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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我看清楚他究竟长成什么德行,磨砂的玻璃门已经关上,原本唐老板留下的崔秘书已经端着刚买好的咖啡敲门走了进去,还真是彻头彻尾的总裁风范。
一上午都风平浪静,崔秘书进去新老板的办公室不过短短两分钟,便苦着一张脸端着纹丝不动的咖啡杯走了出来。
外头不乏好奇心重的围观群众,探头探脑的试图从磨砂玻璃上的倒影窥看出里头的人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只可惜,当初装修办公室时挑选的都是质量最好的材料,新老板在里头安静的待了一上午,而外头的人对他,依然毫无所获。
整理完了整个季度的经营汇报材料,我总算得空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喘一口气。公司的茶水间福利待遇还算不错,各式花茶、速溶咖啡甚至现磨咖啡机都一应俱全。
我正从直饮机里接着热水,崔秘书忽然在茶水间冒头,“小严。”
我忙把杯子放下,“怎么了。”
“老板叫你进去一下。”
“……”
这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
我有些忐忑的跟着崔秘书敲门进了原本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头的人正背光站在落地窗前,也不知道面对外头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究竟能看出些什么。
我垂头叫了声领导,您找我有什么事?便听见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开口,“你就是严卿卿?”
闻言我心里头直打鼓,这可不是什么友善的开场白,“嗯,您是想看这个季度公司的销售数据还是想要下半年的发展规划……”
那边却意外打断了我的话,“我是唐显。”
诶?
我被他没头没脑的这句话说的一愣,这才终于得空抬头正眼看他。
五官端正的青年人,就是那种证件照都能得天独厚到让人忍不住惊叹的类型。只不过看着他的眉眼我总觉得像他的声音一样有让人几分莫名的熟悉。
埋头从记忆里翻找了半天,我总算找到了能跟他这一号人对上的身影了。
“啊……你是唐显。”
“嗯。”
之所以会知道这个名字,还不得不归功于那个每出一个知名人物就恨不能把公告贴得全世界都是奇葩省大。省大虽不在首都,但在世界上的排名却是丝毫不弱。
我毕业那年,那个名叫唐显的学弟已经蝉联了三届校园风云人物,当时校舍里头公告栏、显示屏里轮流播放的都是他获奖时的新闻公告。
听说低年级的学妹没少拿他的故事当做炫耀的资本,不少高年级的学姐也忍不住春心萌动的故作矜持打从他上课的多媒体教室外头经过。
听说毕业之后他依然连任了第四节校园风云人物,已经成为省大校史上独一无二的一朵奇葩。
兴许是与他同校,所以原本的唐老板在自家儿子跟前又多嘴提了我一句。
我正准备谄媚而狗腿的大献殷勤,跟新上任的衣食父母套套近乎,不料低头瞧见他脚上穿着的一对皮鞋,突然把持不住自己,噗嗤乐了。
“怎么了。”
唐显的声音立刻低了八度,我赶忙调整态度,“没什么……不过老大,你今儿出门是凌晨几点?”
他狐疑的看着我,那表情俨然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面临失业风险的精神病患者。
我好心的指了指他的鞋,在他颜面尽失之前替他解惑,“左脚普拉达,右脚阿玛尼……好吧,这是流行,我懂。”
☆、4竹马不瞎眼
4、
唐显毕竟年轻,被我不知死活的一顿调侃,整个人立马扎进了办公桌后头,严严实实的挡住自己下。半。身。。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又想笑,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我把这个不合时宜的笑意重新憋回了肚子,“你穿多大的鞋?”
