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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城中会有我们的内应,由里自外攻,打开城门,放我东宸国的军队入来。争取一举攻破,收复国度。”
清幽长长叹一口气,摇头道:“如此,把握不大罢。且不说,八万攻城兵力与五万守城兵力,本就旗鼓相当。如此攻城已是冒着一定的风险,我看胜算不过六成。届时,只需攻城钟声一响,烽火一起,凤绝发现异动,或是收到急报,将北城门守候的五万人马调遣过来应对,我们便是穷途末路。”
红焰舞娇颜的脸庞在这一刻多了一层阴恻恻的艳光,冷声道:“这道理我何尝不知?听闻除了凤绝本人,还有兵符可以调动他的人马。清幽,他平日待你那么亲密,你不可能不知晓兵符的事罢。”
“这……”清幽敛住呼吸,事情到了眼下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她也不能再隐瞒,“我见过,其实所谓的兵符,原是一只凤绝母妃留下的戒指。就悬挂在他的脖颈之上,他日日都带在身边,我不可能得手。”
同样的问题,其实江书婉上次就问过她。不知缘何,每每回想起他心无城府地告知她一切,连这么重要的物什,都不避讳告诉她。每每想起他那真切的笑容,脉脉含情的眼神,她就不忍将真相说出来。
分析眼下的形势。她的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东宸国最后一次收复国度的机会了。趁着凤翔还剩最后一个郡县没有攻破。趁着凤绝有半数亲兵在北城门集结,趁着凤炎在不在东都。一旦东宸国的军队顺利攻入东都,那么现在集结于北城门外的五万凤秦军队必定不能顺利北上,必须原地候命。如此一来,轩辕无邪也有了喘息之机,至少能想办法得以脱身。
如果反之,此举不成,非但葬送了东宸国最后的精锐部队,连无邪的生命亦是岌岌可危。
事情,无路可退。
红焰舞眸中突然闪耀出灼灼的热光,自楠木椅子上一跃而起,上前便牢牢握住清幽的双肩,语气生硬且气愤道:“如何不能得手?若是你真有心,只怕早就得手了?你将他灌醉,再杀了他,不就行了?”
清幽轻轻一嗤,冷道:“笑话,你不知凤秦国的男人,以马为床,以酒为水吗?灌醉?”她深深吸一口气,摇头道:“不可能的,他千杯不醉!”她曾几次见过他饮酒,当真是如喝水一般,再多喝下去,皆是面色不变。
“那就下毒!”红焰舞自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递给清幽,寒声又道:“这里面是我们天清谷的‘雪花’,无色无味,你知道的。我其间曾经回过一趟天清谷,带了一些出来。要不……”
清幽伸手一推,便将那瓷瓶又退回红焰舞怀中,一字一字道:“行不通!”
“为何?当初你收服蓝毒为我们效力,不就是用了‘雪花’么?”红焰舞一双美眸睁圆,提高声音,不可置信道。她双拳紧握,飞扬的长眉紧蹙,面上隐有恼意。“雪花”已经是她们天清谷中最为厉害的毒药了,是师父一生心血的凝结。
清幽望了红焰舞一眼,摇头道:“当初我用‘雪花’对付蓝毒,其实也略施小计,加上蓝毒此人自负大意,侥幸赢之。只是凤绝此人不同,他内力深厚,恐怕溶于水后的‘雪花’甫一触唇,他便能察觉出异样。”顿一顿,她凝眉又道:“若是区区用毒便能得逞,只怕他已经被人暗害了千次万次了,又何须我们动手?你有所不知,他的心智坚定,连我的幽冥琵琶……都不是他的对手。”
红焰舞冷冷注视着清幽宛若初莲般的面庞,任凭眼中的阴霾惑色泛滥,她撇一撇唇,恨声道:“推脱之词!”
清幽面色一凛,咬唇,隐隐怒道:“你这话是何意?”
红焰舞冷笑一声,道:“大街小巷,饭后茶余,人谁不知,凤秦国的左贤王钟情于一名弹琴卖唱的东宸国小孤女,其爱之深切,连王府名称都换做了‘惜园’。其情意,比山高,比海深,这样的心意,任凭谁能拒绝?!”她的语句似雪亮的钢针一针一针刺向清幽,美艳的面容亦是泛起激愤的潮红。
清幽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袖摆,愈收愈紧,咬牙问道:“请你把话说清楚了!”
