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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朝云拈了块点心慢慢品着,越是如此,越是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傅锦云小心翼翼地垂着头跪坐在一旁,一时间什么也不敢说。她刚才可是看见了的,傅朝云剜了她一眼。
她心里此刻才有些发慌,她只是想着,若是她把傅朝云推下去,说不定傅朝云就死了。死在了公主府,谁还敢说什么。
哪里晓得傅朝云反应如此敏捷,一瞬间就抓住了身前的栏杆。此刻事情败露,自己今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傅朝云看着傅锦云端起一杯茶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忍不住心底便是轻蔑一笑。她还以为傅锦云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不过是个草包。
如果是她的话,若不能保证对手必死无疑,绝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必要的提点还是要有的。想到此处,傅朝云端起桌上的紫砂壶又倒了一杯茶,然后摆到傅锦云面前,这才轻声道:“妹妹,你抖什么?莫非做了亏心事,怕半夜鬼敲门?”
傅锦云强作镇定,这才低着头回道:“姐姐真是说笑了,妹妹哪里做过什么亏心事。”
傅朝云又拈了块点心送进嘴里,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的歌舞,轻声道:“傅锦云,别再虚情假意了。我也不惧跟你撕破脸皮,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死也得不到,咱们走着瞧。”
那声音极低,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傅锦云心里猛地炸开一道惊雷,直觉傅朝云变了。
她以前不过是仗着傅朝云要维护自己嫡女温柔大度的形象,加之她所做的事丝毫没有留下证据,这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傅锦云毕竟是个八岁的孩子,就算平日里再是隐忍深沉,哪里能不害怕。
傅朝云的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她在府里也定然会被压得抬不起头。想到此处,她不由得便生了搏一搏的心思,忍不住便站起身来走开了。
宴会上总有人会更衣,有时候酒喝得急了也会去透透风,故而傅锦云突然站起来也没有人在意。
傅朝云却有些好奇她想做什么,忍不住就招了招手。
常棣连忙俯身跪下,便听到傅朝云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去跟着傅锦云,看看她要做什么。”
常棣应声而去。
傅朝云又拈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忍不住觉得公主府的厨子真是个人才,点心做得甜而不腻,甚是可口。
场上的歌舞早已退下,长公主本来是为了相看合适的人选给做儿媳,自然是要看看各家小姐的品行。
众位小姐一时各展才艺,水袖纷飞,笙簧齐作。
因着这种事一般都是私下里打听好适龄的小姐,然后再行挑选。所以傅朝云这种年纪不到的,不过是过来做个陪衬。
但却苦了身旁的苑文莺,她虽未及笄,但却不过差着三个月,仍然是要表现一番。
此刻忍不住便偏过头去轻声对傅朝云抱怨道:“我可是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才艺,难道我要跟长公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第十八章 落水事件
傅朝云斜眼瞥着她,笑着促狭道:“反正莺儿也不想入嫁公主府,随意表现一番便好了,何必想那么多呢?”
苑文莺却愁眉苦脸道:“话虽如此,可你我这等身份,自然代表的是整个家族。我虽不想出什么风头,却也不能在这种场合敷衍公主,丢了苑家的脸面。”
傅朝云深有同感,便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笑嘻嘻地说道:“莺儿你看,这是什么?”
苑文莺抽过去一看,却是一张窄窄的笺,上面题了一首咏荷花的诗,正好解了她眼下的窘境。
若不是碍着众人在场,不好失仪,苑文莺怕是要扑过去抱住傅朝云。
虽是如此,却也仍然小声凑近了她说道:“真是知我者,云儿也!”
傅朝云目视前方,微微凑近了她小声道:“这本来是我为了应付意外提前作好的,现在正好拿来应付。”
苑文莺忍不住笑着道:“好你个小滑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冠军侯家的小姐便已经表演完了才艺。傅朝云抬眼看去,正是一幅荷花图,栩栩如生。上面题了两句诗,道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惹得长公主不禁拊掌笑道:“好一幅荷花图,画如其人,正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绿珠,赏!”
