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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远清借着她下跪的动作,将她脸上的神情等等都看了个清楚,心里已经凉了半截。连他身边的人都这般觉得,那肯定是他这边出了什么差错了。联想起自己最近的反应,他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多少貌美如花的姑娘在自己眼前来来去去,自己偏一个都没看上,怎么偏就对这呆呆的小太医动了心思呢?偏偏那个呆子还一点开窍的征兆都没有,得他诊治过的宫女有不少给他暗送秋波的,自己悄悄问他,他却从来也没察觉过,可见其迟钝。
说那呆子,不开窍也就罢了,若不是自己用皇权束缚着他,就他被自己欺负的程度,早不知道跑了多远去了。想来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旁的心思,就看他为着自己将来的所谓妻子的病症熬了半宿夜也能知道,这人真心只是拿自己当朋友看,不然也不会……干净利落的排开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江远清心头苦笑,再想下去只怕会越来越心酸了。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江远清站起身来,在跪倒在地的雨燕看来,他的身形显得更为高大了起来。江远清也知道,他身边更为得力一些的侍女其实是芊黛,她对自己也是忠心,但她年纪比自己大上许多,又是母亲当年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有防着自己被小人引上邪路的职责,只怕阿寻在她的心中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人吧?若将此事交给她办,只怕阿寻性命不保。如今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皇兄派来的人,对阿寻的看法只怕是与母后不同的。
这般想着,江远清露出一抹笑来,轻声道:“雨燕,你也跟在爷身边不少年了吧?”雨燕低下头,战战兢兢的道:“回殿下,已经有七年了。”江远清叹了口气,道:“你们在我身边都不清楚我与沈太医只是朋友之谊吗?竟容着我身边的仆婢有这般的想法。至于那两个嘴碎的奴婢,你明白要怎么处理的,是吗?”雨燕身形一震,脸色已经带着些青白,当下她咬着牙在地上叩了叩头,这才回道:“奴婢定不负殿下所托。”
江远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纡尊降贵的亲自将雨燕扶了起来,拍了拍这受了不少惊吓的少女的肩膀,柔声道:“你明白如何做就好。若再叫我听到这样的流言,而且还是从我身边的人处传出来的,你知道我会如何做的。”雨燕险些腿脚一软,又跪到地上去,她勉力支撑着身形,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来:“奴婢定当管束好殿□边的仆婢们。”江远清这才放过了她,领着人往回走,他也应该好好的理理自己的心思了。
沈茂寻是睡得饱饱的,自然睡醒的,一清醒过来,看见的便是一张放大版的美人脸,他顿时吓了一大跳,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要用被子蒙住头,还是要用手拨开那脸才好,半晌,那脸庞的主子到底失望了,站直了身子,不满的道:“你倒睡得久,怎么,一睁开眼就看见我,有那么可怕吗?”沈茂寻睡得久了,还有些不大清醒,顺嘴就把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微臣有些害怕这未知之物,适才还以为遇见了鬼压床,是以才……”
去你妹的鬼压床!有长得我这般好看的鬼来压床的吗?江远清一经挂不住脸上的笑容了。他尚未明白自己动了心时,还能用颗平常心来对待沈茂寻,那些惹人怀疑的举止,也只是下意识的行为,他自己做来是毫不心虚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有了不同,他开始患得患失了起来。刚刚他也不是特意去吓唬沈茂寻的,只是想探探他的心思,若是沈茂寻真的也对自己有心,看见自己总不该露出这般惊吓的表情,而且他还凑得这么近,也一点作假的痕迹都没看出来,九皇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我都喜欢上这呆子了,他居然还没对我动心,这怎么可能!
九皇子小朋友傲娇了,索性坐在沈茂寻身边,像连珠炮似的开始发问了:“你昨晚弄到那个时候,是为着什么事啊?”沈茂寻渐渐清醒了过来,这回他的回答到底还是过了过脑子,虽然这理由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达珍郡主的病症很是特别,我虽然能保住她的命,但总想着精益求精,若是能让她为殿下生下孩子……”江远清虎着脸打断了沈茂寻表忠心的话,又再次发问:“你在宫中过的日子也不大舒服,我再过不久便会封王出宫,要不然我去想皇兄求了你来,到时候你也能就近照顾达珍了,你愿不愿意?”江远清倒不是真想这么做,只是为着一口气罢了,他要是真把沈茂寻带进自己的端王府,母后自然有千百种法子让阿寻死得不明不白的,他哪里敢拿阿寻的性命来赌呢!
