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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崔七娘吓得花容失色,“有鬼!青天白日的,见鬼啦!!!”
苏幕白立马从怀中掏出银子,背起西子,飞快地跑了出去。西子一扭头看身后,然后把苏幕白绾发的冠不小心碰了下来,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一人顶着一头乱发,背着一个巨大的袋子,飞快地向镇西跑去,身形如鬼。
“你跑什么?”西子不解,“他们说我是鬼,你把我放下就好了,反正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声音散在风中,男子嗓音成熟,“我跟他们不一样。”
然后西子就在他的背上不动弹了,任由冷风吹进她的眼眶,半晌手在他眉心的疤痕处摸了摸,“怪不得被别人破了印堂,你这样,叫冥顽不灵。”
苏幕白笑了笑,不似他平日里的温吞,却隐隐带着一丝邪气,“女官人看来,是慕白的知己。”
***
幸好崔七娘虽然生性风流,这理解能力倒是值得褒奖。末了有一天还专门来找苏幕白道了歉,说是实在是抱歉,上次惊了他老祖宗,还将老人家的手崴断了,想去看看,然后她就进了门。
崔七娘来的时候是一个雨天,一双绣花鞋踏进内室的时候,上面沾了不少的泥水草屑,一阵阴风吹来,她喉头一紧,也不迈步了。
记得曾经听别人说过这间屋子邪门,说是这屋子底下还是墙面上埋了死人,从来没有人敢住,自从苏幕白来了才将这谣言给破了。可如今一看,她倒不是胆小,可是不知为何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心尖一颤。
只见房间里说不出来的一阵阴冷之气,一盏油灯摆在桌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火焰。没有窗户,苏幕白站在门边,一张脸是常年不见光的雪白。平日里见着不觉得,可是在这里一看,俊是俊,可是俊的有些吓人,就像皇陵里的那些守墓人似的。男子看着她犹豫,将门再打开了些,笑容更甚,“婶子,里头儿请。”转身就去沏茶。
然后刚进门的崔七娘就闻到了一阵血腥气,浑身打颤。
“咳咳……”帐子里传来咳嗽声,西子的声音缓缓响起,“慕白,是谁来了?”
“是七婶子,七星居的老板。”杯盏清脆地响起,哗哗水声之后,一碗茶就端到了崔七娘的面前,“婶子喝茶。”
崔七娘嘴上呵呵答应着,捧起茶碗,却没敢再喝。
那老祖宗在咳嗽,这血腥气莫不是那老祖宗咳血了?
一边想,好奇心催使她一边往里头走去。
床上的白色半透明帐子被门外来的风吹得飘飘的,里面的人很瘦。那老太太前脸被黑色头发遮住,黑色眼睛往帐外一瞥。
崔七娘一个哆嗦,急忙开口,“七娘这回有礼了,上回伤了了您,如今给你带些药来,请问您是?”说完试探性地朝里头看看,里头人还是一动不动。
苏幕白正要开口。
“我是他奶奶。”西子扒拉了一下头发,脱口而出。
噗……桌边的男子一口茶喷了出来,奶奶,好大的一个奶奶……脸上却也是扯起一抹笑容,“是的,我奶奶,身体不好,不方便见人。”
西子在帐子里坐起身子,拍了拍身边的床,哈哈一笑,“是……给我送药来啊,来,放我边上。”
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如今,苏幕白在自己临时铺的小塌子上,捧着一个陶罐,将给西子留的棺材钱和这个月的生活费拨去了之后,只剩了十个铜板,“女官人,你喜欢什么颜色?柳青,桃粉,还是鹅黄?”
