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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桥桥轻笑:“我和裴将军萍水相逢,最多也是几面之交,而且我们并不投契,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觉得这三个愿望,也是没必要的。”
裴怀英皱眉转头,“为何?要知天下有多少人,送上金银财帛,求我帮忙,我尚且未必肯出手。”
哪知,冯桥桥却道:“我不想要就不想要,没有理由。”
裴怀英沉默的看着她,山风吹拂,冯桥桥发丝飞散,翠绿色的衣衫和山间竹海连成了一片,眉目清淡不骄不躁。
半晌,裴怀英忽然道:“丫头,若我为你做主,要你嫁给江岁宁,你要如何选择?”
冯桥桥微怔,裴怀英又道:“你但要答应,我许你锦衣华服,良田万顷,公主身份,奴仆无数,出入前呼后拥,终生享尽荣华富贵。”
“听起来不错。”冯桥桥笑道。
裴怀英长眉微拧,一字字道:“你刚才说什么?”
冯桥桥也一字字回道:“我说你的提议听起来很不错。”
“你答应?!”
“我为什么不答应,聪明点的人都会答应。”
裴怀英周身俱震,面色忽然阴沉万分,看着冯桥桥的视线虽然如平常一样,可那视线之中的愤怒和不可思议,却藏也藏不住。
“你钟意龙战,却为了钱权富贵答应嫁给别人?”
冯桥桥道:“这不就是你来找我,想达到的目的吗?”
裴怀英厉声道:“身为女子,当从一而终,你这种行径,说喜欢龙战?我倒觉得你是在侮辱他!”
沉默。
裴怀英早已不复当年年轻貌美,岁月,在她的眼角眉梢留下了细细的痕迹,但这位女将的凌厉,只怕不减当年,反而处处透露英雄迟暮的沧桑和孤绝,冯桥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半晌,才道:“你好像很生气?”
裴怀英瞬间周身僵硬,豁然转过身去,“放肆!”
“和你老人家说话真是累,有什么也不直说,非要对我旁敲侧击,我又是这么一个爱放肆的,为了防止我言语无状将您气的脑充血,我建议我们还是少见的好。”
护卫皱眉:“冯姑娘!请你适可而止!”
冯桥桥道:“裴将军尚且无话可说,你又何必越俎代庖呢?”
护卫顿时被噎,转头看向主子,他跟随裴怀英多年,自然从未见过裴怀英对一个小辈村姑这么纵容。
“您要看风景就看吧,裴将军,我还事情要忙,不打扰您了,告辞!”
话已说的差不多,冯桥桥转身,打算离开,没想到,才走出几步,一道清冷女音,忽然传来,
“你确定,要答应我的提议吗?”
冯桥桥皱眉,头也未转,“裴将军,你一而再的试探我,到底是要怎么样?你权倾天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又何必来询问我这个小丫头的想法?”
“原来——”
裴怀英转身,淡淡道:“你是不同意的,我险些着了你这丫头的道。”
“事不关己,关心则乱。”话落,冯桥桥往山下去了,良久,裴怀英轻轻叹道:“关心则乱吗?”她已分辨不清楚了。
江岁宁的要求,她不能漠视,龙战的感受,她也不能不考虑,万万没想到,决定一切的关节,竟然在这个丫头身上,真是千算万算,也想不到。
“白云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护卫道:“是孤儿,曾经去过京城,做过柳家的绣娘,绣技精湛。”
“没了?”裴怀英问道。
“没了。”
微微蹙眉,裴怀英道:“去给我查冯四。”
“是。”
*
下山之后,冯桥桥的心情虽然没受到什么影响,但总觉得有些不安,估摸着和龙战说的那件奸细的事情有关,便想立刻上山去问问他。
茶山葱郁,山道众多。
才走了几步,忽然见远处山路上走来一位身材高壮的汉子,走到近前,冯桥桥才发现,原来那汉子,居然是三叔。
“丫头,这是去哪里?听说裴将军又上山来找你了?”
冯桥桥道:“三叔,你今儿个没喝酒?真是少见的清醒呢!”
