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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青鸾抿嘴一笑,露出右半边脸可爱的酒窝,“嗯。”
碧桐却仍不放心,最后叮嘱道,“还有……三小姐最近情绪不是很好,您进去了注意站得离她远一些。”
果真如碧桐所料,一盏茶的功夫后,正门口两个妈妈便偷偷跑到耳房偷懒了。
吱呀一声,古旧的破门被推开,阳光从背后倾洒着落在了满地狼藉之上,屋子里一股发霉的味道浓郁刺鼻,到处杂乱无章,几乎寻不到一处落脚的敌方。
碧桐有些尴尬的瘪了瘪嘴,“三小姐不让收拾,奴婢也就……大小姐请便,奴婢出去为您放风。”
门被关上了,屋内仅存的强光也消失了,昏暗潮湿的外室里,却处处透着沉闷的死气。
姚青鸾提着裙摆,迈开步子绕过满地的碎片朝内室走去。
“大……三妹,我来了……”下意识的,原想叫出的大姐,也瞬间变成了三妹。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响起,姚儿忽的睁开眼,不顾身下扯痛的伤口,猛从床上直起了身子。
寻着声音,就看到一个身姿曼妙的人影正往这边走来。
那人身穿藕荷色金线纬织长裙,外罩素白色薄纱,头上只别了个嵌红宝石发簪,干净利落。
这身段,这模样,原本日日都在铜镜里见到的,如今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满身的怒气堆积成火山,凝注在身体里,一瞬间喷涌而出。
姚儿双眼涨的血红,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张牙舞爪蹭下床,就要往面前人身上扑。可前几日碎片扎在下身的旧伤未治,躺在床上倒还好,这么一扯动,便通体撕心裂肺的疼起来,她龇牙咧嘴的怪相瞬间转化成了痛苦的扭曲。
咕咚一声,连翻带滚的,整个人从床榻上跌落到了冰冷的地面。这还不罢休,仍旧倔强抬起头,怒目切齿对着姚青鸾。
这张脸明明是她的,现在却被另一个人霸占着,不仅霸占着她的身体,还霸占了她的荣耀,宠爱她的父亲、母亲,以及她美好的未来……
一时间,她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将那人的脸撕碎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那人也休想得到。
“你这是……”姚青鸾上前几步,作势要搀扶起地上的人,动作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本就纷乱芜杂的思绪,在看到狼狈不堪的那人后,更加没有头绪了,姚青鸾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这身体,她用了十多年,虽然在事情发生后也曾想过有没有对换回来的可能,但料想换回来后那对母女的变本加厉,这个念头就被姚青鸾甩掉了。
为了弟弟,她甘愿不要人生,不要她原本的身体。甘愿取代姚青鸾,潜藏在张氏身边,也要保落儿一生。
本是关切的话语,听在姚儿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她大喘着气,拿起床边碧桐准备好的纸笔,写下了要说的话,“贱人,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抢走我的一切?还回来,把我的一切还给我!”
姚青鸾注视着纸上跃然呈现的几个大字,面无表情,“你认为这一切是我造成的?”
上前一步,继续道,“好,那你告诉我,大雨那夜张氏为什么要罚跪落儿?你们母女俩又是怎么筹谋的?难道是我预先料好了会打那个大雷,故意让落儿去触怒张氏,让他罚跪,然后好让咱们移魂吗?”
