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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如果。”弈凡的答案很决绝。
君初瑶忍不住抿唇一笑,找个对自己专一的男人可真不容易。
“你不喝我喝。”扬起碗,君初瑶咕咚咕咚将一整晚苦水喝了下去。不喝不知道,一喝吓一跳,原来从前的韩珂做出来的西湖牛肉羹竟然是这样的味道。
君初瑶难以置信地望着弈凡,嘴角抽了抽,一秒、两秒……静默数到第五秒,她冲出门外,扶着门框,不停地呕吐。
等到吐到肚子里空空的,君初瑶这才煞白着一张脸走近屋子,冷笑着望了弈凡一眼,斥道:“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弈凡的嘴角是薄凉的笑意,藏着几分凄楚,“我若是阻止你,你会听吗?”
“……”君初瑶不答。
弈凡又道:“不会的。你对我好像有敌意。我不阻止也就罢了,我若是真的阻止了,你一定会尝一尝那汤羹的味道,说不定还会细细地品……”
“我就是替她回来报复你的,当初你给韩珂带来的绝望我亦感同身受。”君初瑶的鼻子里泛着莫名的酸意,冷冷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弈凡不语。
因为及時服药的缘故,弈凡的身子渐渐好起来,只是他的精神还是一如既往,不论君初瑶在他床畔说多少逗他开心的话,他都很难露出一丝笑意。即便他真的笑了,也绝对是讥讽自嘲的笑意,没有半点欢喜的成分可言。
君初瑶心里头是有些自责的,她对这个嫡亲舅舅多少是有好感的,因为她知道这个舅舅最初的温暖都是给予她这个外甥女的,而不是韩珂那异世之人。或许她就该认命重新投胎,不该执念于楚黎情系何人。现在,楚黎无法得见,还因为她的任姓,弄丢了舅舅的快乐,君初瑶决定努力将舅舅的快乐一件件都找回来。那韩珂与他在一起相处过那么长的一段時光,总有些零星的美好片段?
这一日,弈凡披了一袭白色的长袍,推门而出。
院落之中,一个孤寂的背影站在梅树下,抬头仰望着朵朵梅花,看它们一片片飘零,就好似一个个生命在流逝。
“舅舅夫君……”
轻灵地童声远远传来。
那声音太天真太干净,弈凡忍不住回头。
女童手捧着两只小馒头,朝着一树芳华下的落寞少年,咯咯轻笑:“舅舅夫君,吃……吃馒头。”
弈凡的思绪回到了韩珂出嫁的那晚,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女童平坦的胸口,语义双关,问:“瑶儿的馒头呢?”
“下流?”君初瑶瞬间想到了什么,两抹红晕染上了芙颊,她银牙一咬,‘呸'了一声,狠狠跺了跺脚,拔腿跑开?走开不远,君初瑶便藏进了花丛,偷偷打量少年脸上的表情,他的唇角染着笑意,双颊竟也不自己的红了。
他总算是笑了。君初瑶长长抒出一口气来。
少年静默站在原地,讪讪地摸摸鼻尖。父皇这婚赐得……啧啧,媳妇儿当女儿养。
乍一回头,发现君初瑶的背影消失不见,少年的胸口就好似被人用重石狠狠撞击了一下,方才的一切不过都是幻象罢了。所有的喜悦,随着唇边的笑意,飘散在风中。
太医院。
萧墨的病情愈发严重了,今日太医们都被召集去了承乾宫会诊,空荡荡的太医院,分外的冷清。一袭藏青色官府的女童正耷拉着脑袋,独自一人熬着药,汤剂已然沸腾了好久,某满面愁容的女童却未发现。这初瑶郡主灵魂易主之事,她到底要不要通知欧阳烈焰呢。正愁烦扰无人倾诉,慕容嫣恰巧派人约她相见,未作犹豫,急急便去了。
“云儿,那睿王妃如今身体无碍了吗?”慕容嫣一袭青衫略显狼狈,未经整理便对着前来的小医童发问,声音温柔细腻。
“没想到我在嫣儿姐姐心中的地位竟不如大胤的小郡主了,好久不见云儿,也不问问人家过得好不好?”小医童眼眸眨了几眨,故意抱怨道。
“小滑头,姐姐我哪里敢不在意你?”要不是那天关心你的近况,也不会跟二哥发生那样的事情,哎……
慕容嫣像是在回忆什么,神色满是凄楚,小医童忙摇了摇她,道“嫣儿姐姐问初瑶郡主的近况,是不是欧阳哥哥还没有死心啊?”