十个铜板,恰恰够买一套衣服。虽说那是个鬼,好歹别人能看见,穿一身破了露着胸口的寿衣走来走去,总不是好事。
西子看了他一眼,“深黑。”
她正在床上盯着自己的右手出神。前几日那断了的手咔嚓几下自己就给自己接上了,她连哼都没有哼。
是了,一个鬼还能喜欢什么颜色,乌黑中来乌黑中走,不只能喜欢黑么?他这么一想着就在心里记了一笔,看来是一件黑色的衣服,那好办,黑色布料哪都有,买一块回来剪吧剪吧再缝缝就好了。
苏幕白盯着西子,细细研究了起来。都成了鬼,还记得给自己看手相。
自从西子不知怎么说出他的生辰八字之后,他断定,这女鬼定是一个看相高手。
等安叔回来了,他一定要去好好问一个明白到底是什么鬼,喜欢看手相。
安在和最近听说是去了扶风了,据说那里最近挖土的时候,挖出了一条地缝,那地缝里头居然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古墓!这种热闹,怎么少的了他安在和。叫人给他传了个信,自个装成道士,又飘飘摇摇地往那里走了。
“你看什么?”苏幕白只见那床上的女子定定朝自己看来,眼神里似乎含着数不清的刀子。
他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我看什么……?”然后他的目光缓缓聚集在西子的胸口,那被黑发环绕的胸口处,赫然是被他剪开的菱形缺口,白色的皮肤裸、露在空气当中。那里是……他莫名地脸上一红,立刻转过脸去,“没,没看什么……”
西子接着扭动着自己的右手,仿佛苏幕白就是将自己手弄断的罪魁祸首般,“下次再乱看,小心你的眼珠子。”
苏幕白这么一听,先是极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间发现,不对啊,这人都这样了,他看什么了?有啥好看的啊?!而且她昨天那只鬼手在自己清清白白的脸上可是摸了两把,两把!
他的视线再转到小榻右侧,那里放着一个球形镂空的樟木根雕,手摸了上去,蜡上得很细心,还涂着一层棕色的漆,根雕里头写着几个看不清楚的小字。再往下,是几张血符。只要是那女鬼要威胁到他性命,他就将这些东西往她脸上一拍,直接将她封住!
可是若她没有异动,自己还是将她的戾气好好化了吧,他翻身下去,站在她面前,“女官人你要什么?我去帮你做来。”
还一直在研究自己手的西子听到这么一声,本来还当做过耳风,却突然停了下来,还真有她要他帮忙做的。她挑了挑嘴唇,缓缓开口,“我要开一家药铺,就像今天路过的那幢叫做怡红院的楼那么气派的药铺,你看怎样?”
苏幕白一个趔趄,一身的男子气概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大的药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三章交代开药铺日常,因为这些人物在后期都是有戏哒,而且药铺也是要开哒,想看治病收尸blabla的小天使们,可以跳过直接进入第九章︿( ̄︶ ̄)︿喵~
文文目前还很脆弱,需要大家的支持才能长大嘤嘤
☆、第七章 药铺
苏幕白开了一家四四方方的药铺。
究其原因,据说是苏家来了个老祖宗,苏幕白砸锅卖铁,总算是尽了孝。后面是一户人家,刘大叔一家少在这里住,答应先让他们住几天当做应急了。
那铺子里小得只能放下两排药柜子,一个柜台和一张小几。
旁边站着个不停扫洒的美男子,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将头发再束紧了点,苏幕白似乎心情极好,“女官人,你看这个还满意吗?”
他按西子的意思从原来的家里搬来那屏风,放在那铺子当中,屏风后面铺上一个小榻,平时也足够她用。
西子最近恢复得很不错,只是对着苏幕白仍然是一副万年冰山的表情,“你,问我满不满意?”
苏幕白打了个哈哈,“女官人,最近房价贵,尤其是道边的,这已经是我能买到的最大的一间了……”
“你为什么不去找我给你的东西?”她坐在地上,看着正在忙上忙下,将帘子扯起来的苏幕白,“那墙底下我可是埋了金子的。”
男子将帘子一扯,光线就照在了西子的脸上,眯了眯眼睛,五指向光的方向探去,她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阳光了啊。
半天之后,她才意识道,他刚刚在扯帘子的同时说了一句,“我是男人。”
“你们这个镇子太平太久了。”西子趴在窗户上看着外头,目光森森。
“这难说,北方还在打仗,不知道守的守不住,若是守不住,马上……”苏幕白背对着她,“那些妖魔鬼怪就全出来了。然后他轻快地提着一桶水往后门去了。
将水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看了看四周的山色,有些享受地提着空桶伸了个懒腰,“这里应该可以建一个园子,等日后再挣一点钱,就可以在这里再建些小房间。”
苏幕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