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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眉头微紧,唇边硬生生挤出一道苦笑,那笑意像是傍晚时分天边的云,欲退未退,僵而不散,着实是尴尬到了极处
白衣剑客却姿势悠闲地躺在软椅上,眉头微微上挑,面上露出一丝惬意的微笑。
“你知道我从不开玩笑的。”
他那闲适无比的姿态倒衬得他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从白衣剑客的面上看来,他仿佛一点都不觉得这要求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陆小凤看着他的好友面上那份陌生的微笑,只觉得心像是一块无依无靠的小青石,在湖中沉了又沉,一直沉到了湖底,然和再也无法得见天日。
苏沁云笑意盈盈地看着陆小凤,晴暖的日光照在他那如雪般白润的肌肤上,像是披上了一层轻透无比的素色绢绡。
“陆大侠,这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听说你连数百条蚯蚓都能挖得,脱光衣服喊两句可比挖蚯蚓要轻松得多了,这应该也没什么吧?”
话音一落,陆小凤忽然想起了不久前替西门吹雪挖蚯蚓时的场景。
他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挖全了三百六十五条蚯蚓,然后把这些都挂在他那件最常披也最喜欢的红披风上。
陆小凤现在还记得当西门吹雪看到当时的表情。
他当时灰头土脸的,把蚯蚓放上去之后一张俊俏的脸几乎皱成了一朵菊花。西门吹雪看到以后,眼底波澜不显,但唇边却有一丝清浅如水的笑意闪过。
他一向很少笑,即使笑了,那也多半是讽刺的冷笑。
但那丝笑意虽然浅浅淡淡,却似乎在他心中荡起了无数涟漪一般。
可惜那样的笑容,自那次之后,他便很少再见到了。
陆小凤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苏沁云已经向自己走了好几步,而且正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
细细一看,他整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像是一朵幽幽清云降在人间。而他的面容又像是浸透了星辉月华,皮肤上闪烁着白玉般的光泽。而他的那双眸子在扫尽忧郁的阴霾之后,闪着如琉璃一般莹润清透的光,眸色流转之间尽是盈盈如雪,潺潺如水。
不知不觉间,陆小凤竟看得移不开眼睛,一时间也忘了刚才的那些尴尬。
苏沁云又婉然一笑,轻轻开了口,那声音宛如清波潋滟,仿佛可以荡尽一切人心的污秽。
“陆大侠,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那还是算了吧。”
陆大侠微微一愣,然后叹道:“也罢,反正这要求虽然荒诞了点,但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麻烦事,我照你说的去做了就行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已完全忘记了方才的惊心动魄,也忘记了自己的好友露出的那份令人陌生的笑意。其实他只是看了看苏沁云的笑,然后忽然觉得这要求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请好友去杀人,对方也有一定的风险。
那么他做点荒诞的事让对方开心开心应该也不错。
于是陆小凤这便转身离去。
只是他转过身去看见凉亭里的人时,发现对方正如石雕木塑一般地站在那边,冷冷地瞪着自己。
陆小凤迎入他的眸子,却发现对方在察觉他意图的下一刻,又迅速地出了凉亭,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了。他走得毫不犹豫充满决绝之意,仿佛永远也不想再回头了。
天光融融,暖如春风,可日光照得亮那他身上一袭如雪苍白,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重重暗霾。
只是陆小凤就在眼前,而那匆匆离去的白衣少年却好像还是连和他说上一句话的意向都没有。
他今天好像没有在这少年面前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难道他还是在为那日的事耿耿于怀吗?
