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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如浮云般清淡,可听在凤绝的耳中,却是无比尖锐。顿时,凤绝英俊的脸庞沉了又沉,一种难言的隐痛渐渐浮起。
清幽心中冷意连连,是的,她便是故意揭凤绝的短处痛处。她大略了解过这两年的天下之争。这凤绝,虽是能征善战,却也是疏忽大意。本来东宸国已近亡国,凤秦国即将占据中原全部,无奈东都又失守在他的手中。可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看着凤绝陡变的脸色。她知道,那一仗,是那样孤傲冷清,那样骄傲自负的凤绝,毕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果然,凤绝身姿一颤,退后一步,眸中溢满难言的痛楚。那样强烈的哀伤,似是悲悯,似是哀泣。清幽似能感受到他的心中正在发出强大的幽鸣,而那样的伤痛,似乎能将她一同拉入无底的深渊之中,直至万劫不复。
晨光,若一缕青烟,在他的眉间轻轻荡漾。是的,若不是他的失误,凤秦国早就灭了东宸国,又岂容轩辕无邪东山再起。
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因为他错信了不该信的人。他不该爱上……
剧痛碾过他的神经,凌迟着他的呼吸,像是已经结痂的伤口被人扯开又洒上盐巴。踉跄几步,他一言不发,拉起兰元淇便要向门外走去。
“慢着!”清幽却突然出声,喊住了他们。
凤绝愤然转首,望着她,面无表情,冷道:“白清幽,你还想做什么?”
清幽见他有些失魂落魄,心中不忍,却依旧寒声道:“你的爱妾兰元淇,无端受人陷害,烫了手。此事尚未分明!即便你们不想追究,本公主尚不愿蒙此不白之冤。金玲!”她大声唤道,眉宇间英气勃勃,如烈日朝阳。
金玲旋即上前,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清幽眼波微微一闪,复又坐下,白玉茶盏握在手中,水温尚在,她复又饮啜起来。片刻,她不急不缓道:“金玲,既然兰夫人觉着自己的膝盖被人击中后,方才软倒在地。那定是有物什击中了她,你且在前厅中仔细找找。”
花茶清香,清幽缓缓吸一口气,将那清香吸入满腹,顿觉神清气爽。但愿,人生,也如这茶水般澄净,清新。
金玲仔细翻找着前厅之中的每一处,不多时,她果然在茶几之下找出了一枚银针。仔细看了看,递至凤绝面前,道:“这应该是害兰夫人摔倒之物,还请王爷过目。”
凤绝侧目瞧了一眼,只道:“这并不能证明你家公主的清白,她亦有可能是射针之人。”
清幽环视室内,但见雪魅眼神闪躲,神情不自然,细看之下,指尖竟在极细微地颤抖,心中早是了然。她缓缓道:“金玲,搜身!”长指一晃,冷然指向了雪魅。
雪魅起先愣了一愣,美艳的脸上闪过惊惶,忙向凤绝哭诉道:“王爷,这可使不得啊。这教妾身日后的颜面往哪搁啊。”
清幽抢先开口道:“王爷,本公主是御封的王妃。只要圣上一日不废,本公主便是名正言顺的王妃。即是王妃,府中妾室便归本公主管束。这点小小权限还是有的,金玲,还不动手!”清绝的面容之下,她寒星般的双眸渐转幽深。
金玲本就会武功,擒住雪魅还是易如反掌。纵是雪魅再是不愿,无奈之下,只得被金玲搜遍了全身。
当一个置了几枚银针的荷包被金玲自雪魅腰间翻出,丢掷于地之时。兰元淇最先惊呼出声,颤声道:“雪姐姐,你……”她突然“啊!”的一声,娇弱的身子已是躲入凤绝身后,神情惶恐。
雪魅自知事情败露,美艳的脸,如同盛极开过的牡丹,透着几分萧瑟的颓败。
此时,清幽缓缓自楠木交椅之上站起,踱步至荷包前,神情不屑,伸脚踢了踢那荷包,她冷笑连连道:“王爷,如此,本公主可以分明了?”