就见绿珠从小丫鬟手中接过一个托盘,满是祖母绿的小摆件。
众小姐眼睛都红了,嫉妒得不得了。却也知道,冠军侯家的小姐这是得了长公主的青眼,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却见那冠军侯家的小姐只是规矩周全地行了个礼,落落大方道:“臣女谢长公主。”
傅朝云在一旁静静看着,只觉得这冠军侯家的小姐宠辱不惊,将来必定不简单。
长公主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啜了一口,眼神又继续打量着下面。
有冠军侯家的小姐珠玉在前,众位小姐一时都有些退缩。
只有苑文莺是忍不住了,她刚得了傅朝云的诗,正想着赶快表现完了,然后好好坐在席上缓口气。
此刻见无人上前,便主动站起来道:“臣女得了一首诗,愿与公主和诸位小姐共同赏鉴。”
长公主一时倒不知道她是谁,听了绿珠的提示才笑道:“不知苑小姐可否吟来听听。”
苑文莺应了声“是”,便吟道:“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秀色粉绝世,馨香为谁传……”
尚未吟完,便听见前院传来阵阵呼声“不好啦!有人溺水了”。傅朝云猛地心里一个咯噔,突然便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席上的气氛被打破,众位小姐听说有人溺水,一时间都害怕起来。绿珠连忙出去查看。正在此时,常棣也回来了,走到她跟前轻声道:“小姐,二小姐溺水了。”
同样得了消息的还有长公主,只是她的反应却更为平淡。只是淡淡地说道:“府上不小心出了些事,本宫不得不先去处理一番,各位小姐先请自便。”
傅朝云看长公主出了门,便找了个借口跟了出来。长公主早已等在水榭门口,见了她只是颇为赞许地看了一眼。
而后边走边道:“令妹已经救上来了,并无大碍。只是……她是跟秦郡王一起落的水。”
傅朝云猛地一惊,不知道傅锦云打的什么心思。若说她想要攀高枝,毁了自己的名声赖上秦郡王也就罢了。
可她才不过八岁,跟秦郡王差了十岁。眼下不过是个孩子,根本谈不上清白不清白。这等诬陷,即便成功了又有何用?
傅朝云心思百转,最终却也只是觉得脑中一片乱,根本想不明白傅锦云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清岚长公主赶到的时候,傅锦云和秦郡王早已被救起。虽是季夏末的天,湖水却也没暖到哪去。
傅锦云早已冻得晕了过去,傅朝云连忙从小丫鬟手中接过披风给她盖上,又吩咐跟来的妈妈把她抱到了车上。
秦郡王到底是个男子,加之落水的时间也短,呛了几口水便已经醒过来。
傅朝云正要上前询问秦郡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被长公主伸出手拦住。神色严厉道:“你不想活了,那可是秦郡王。若是耽误半点,你可担待得起?”
傅朝云被长公主一语惊醒,下意识便往后退了一步。长公主连忙吩咐下人将秦郡王抬到客房,又一边要请府医诊治。
如此耽搁下来,傅朝云可谓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加之傅锦云又等不得人,傅朝云只能先向长公主辞别。
宴会上各位小姐此刻也已得了绿珠的回禀,纷纷作辞。
苑文莺看傅朝云久等不归,直觉此事与她有关。但碍于是在公主府上,又不好打听什么。只得暗暗想着改日去傅府看看。
却说此刻傅朝云上了马车,才压下火气寒声问道:“说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常棣小心地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地颤声道:“回小姐,奴婢也不清楚二小姐是怎么落水的。
“奴婢受小姐吩咐,本来是跟在了二小姐身后。一开始她还只是出去透了透气,跟贴身的丫鬟姚黄耳语了几句。奴婢怕跟得太紧了会暴露,所以并未听清两人说什么。
“后来二小姐就站在了桥上,奴婢觉得不对劲就想过去查看。然后姚黄就过来拦住了奴婢,说奴婢跟在她家小姐身后,鬼鬼祟祟的,不知意欲何为。
“奴婢正在辩解的时候,就听见喊声,说有人落水了。奴婢推开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