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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赶紧上前敲了敲铜环,稍后家仆打开门,见了来人,忽然惊喜地高叫:“是公子回来了!快,快去……”马上派人下去传话。
笙儿松口气,这一路劳累奔波,如今总算回到安府。而慕半依仰头看得呆怔,嘴里啧啧惊叹:“原来这就是你在北乐的府邸。”果然啊,在自家领土就是不一样。
安逢然轻轻一笑,随即听门内传来焦急的询问声:“人呢人呢?”接着,便见一位五旬左右,身材略显发福的男子匆匆出来。
他穿着得体,身后跟着一群家丁。当看见安逢然,一张老脸激动,竟恨不得直接扑上前:“我的公子你可是回来了,快点让我瞧瞧!”
他又是端详对方的脸,又是揉起胳膊感觉细瘦,简直把安逢然当成了三岁孩童,最后心疼地摇头:“唉,瘦了瘦了!”
似乎早习惯他那模样,笙儿话语中带着讥笑:“要我说啊,你就求老天爷把公子变小,然后时时带在身边,这样你才能放心嘛。”
男子马上怒眼瞪去,喝骂道:“你个死小子,皮又厚了是不?瞧瞧你把人照看的,消瘦了多少?看我不把你这层皮剥下来的!”说罢撩起袖子,露出胖乎乎的手掌。
笙儿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到安逢然背后。
“柏叔……”安逢然连忙劝说,表情竟有些尴尬。
而一旁的慕半依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柏叔才留意到对方身旁还站着位姑娘,外罩长披风,飘开间可见淡淡粉花纹的裙裾。方才一笑,笑靥在光照中仿如春桃百绽飘荡,灿烂夺目。特别是那双晶亮亮的眼睛,好似凝聚了世尘之光,一眼望来,直直照进人心底里去。
柏叔不禁一愣,刚刚还骂得底气十足,这回反倒结巴起来:“这,这位姑娘是……”
安逢然解释:“慕姑娘是我在南顾结识的朋友。这次随我一起回来,需要在府上住段时日。”
“啊……”柏叔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慕姑娘。”安逢然转身,笑着冲她介绍,“柏叔是敝府总管,家里一切事务皆由他管理。”
慕半依点头,忙朝对方行了一礼。
柏叔仍是傻愣愣站在原地。
安逢然吩咐道:“柏叔,慕姑娘既是我客人,一定要照拂周全。先让下人们把挽香园收拾好,铺陈摆设一律换新。”
柏叔这才回神,舌头有些打结地道:“是,是……”
“我们进去吧……”凝视着身旁佳人,安逢然温和的语气中透出体贴关怀。
“嗯。”慕半依一应,随他一起进去。
看着二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的样子,柏叔再次吃惊到不知所措。当笙儿从眼前晃过时,竟一把揪住对方的耳朵,给硬生生拽过来。
“哎呦哎呦。你,你干嘛!”笙儿疼得乱嚷嚷。
“臭小子。我还没有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公子去了一趟南顾,就带位姑娘回来?
“你不放手,我怎么说!”因他扯得用力,笙儿半边脸都红得像个苹果。等他终于松开手,赶紧自我心疼地揉了揉,撇嘴念叨,“真是个死老头……”
“你说什么?!”耳边又刮来疾风。
这回笙儿早有防备,立马倒退两步,可谓极其惊险地避开,随即转过话题:“怎么回事?这你还看不出来?”
柏叔一听,停止动作:“之前你寄来书信,说公子因事耽搁要晚些时候回来,难道就是因为这位姑娘?”
笙儿心虚地错开目光。当时自然不敢告诉他实情。否则得知公子受心病不起,还意外咯血。自己这几层皮还不真被他给生扒活剥了?
“是。”笙儿点点头。
“哦?”柏叔眼睛一亮,没察觉到他不自在的表情。反而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凑近跟前,“那你快给我讲讲,他们是怎么结识的?这位姑娘是南顾人士?家世如何?性情如何?”
笙儿皱起眉:“你问这么多干吗?”
“臭小子,赶紧讲。”柏叔敲下他的头,满是好奇兴奋的八卦神情。其实这也难怪。以前安逢然从不与女子亲近,身边就有个笙儿,也不让丫鬟伺候。转眼公子已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那时候自己可没少张罗,还托媒婆介绍了不少门当户对,性格娴熟婉约的千金小姐。可惜最后全被安逢然拒绝,只说不想耽误她们。
想到这里,柏叔心中一阵酸楚,知道自家公子是因久病缠身,不愿耽误那些姑娘大好前程。但自从老爷与夫人相继过世,膝下就他这么一棵独苗,若是有个好歹,将来自己怎么对得起老爷在天之灵?