凤绝眯眸,轻轻颔首。
清幽淡淡又道:“那王爷,不送!”她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正待转身,忽觉喉头一甜,遍体生寒,她眼前漆黑一片,再无知觉。
凤绝脸色不佳,方想甩袖离去之时。却见清幽直直向他倒去,他一怔,慌忙将她抱住,狭长的锐眸瞥见一缕鲜红自她苍白的唇边缓缓溢出。顿时心慌意乱,大声喊道:“太医!快去找太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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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毒发 一
桌上红酒香醇,茶香袅袅,食物飘香,小提琴音乐和缓悠扬,精致的琉璃花瓶中,丁香清芳怡人。
那是一个舒适而又惬意的夏日傍晚。
她半倚在露台的躺椅中,沁凉的海风轻拂着她的肌肤,带来丝丝清爽,不温不火的温度,该是近黄昏了。
“小姐,宾客们差不多都到齐了。请小姐到正厅开宴吧。”职业性的语调,程管家是这栋海边别墅的主管,为轩辕家族尽心尽职已有二十多年了。
“人,全都到齐了么?”她轻轻勾起唇角,往躺椅深深靠去,一脸迷茫与淡漠。都说这世界上流逝的最快的便是--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在这海边别墅举行盛大隆重的PARTY。
“呃,老爷还在巴黎的集团总部开会。至于夫人和小少爷,刚才夫人打了电话来,正在朝这边赶过来。天快黑了,盘山公路不好走,让小姐先开宴,别耽误时间,她随后就赶到。”程管家一口气说完,始终面无表情。
她轻轻点了点,站起身,向屋中走去。
身后,夕阳已是落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的世界,而她就这样,被黑暗拥抱着。空气中,突如其来的窒闷,令她心中烦躁不已,一种莫名的不安不断地加剧。
她的爸爸,不,只是她名义上的父亲而已,没有血缘关系。她六岁那年,她的妈妈带着她嫁入轩辕家族。
这么些年来,外表看来,她是轩辕家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可谁知,她其实从未真正踏入过轩辕家,她从来都只是外人而已。所以,她的父亲,没有时间来参加她的成人生日宴,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从小学起她就开始寄宿学校,读书,然后周末回家,再读书,再回家,周而复始。
生活对她来说,简单而又刻板。
她的妈妈,自从生下弟弟后,所有心思都扑在了那令人皆大欢喜的新生命之上。
而她,从来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一个人……
不过,无所谓,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这样重复没有波澜的日子,习惯了寂寞的时候独自数着天上的星星,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
她的生日宴,妈妈和弟弟能赶来参加,她已是心满意足了。
闪耀着万道光芒的水晶灯,精致的晚餐,名贵的红酒,还有那少不了的钢琴曲,如丝如扣,在大厅中徐徐奏起。她的生日宴,奢华而又完美。一袭法国专订的纯白色小礼服,修身的剪裁,配以今年最新款的蕾丝花边。她,高贵优雅,像公主一般。
端起酒杯,一一敬着酒,祝福之声不绝于耳。谁又分得清,是真心,还是敷衍?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大家都陶醉在欢快的宴席中,喧闹、提琴、还有华尔兹,掩盖了屋外的狂风、惊雷,以及哗哗如注的雨声。
如果不是那个电话……
谁都不会发现,一切,都变了……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声在别墅的二楼响起,一遍又一遍,显然被人忽略了很久很久,终于被人拿起。
“喂,谁是白若月和轩辕若离的亲属?这里的圣玛丽医院,他们在半山途中出了车祸,生命垂危!你们快点到医院来一趟!”电话的那一头,是冰冷刻板的语调。公式化的通知,没有一丝焦急的意味。除了平淡,还是平淡。
当她匆忙赶到圣玛丽医院的时候,全身已是湿透,小礼服浸了水之后,连带她晶莹的肌肤都呈现出几分透明,苍白的透明。
全然顾不上自己狼狈。她的眼前,是一片白茫茫。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的场面,连一点点血都没有。满目医院特有的雪白,纯净的令人心中更是惧怕。
她开始茫然,开始恐惧起来,巨大的压迫感,令她无法喘息。
抢救室的红灯鄹然亮起,随着两扇自动门沉沉打开,一身雪白的医生跑了出来,带着口罩,白的森冷,白的恐怖,他的一双手,是淋漓的鲜血,他的一双眼,冷漠无比。
他的手,突然指向了她,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手上的血花飞溅到了她的脸上。轻轻碰触,竟是温热的。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是白若月和轩辕若离的什么人?”
“白若月是我妈妈,轩辕若离是我的弟弟。”她的声音,绵软,心头的慌乱令她的身躯颤抖如筛,无法平息。抢救中途,医生出来询问,一定是有不好的情况。
“他们出了车祸,伤的很重,目前正在抢救中。麻烦的是,他们竟是罕见的LUTHERAN血型,我们这里的血库之中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