“这还用说清楚吗?这不是很明显?我说灌醉他,你说办不到!我说给他下毒,你也说办不到!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喜(…提供下载)欢上他了,被他打动了,所以才不愿意杀了他,夺他的兵符!可怜庄王一片真情,日日惦着你,密报都不忘问你可安好!可怜他将蓝湖之泪都给力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红焰舞愈说愈激动,已是站起身,手腕上一对雕龙琢凤缠丝黄金手镯“玲玲”乱响。
“不,我没有!我确实是办不到……”清幽急急分辩着。却有霍霍的风,吹散了她话的尾音。至最后,语调渐低,仿佛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当我瞎了眼么?”红焰舞突然凄厉尖声喊起来,一手颤颤指向窗口,愤然道:“你当我是瞎子,当我是傻子吗?刚才我站在窗口,看得是清清楚楚,那样的恋恋不舍?!你替他(。。)整 理好长发!他抱着你,他还亲了你!多么温馨暧昧的一幕,多么浓情蜜意,我都看见了!白清幽,你不是也很乐在其中么?”
“那都是在做戏罢了!你知道那不是真的!”清幽力争,面颊却染上一分廖白。话至最后,身子已是微微发颤。
“真戏,假戏?戏里,戏外?请问教主,你自己还能分辨的清吗?”红焰舞刻意着重唤了“教主”二字。意在提醒清幽,自己的指责所在。
清幽的声音清晰而分明,唯有呼吸声急促,如微喘息一般,一浪逼着一浪。她沉沉道:“我的心始终向着东宸国的大业前途。只是不知力所能及之内,还能再做些什么!不如你明示!”
又是冷冷一笑,红焰舞容色如常,她取过一杯茶,慢条斯理地饮啜着盏中热茶,红茶滟滟如血的汤色似胭脂般倒映上她的面颊,又添一抹虚浮的艳色。她拉开江书婉的妆台,取出一个黄色小纸包,递给清幽,道:“这是书婉早就为你准备下的。喝下它,一个时辰之内,你便能恢复内力。不如你喜宴之时饮下,算算入洞房时也该起效了。”
“然后呢……”清幽的眸中平静如冰冻三尺,不见丝毫波澜。
“然后,你杀了他,夺下他的兵符。等兵符一到手,我们便想办法将他在北城门外的兵力调离,诱入峡谷之中,一举歼灭。如此一来,东都能夺回,庄王亦能顺利突围。清幽,我们没有时间了,若是凤绝不死,他一旦启用北城门的亲兵,我们这次的行动便如同虚设。其后果,应该不用我明说!”红焰舞紧紧握住拳头,似有满腔爱国热血蠢蠢欲动般,指节寸寸发白。
“我的武功在他之下,如何能杀得了他?”心中,有刹那间的隐痛划过,清幽喉底的语音晃出无数圈涟漪与波折。真的要,杀了他么?
“教主!”红焰舞倏然自椅子上立起,微微一笑,凑至清幽耳边,小声道:“如何不能?他那么喜(…提供下载)欢你,要知道,男人意乱情迷之时,最是容易下手呢。只看教主愿不愿意再牺牲一点了……”红唇边,飞快地闪过一抹快意的冷笑。
烛火晃动。摇曳着一室幽幽暗暗。
那一刻,清幽沉默了。呼吸,渐渐沉重起来,那声音如一击接着一击的鼓拍。她的面色,渐渐苍白如一池凋尽的残荷。
红焰舞冷冷瞥她一眼,又补上一句道:“教主身兼重任,一己之力能换江山大业。东宸国大业的成败,皆在你一人身上了。”说罢,她长长叹了一口气,静默了半晌,又娓娓道来:“今天,是除夕之夜,亦是团圆之夜……”
屋外,冬日寒风肆掠,有冷风肆意侵袭,震得窗棂亦是“扑哧扑哧”直响。偶尔透入的冷风,不着痕迹的入骨清寒瞬间走遍清幽全身。
清幽抬首,烛焰纷乱中,红焰舞的脸渐渐模糊不清,隐隐有热泪从她美艳的眼窝中缓缓落下,一如此前自己甫进屋时所见到的一般。
红焰舞低低泣道:“除夕时分,才知亲人不在的苦痛。人已逝,方知他的好。往年的这个时候,总是师兄为我们备下一桌好菜,还有那醇香的酒。师伯虽几年才回来一次,可是他的那份碗筷总是备好的……清幽,你还记得吗?师兄带着我们去敲那新年的大钟……告诉我们,过了年,就又长大了一岁……你还记得吗?你生病的时候,他熬药的时候总会放上一只雪梨,怕你嫌苦。那时的我呀,真傻,也盼着自己生病该多好呀……”
红焰舞似是沉浸如无边往事的回忆之中,眼神迷离,面容被深深的哀痛浸透,不可自拔。
清幽怔怔伸出一手,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