“……”唐显孩子气的抿着嘴,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跟谁置气,但好在,最后还是幽幽的报了个数字。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种事情只要捎带一提,自然会有人鞍前马后的帮他把事情处理妥当。
唐老板虽然人不在办公室,但是跟着他的老人一个都没撤,与其说是公司改朝换代,还不如说是唐显耍少爷脾气,他家老爷子陪着他过家家而已。
客套的从总经理办公室退出来,外头八卦的人早已经削尖了脑袋。
我挨个拍过去,像是数萝卜,“赶紧收拾收拾手头的工作,下午老大召集开大会。”
“欸……”话音刚落,办公室里蔫儿一片,但谁也不敢有怨言,毕竟,现在办公室里头坐着的那个才是最有发言权的主。
唯一让我觉得宽慰的是,唐显虽然占了总经理的头衔,但好在没有学会那一套官僚的毛病。
他主持的会议简洁流畅,准时开始,按期结束。会议全程思路清晰,下边的人在汇报数据时但凡有一点儿瑕疵都能被他一眼看穿,不过他却并没有摆什么架子拂袖而去,而是客气又不失威严的指出不足,甚至连整改方式都一并仁慈的提及。
从会议室里头出来,不少新入职场的青年才俊脸上已经看不出揶揄,而是带着几分类似信仰一般的信服。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极具个人魅力的负责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买人心,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只可惜这种前途也是站在压榨基层劳动力的基础之上。
过了下班点,办公室里其他人已经早早打好了招呼相继离去。下午开完会后分配下来的任务挺重,我欣赏唐显开阔的视野跟思路,正想趁热打铁把之前的工作重新依照他的想法梳理一遍,好思考明白下一步他究竟会想要我们交出怎样的答卷,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日落之后。
唐显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缩在格板后头,周身植物长得青翠茂盛,不料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我,错愕的开口,“你还没下班?”
我反思了一下自己忘我的投入工作,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临时抱佛脚的挣表现,但随即又释然,反正嘴跟脑子都长在他身上,又不给我加班工资,随意他怎么想。
“马上就收尾了,您先下班吧,我一会儿就忙完。”
客套的跟老板道别,不料他竟然走过来,随性的把西装外套就这么搭了我旁边转椅的椅背上。
“不急,你早点做完我们一块儿下去,刚好请你吃个晚饭。”
这下轮到我用诡异的眼神看他了。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我端详自己,的确也找不出什么能让他有所图的地方了……“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他轻飘飘的三个字,把我所有委婉的推脱都全部打回了肚子里。我眼疾手快的把文档保存,关了电脑,他已经绅士的起身,“我下去开车,你想吃点什么?”
“随……您喜欢。”
“……”
我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的狗腿,好在唐显并不在意我究竟说了些什么。两个人从写字楼里头出来,他熟门熟路的把车开上了主干道,看样子是已经定好了目的地。
他开车的习惯相当规矩,手机静音,不开广播,安全带系得稳稳当当,完全没有他这个岁数的人所应有的叛逆乖张。车厢内没有了声音,为了不让气氛无限尴尬,我只能没话找话,“您是本地人?”
“嗯。”唐显游刃有余的回答了我的提问,我看一眼窗外,车已经拐到了老城区的小巷子口。
这里距离宋知喻他姥姥家贼近,算得上是城中心比较没落的老小区——寻常地产公司跟政。府都拆不起。
唐显把车停在路边,后视镜折进去,锁车走到我旁边,“这边有一家烤鱼做得不错。”
何止是不错。
我跟着他一块儿来到张老爹跟老伴一块儿开的烤鱼店,外头停着的跟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奔驰宝马玛莎拉蒂,足以见得这家店究竟是怎样的深得人心。
撩开有些年头的塑料帘子走进去,跑堂接待的还是那几个熟悉面孔,笑着上来打招呼,“严小姐,还是老规矩两位?”
“嗯。”我有些尴尬的帮唐显打帘,他自己抬手走了进来,听见传菜小哥的客套,这才似有所悟的看向我,“你常来这?”
“大学刚毕业那阵来的多。”
宋知喻嘴刁,他爹亲自找人请了私家厨子都没能满足他日益精进的胃口。大学四年他在本地当了一回彻头彻尾的土霸王还没过足瘾,等到我毕业之后没出息的重归故里,他立马就来了兴致,拽着我整天在他几个长辈家楼底下瞎转悠,美其名曰重温家乡生活。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说是外地肯定吃不到这么地道的食材跟这么地道的手艺。我吃人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