三叔哈哈大笑,搔了搔头,“自从那几日跟着你嫁接弄茶田,到了现在也都没喝过酒,好像十几年一晃就被我醉了过去,醉生梦死的,浪费时间,与其这样,不如死了算了,好在我那婆娘没怪过我,这么多年来独自一人撑着一家,也够辛苦的。”
“嗯,是辛苦。”想了想,冯桥桥又道:“现在三叔迷途知返,好好过日子了,他们也不会再怪你以前醉生梦死。”
“是这么个理儿。”三叔上前,“丫头,裴将军不是一般人,你说话可别跟其他人说话那样没个节制,她生了气,只怕大家都不好过。”
冯桥桥道:“轻重缓急我还是知道的,三叔……”顿了下,冯桥桥道:“三叔,你怎么认识江岁宁的?”
“江公子?”三叔沉吟,隔了一会儿,才道:“江公子是我在外乡遇到的,那年我刚卸甲归田,心气儿很高,想去外地做些生意,正好遇到江公子遭山贼迫害,其实我看江公子有些本事,可惜山贼太多,他一个人,也不是对手,我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倒会点拳脚,当时就帮了一把,后来把山贼赶跑了,才知道江公子是被人下了药了,所以才被逼成那样。”
“他护着艾艾,自己是受了伤,不过艾艾倒是好着呢,我原当艾艾是他女儿,没想到是他妹妹,后来我就带了艾艾回来,江公子自己离开了。”
“哦。”冯桥桥点了点头,接道:“他受了伤,你怎么没救他?救小孩子,他也放心交给你呀。”
“这个问题么……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叫做江岁宁,也不知道他就是天下首富的少主,不过看他情况像是着急什么事情。”
“这样啊……”
冯桥桥想了想,笑道:“三叔还是个行侠仗义的呢,怪不得……”
三叔尴尬道:“英英那孩子,这些年来没少找你们姐俩的麻烦,我代她给你们道歉了,你比她小一岁,却比她懂事多了,哎……”
冯桥桥嘴角动了下,道:“性格使然罢了,我有事,不和三叔闲聊了。”
“唉,好好好,丫头你去忙吧。”
“嗯。”冯桥桥点了头,转身,往竹园去了。
今儿个是采茶的日子,龙战自然知道,早上送了早饭去之后,也没有再围绕在冯桥桥身边。才进竹园,冯桥桥就看到龙战放飞海东青。
眉梢一动,她进了屋。
“她找你说了什么?”龙战问道。
“我不想说。”她道。
龙战转过脸来,看向她,神色清淡,道:“不想说就不说了,吃午饭了吗?”
看看日头,是快正午了,冯桥桥摇了摇头。
龙战道:“我来做吧。”说完,将信笺塞进腰间,转身往外走去。
嗖!
冯桥桥腕上镯子飞出银线,准确无误的将那封信勾了出来,道:“我能看吗?”
龙战挑眉:“随便。”
“哦。”
应了一声,冯桥桥打开信笺,手底下的触感,让她不由抬头看了龙战一眼,却见他神色未变的转身去了厨房之中。
皱眉看向手中所谓信笺,才发现,这信,是写在特别制作的一种丝绢上,这信笺内容,都是她几时起床,几时洗漱,一早上出门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包括早饭吃了几块糕点喝了几口汤,吃的是什么,谁做的,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全部详细分明,没有丝毫遗漏,丝绢的下端,绣着一副简单的鹦鹉摘桃图案,这图案十分熟悉,竟然就是那日,她绣在龙战领口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冯桥桥收起丝绢,咚咚咚几步跑到厨房门口,指着龙战道:“你派人跟踪我!”
“没错。”龙战老实承认。
冯桥桥张了张嘴,“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龙战转身道:“我是保护。”
冯桥桥皱眉:“保护需要写我喝汤挑了莲子出来吗?你这样监视我,我以后吃饭睡觉都被人盯着,我还怎么过日子!”
“睡觉没人盯着你!”龙战一本正经道:“睡觉我自己去盯。”
冯桥桥眼皮抽了一下,“你别断章取义,我说的不是这个,就算是保护,需要这么滴水不漏吗?”
龙战道:“需要。”
冯桥桥闭了闭眼,深吸口气,道:“你不是说奸细没危险吗?我身上有药粉和小蛇可以防身,你不必这样紧迫盯人啊——”说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不是不是,不是你盯人太紧迫,我的意思是不要派人来盯着我,感觉怪怪的!”
龙战一步步走到冯桥桥面前,将她脸上的发丝编到了耳后,“关于你,我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