陆小凤看着西门吹雪那道萧索寂寞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忍不住叹了口气,眉间眼底顿时凝起无限苦涩怅然之意。
醉仙居是城内最高,客人最多,也是生意最好的酒楼。
可陆小凤今天来的时候,却发现者酒楼里仿佛一个客人都没有。
就连酒楼附近的店铺也尽数关闭,街上的行人也是稀稀疏疏的,一点也不见往日的热闹。
陆小凤疑惑之下,便去问了老板,然后才知道有一位神秘的客人把酒楼都包了。至于酒楼附近的店铺是怎么回事,他们便不清楚了。
陆小凤心中疑惑那位神秘的客人是谁,但也觉得如今人少,做起事来也方便了许多,便也挑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整了整衣服,然后走到了最高的一层,然后在朱红栏杆上足尖一点,身如云鹤般朝天一纵,似踏云踩雾一般上了屋顶。
而等他上了屋顶之后,才发现屋顶之上已有人站在那边了。
而那竟然是西门吹雪。
陆小凤差点吓了一跳,脚一松,往后面一退,硬生生踩下了好几块青瓦。
不知道为何,他刚才来酒楼的时候竟没有看到西门吹雪,不过也有可能是突出的栏杆挡住了的关系。
他站稳之后,才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西门吹雪,声音惑然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西门吹雪面沉如水地看着他,缓缓道:“想必你已问过那老板。”
陆小凤却先是舒了一口气,然后笑盈盈地说道:“你可算愿意和我说话了。”
西门吹雪默然不语,负手而立,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宛如新裁,那衣抉飘然如飞,在风中猎猎作响。
陆小凤歪了歪头,眯起眼睛道:“包下酒楼的人是你?”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
陆小凤又指了指那街道上的店铺,道:“那这些关掉的店铺是怎么回事?”
西门吹雪淡淡道:“店铺主人收了足够的钱,自然会关掉。”
陆小凤这才恍然大悟道:“店铺都关了,行人也就不多了。”
但他又转念一想,朝着西门吹雪投去惊疑不定的眼神,道:“可你是怎么办到的?你可没有那么多钱吧?”
包下生意最火的酒楼,让一条街的店铺都关门,都不是一笔小费用。白衣少年可不像是那种银票当纸烧的富可敌国之人。
西门吹雪神色淡漠道:“我是没有,但管家有。”
陆小凤皱着眉头,苦着张脸,仿佛欲发不解了。
“这些事都是你让管家去做的?他竟肯听你的?”
西门吹雪眸似新雪,面冷如霜道:“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听我的。”
而且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管家都该听他的。
陆小凤便不打算去深究这些细枝末节了,只是正色道:“那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西门吹雪冷冷道:“看你。”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仿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所说的话似的。
“你遣走这些人,就是为了一个人看我脱衣服?”
西门吹雪的眼皮微微一跳,眼中有丝丝星火跃然而起。
“我来看你配不配得上陆小凤这名字。”
陆小凤神情古怪地摸了摸头,道:“陆小凤这个名字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眼前这位与自己的好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对这个人有过一些期待,他也记得自己在对方身上看到过自己好友的影子。
可现在,他却只是对着对方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带着森然冷意,仿佛是看透一切之后的愤慨,却也带着从灵魂深处蔓开来的疲惫和萧索。
陆小凤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对方的身上竟开始有凛冽剑意一点一滴凝聚成形,仿佛将自己重重包围了住。
然后他眉头一皱,忽然发现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竟已经有些开始喘不过去来。
他抬眼望向对方,声音急切道:“你为何对我有杀意?”
西门吹雪冷冷道:“因为看在他的份上,我想最后试一次。”
陆小凤惑然不解地看着他,道:“试什么?”
下一瞬,他忽然觉得对方的剑意更胜从前,渐渐有瀚海滔天般逼人之势。
西门吹雪眸色疏离道:“试试你能不能想到你为何会到这里来。”
陆小凤苦笑道:“我当然知道我为何会在这儿了。”
话说完,他撞进了对方一双幽潭般清明森冷的眸中,忽然愣在了原地。那澎湃不息的冷意和剑气,逼得他喘不过气,却也仿佛逼得他不得不面对一些被忽略的现实。
陆小凤低下了头,只觉得心中忽然一片茫然起来。
等等,他为何会在这儿?
他本来已决定拒绝那荒诞到有些离谱的要求,可却忽然觉得那要求仿佛也没那么苛刻。
他本来已察觉到自己好友的异样,却忽然间觉得他那好友本就该如此。
可说来说去,他到底为什么会答应那个荒诞的要求?
更可笑的是,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