的悲剧就可以避免,这话不说也罢。
薛蟠展开了信,上面倒也真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先是问好了一番,然后说京城已经完全进入了年节的气氛里,庄子上的收成也都不错,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准备过年,有两批从西洋来的货物卖的最好,许是国人看惯了木雕花栏,玻璃的物件走俏的很,让他们又赚了一笔。京城里排场最大的还是贾府和二皇子的府上,各种迎来送往的车队热闹的紧。他们也向王家送了年礼,就是王子腾大人现在官在蜀地,今年的气候不太好,在秋季的时候发生了山石滑坡的事情,王大人可能赶不回来了,说上头也让王子腾不用急忙回赶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天下皆知的大家宋诠宋大人丁忧了,应该会回江南。这也就是京城大概的动态了。
“这几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薛蟠有意要把甘草培养成这方面的得力帮手,总不能以后什么事情都由他一个人来猜测。说要找幕僚是过了一些,他也不是什么大官,但是作为一个想干一点事情的人,身边可信的小厮却是最近的帮手。就像以前的和褂辛跞亍�
甘草自是等薛蟠讲了信上的大致内容后,才了解了京城的事情。“甘草想着王家怕是很得那位的心,要不然就是一点也不入那位的眼睛。”
“还有呢?”薛蟠没有抬头只是把玩着一个类似书签的青玉简。
甘草看了一眼薛蟠的脸色,才说了,“我们怕是要远着王家了。”
薛蟠似笑非笑的看着甘草,这个神情在一个将满五岁的孩子身上有种诡异的协调感。“倒不是贾家,那可是和皇子一个排场。”
甘草倒是平静地回答,“二皇子在外面的名声一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大家也都乐得看他,过年有个热闹没有什么不好。”
这句话说得却是二皇子不靠谱的事情京城里的人都知道,那么和他们一样不靠谱的贾家,也就那样了。
“每年这个时候蜀地的掌柜都要回京述职,今年是王掌柜的第一年,就遇上了大灾,这时候不会来,不是东家太放心,就是东家已经有了充分的安排。”这里说的掌柜自是王子腾,而东家也就是皇上。
“这么说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不管是升是降,在东家心里挂了名的人,我们就要看着点儿来了。”薛蟠觉得甘草还是很有培养的价值,只是希望他能把眼光放得旷阔一些,薛蟠要做的事情,从来不是内斗。“那么徐嬷嬷的事情你看着办吧。”
徐嬷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但是却是和薛母一起从王家来的,说是薛蟠的奶嬷嬷,而真的出力的是一位已经离开府的曲嬷嬷。和别的小儿不同,薛蟠自幼知事,徐嬷嬷在薛府办的事情坏不到变成一粒老鼠屎的地步,但是就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刺头,总不时冒出来一下。而这还不是关键,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是薛蟠不能允许的地方,是她身在薛家,心却不知道在哪里。
“小的会办好的。”甘草知道这算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