偏偏这呆子完全不懂江远清纠结的内心,面露难色的道:“殿下可是在说笑?我还是想留在宫中的。”江远清眉头都要竖起来了,我都这般邀请你了,连句好听的话都不肯说给我听,这……江远清气得拂袖而去,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沈茂寻,这九皇子拉着他问了两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但是他也是绝不可能现在就出宫的,他师傅的事情他现在还一点头绪都没有,他可要好好查清楚的。再说了,就算出宫,他也还有许多地方可以去,哪里就非去端王府不可了呢?
只是沈茂寻的心里到底还是不踏实,总觉得是不是他说错了话他写了封信给远在江南的师兄,内里也提到了这个疑惑,说自己认真的想为一男子不育的夫人看好不育症,孰料说给那男子听后,他竟气得拂袖而去,我有说错什么吗?一个月后,他接到了师兄的回信,内里照旧写了厚厚的一沓纸,而对于他之前的疑问,师兄则在一张纸上单列了回答,上头大大的写着六个字:“他有病,甭理他。”沈茂寻终于安下了心,他没做错什么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__^*)嘻嘻……大家小年快乐,撒花!*★;°*:。☆( ̄▽ ̄)/:*。°★*。
第三十八章
暂且不管甘三余寄过来的信里;那“有病”具体指的是那男子的脑子,还是指的□的功能,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且让我们把视线投回到如今所发生的事情上来。
下午弄得人家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傲娇小皇子;最后其实也有些拉不下脸来,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删改了他原本对于晚上的计划。他原先一门心思的觉得自己只是照顾好朋友时,那些安排做起来还是底气十足的,如今开了窍,却无论怎么看自己都有些心虚。装作一副下午与沈茂寻闹了别扭的模样,他气冲冲的把那些比如一起去看焰火啊,到望月亭品茶聊天之类的行程全都给去了,还有些擦线的安排也被他心虚的否决了,最后还是决定就是晚上吃顿好的算了,这也就相当于他这两天的准备几乎完全落了空。
江远清心中不是完全不失落的,他正是年纪轻轻,满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时候,偏偏又有那么些实现幻想的能力,只是时局不对,太过高调只能是害了人家,如今也就只能忍耐了。其实这也不是他能自行领悟到的道理,只是他见过他皇兄吃过这样的亏,是以才会多想一些。
如今老谋深算的建华帝也是有年少轻狂的时候的,当时他瞧上了一个宫中的女官,那女子名义上不仅是贤妃的下属,更算得上是先帝后宫里的女人,最后也不知贤妃怎么发现的,拿住了那女子对先帝不敬的错处,怂恿先帝下令杖责一百,那姑娘是绝无可能再活下来了的。当时作为太子的建华帝还被先帝安排去监督行刑,他领着江远清一起看着那女子被贤妃活活打死,当时江和东面上的表情和他手上被自己掐出来的血痕,以及那女子被打得鲜血淋漓却依然一声不吭,到死也没往江和东处看上一眼的倔强,都给年纪尚小的江远清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他不敢赌,他也赌不起。
这样一来,晚膳的重要程度就大大的上升了,江远清是个标准的甩手掌柜,他拟了他平日注意到的沈茂寻爱吃的菜单,如何根据这个看似完全没有相关性的菜单做出一桌生日宴来,可把那两位大厨给为难坏了。偏偏这两位主子都有一个不肯光明正大承认自己有的甜点爱好,若不是谢太后的禁令依然存在,御厨要是给做上一桌宫廷特制点心,只怕这两人才会大大的满足了。
再度被人收拾了干净,清醒过来了沈茂寻也就起了身。下午来服侍他的是个他从未见过的小宫女,却不是他之前就见过几回的雨燕,他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