慕容嫣不语,不过表情出卖了一切。
“真是造孽,这韩珂到底有什么好,让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要死要活的?”小医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甚是滑稽。
“韩珂?云儿,你怎么会知道韩珂这名字?”慕容嫣确信,欧阳烈焰绝对没有告知云儿此事,即便她猜测,也不该知道这异世之人的姓名。
“原来的君初瑶回来了,那个韩珂死了,不过听说韩珂的灵魂还是会苏醒的……”慕容嫣怔了怔,根本听不进小医童以后的话语,她还会苏醒?不行?二哥是我的,既然离开了就不准再回来……尽管,心中的心思已经千回百折,但是慕容嫣的面上,至始至终没有丝毫的流露。
“小医童,承乾宫那儿诏您过去呢……”老远地,就听到太监小李子的叫唤,耳边萦绕渐行渐近地脚步声,小医童刚要开口催促慕容嫣离去,旋即,那一袭青衣翩然飞起,消失于那一片宫殿之间。
萧焱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大皇子府邸的房间,很少与人交谈,自然对初瑶郡主险些丧命的消息滞后了很久。
这不,听说睿王府的白塔被烧了,纵火的人是初瑶那丫头,而且那丫头一心求死,将自己关在火势最大的一层,想要活活烧死自己,他的心便止不住颤抖。后来又听说,睿王带着那丫头从百尺白塔之上跳了下来。他止不住地害怕,这种害怕并非源于对那丫头的担心,因为他知道只要有叔父在,那丫头根本无法伤到自己。他害怕的是,从此彻底失去她的心……他害怕看到叔父与那丫头举案齐眉的样子。
“去哪儿?”大皇子萧烬见萧焱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横臂出来,将他拦在了门口。
“父王,儿臣想去一趟睿王府。”萧焱如实答。
“睿王府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萧烬冷冷道,“你叔父卧病在床,也无暇招呼你。”
“父王,你明明知道,儿臣并不是为了去看叔父……”有些话在长辈面前总是难以启齿,萧焱的半张脸已经羞得通红。
“不是去看你叔父,便是去看你叔母了?”萧烬的唇边溢出一抹冷酷的笑意,那样的笑近乎残忍,丝毫没有顾及儿子的感受。
叔母?
萧焱从来没想过,那丫头已经是他的叔母了。他明明比她大了整整七岁,前不久她还是他的表妹,为什么……几个月的時间就可以彻头彻尾的改变一个人。
“怎么?你喜欢你叔母?”萧烬弯下身子,抚了抚儿子的肩膀,“睿王只要一日不死,她都是你的叔母,只要她是你的叔母,你喜欢她便会受到后人的谴责?除非,你杀了睿王,取而代之?”
“不……她不会原谅我的。”萧焱清楚地知道那丫头的个姓,倘若他杀了叔父,那丫头一定会在他面前横刀自刎。那丫头是懦弱的,可是纵使再怎么懦弱,为了叔父,她什么事都做得出?
“那你就甘心这么偷偷地喜欢着她?”萧烬冷笑,“你拿人家当个宝,人家未必拿你当回事?如今皇上奄奄一息,京城岌岌可危,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時候?”
“我不会参与。”萧焱微微一垂首,走出门外。
萧烬狠狠一脚踢在了门框上,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摇晃,冲着萧焱的背影怒斥:“没长进的小猴崽子?真是白养了你?”
萧焱强忍着没有回头,他能明白父亲的愤怒,只是如今的局势明显倾向于叔父,这个時候起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一次进睿王府,萧焱走得是正门。他许久不同那丫头说话了,他不想只是远远地偷看她。
“皇长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睿王府的丫鬟们簇拥成了一团,如今睿王弈凡已经名草有主,这逍遥小王爷便成了香饽饽,个个都挤破了脑袋想要在他面前露脸。
“初瑶郡主呢?”萧焱一边与一群姑娘们周旋,一边挑眉问道。
“……”
四下静默无声。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见大家这样的反应,萧焱心中焦虑万分,急急问道。
终于有个胆子大些的丫鬟站出来,问:“皇长孙殿下要找的人是睿王妃?皇长孙有所不知,王妃不允许下人们称她为’初瑶郡主‘,若是有人叫了,是要被割掉舌头的?”
“胡说?她不是这样的人 ?'…'”萧焱心目中的瑶儿,天真善良单纯,绝不可能与“恶毒”这个词扯上半点关系。
“皇长孙殿下饶命?奴婢们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问月彤姑姑,连她都不敢冒犯王妃娘娘呢?”婢女们勾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