因此公子今天带了位姑娘回来,他怎能不好奇吃惊?况且那种温柔关切的表情,饶是他老眼昏花,也从中看出了端倪。
面对他一番追问,笙儿目光错闪,出口话语,却是泼了他一身冷水:“这位慕姑娘,现在可是无家可归。”
果然,柏叔一下子呆掉,嘴巴张得足可塞进个鸡蛋。
但笙儿紧接着道:“其实公子都不在意的事,我们又能管多少?难道就因她家世不好,你还要把对方赶出去不成?只要这个人……真心对待公子不就成了。”
柏叔听得愣神,细微琢磨下,却觉十分有理。尔后反应过来,立即怒目横眉:“好啊,臭小子,你小的时候我把你捡回来,吃喝拉撒的一手拉扯大,现在说话倒越来越不成规矩了。看我不打断……”
他刚挥掌上前,笙儿见状,马上抱着头往府里跑,口中求饶:“好,好,我错了还不成……”这种又是当爹又是当娘的男人最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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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公子带回来一名女子,府里上下的人都忍不住议论纷纷。听说她与公子在南顾相识,容貌更是生得绝色惊人。而且公子对她呵护备至,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派人送去挽香园,连柏叔都不敢对她有所怠慢。于是家仆们又开始私底猜测,公子以前从不与女子接触,婚姻大事都被搁置不谈,如今啊……准是迷上这位南顾美人了。可惜关于对方究竟是何身份,谁都没有打听出来。
有了公子吩咐,家仆们自然要悉心照料,但意外这位慕姑娘竟没有丝毫架子,也不要丫鬟婢女伺候,偌大个园子就她一个人住,吃穿梳洗全靠自己。平时没事,就会去主居找公子聊聊天,或者问柏叔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甚至还到后院跟着下仆一起做打扫。
一开始,大家都有些不适,后来才发现对方就是这个样子,完全没有深闺小姐的拘谨温婉,却是极具亲和,做任何事都随意自在,而且经常给大家讲些稀奇古怪的笑话,有时候就听后院传来一片嘻嘻哈哈的大笑声。等柏叔赶过来,马上又恢复安静,扫地的扫地,端盘子的端盘子,竟愣是让柏叔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她经常与下人们混在一起,虽是自愿,但安逢然总担忧她受累,不免劝说了几句。谁知对方却道:“我又不是身居闺阁的大小姐。”“老呆在屋里会憋出病来的!”最后竟给他硬生生驳了回去。于是大家才知,原来公子是怕这位慕美人的啊!
当然了,从南顾回来后,安逢然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慕半依开始将精力放在给安逢然调养身体上,与笙儿和柏叔私下进行了商谈,最后得到一致同意。专门请大夫针对安逢然的身体开了一套药方,并配合着营养补品使用。
因此比起以往,安逢然要吃的东西明显增多。从早上开始就要喝些汤汤药药,外加什么燕窝灵芝啊等大量补品,几乎一天都在吃!
每次当他只喝了一半,或者尝了几口时,慕半依就跟得到通知似的出现门口,盈盈含笑的双眼中却带着令人悚栗的光绪,劝说道:“逢然啊,怎么能剩下呢。这些补品可是很贵重的,你知道熬了多久吗?来,再喝点吧,这回喝不了,下次就得全补回来啊。”
安逢然抿抿唇,一双清忧的眸子晃荡着波光,望向她时,竟充满了哀求。那模样,可是惹人心里疼。
慕半依发现了,虽然安逢然性情温和,但在吃药用膳这方面上,还是会耍些小性儿。是以每次她都陪同在旁,连哄带劝的,有时候甚至叉腰威胁,“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若是这样身体如何能好?”“好吧,今天晚饭我也不吃了!”
柏叔守在门外,当看到笙儿端着干干净净的碗盘出来时,彼此会心一笑,更是对某人佩服不已。
后来慕半依嫌麻烦,干脆一天三餐都跑来跟安逢然一起用。以前安逢然由笙儿伺候,屋内只有两个人显得十分落寂。如今多出个慕半依,一下子温馨热闹不少。慕半依总故意在自己碗里剩下些饭菜,等安逢然快吃不动时,便眯眼笑道:“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口,看谁先吃完?”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