她叫母亲“张氏”?如此说,这个丫头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
一连串的问题,将停留在暴怒边缘的姚儿说愣了。
对啊,这事情,怎么可能是她手无寸铁的庶女能安排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跟母亲讲实话?你……打算杀了我?”娟秀的小字杂乱无章摆放在泛黄的纸页上。
“我的哑疾是张氏弄出来的吗?落儿从小到大体弱多病是你和张氏合谋做的?还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姚青鸾!哦不,现在该叫你姚儿,在我搞清楚这些问题之前,在我弟弟健康长大之前,你休想我跟张氏吐露半句。”
被逼急了的情况下,原来自己也能说出这么咄咄逼人的话。心中无限感慨,姚青鸾看向呆愣在地上的姚儿。这孱弱的身体伴随了她十几年,如今……
还好,还好她似乎不知道三姨娘被娘弄死的事情。深呼了几口气,“你想要做什么?”写完几个大字,姚儿握着笔的手都开始发颤了。
姚青鸾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是想恨你的,但是恨不起来,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你丢的掉,我却丢不掉,张氏已经放话了,让你自生自灭,听好了,是她亲口吩咐下去的。她的性格你很了解,一向说一不二,这次不是我害了你,而是你的亲娘要你死。能活几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还有,不要妄图跟人说咱们俩的事情,一个疯子的话现在谁还会信?若不想更早死,就乖乖呆在这里耗日子吧。”
“给我找大夫,我答应你,只要医好这些伤,移魂的事情绝不吐口。这身体也是你的,你就忍心看着它腐烂下去吗?”写完字,姚儿抬起头,炯炯注视着姚青鸾。
手却慢慢掀开了腰臀处的薄衣,一大片狰狞血肉的伤痕几乎呈暗红色。这便是姚儿摔倒后没得治落下的了,经过几日的刮蹭,现在伤口已经溃烂,并正在蔓延扩张。
☆、第十二章 金蝉脱壳
“找大夫要经过张氏的同意,我没有这个权力……”整颗心揪着,姚青鸾别过头狠狠咬牙,尽力不让姚儿发现她内心不忍的情绪。
“大小姐……大小姐,您要抓紧时间啊……”窗外,碧桐压低了声音,沙哑的催促着。
见姚青鸾就要走,姚儿丢掉纸笔,不顾疼痛,拼尽全力坐直身子,猛抓住姚青鸾的脚踝,虽发不出声音,却用口型拼命说着,“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一行热泪从眼角滑过,姚儿近乎绝望。
姚青鸾抿紧了嘴唇,脑中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你,她会出手相救还是落井下石呢?
对啊,如果真的救了她,真的让她们母女重圆,那我和落儿要怎么活?
狠心走到门口,姚青鸾还是折返了回来,抓住姚儿的小腿,认真指着外侧腓骨小头下方凹陷处道,“这里是穴位,止痛的,能暂时缓解痛苦,却不能解决你的外伤,好自为之。”
同许多人眼中定义的那个哑女不同,灵魂交换之前,她便身揣着一身的技能,也包括从外租家学来的不传之术——穴位经。然而,这些却都被刻意掩盖了,因为母亲吩咐过,凡事不可以跟大姐抢光……
转身,姚青鸾的倩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姚儿目送着,双眸渐渐眯起,凝聚成道道寒光……
碧桐悄悄将姚青鸾送出腊梅园,一路上都在窥探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
“大小姐,奴婢只能送到这里了,您慢行……”
“且慢!”姚青鸾身子一顿,微笑转身,清灵灵一双眸子眨呀眨,“碧桐,没记错的话,你来府内已经有些年头了吧?”
“是啊,大小姐,碧桐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
“那……你觉得我三妹这个人怎么样?”姚青鸾说着,神情带了十足的审视。
“奴婢,不敢妄加评论主子。”
碧桐心中思绪万千,可是她知道,当下不能跟面前真正的三小姐捅破了窗户纸,她现在虽孤立无援,却也是胆战心惊,虽然曾经帮过自己,但或许她早就忘记了,若现在自己主动示好,反倒会让恩人心绪更乱。
也好,慢慢在暗处帮她,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三妹现在伤得这么严重,你怎么也没想法子给她找个大夫进来?”试探性的,姚青鸾继续追问。
“这个……回大小姐,奴婢就跟您说句实话,虽说奴婢现在是三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但怎么说也是受罚被临时调到这里来的,照顾三小姐虽是奴婢的己任,可奴婢终归要听夫人的差遣,夫人说不,奴婢怎敢违抗呢?”
观其眼,观其心,姚青鸾发现,碧桐所言并非不实,这才稍稍安了心。
还好,还好这个丫头对那人并不衷心,“嗯,三妹说话不方便,行动也不利索,一切就交给碧桐了,虽是夏日,她却手脚活动不开,写字什么的还是少些为好。她素日识文断字就少,看到纸笔许会更加心烦,你说是不是?”
碧桐心下了然,原来恩人这是在提醒她不要给屋里那疯子纸笔。
“嗯,奴婢懂大小姐的意思,您尽可放心。奴婢是从夫人的院子被调遣过来的,只要夫人和大小姐的吩咐,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三小姐这边您放心便是,有奴婢寸步不离的守着,不会出任何乱子。”
“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