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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招福来到苏铎身旁,蹲下身子,给他顺了顺背,然后递给他一方帕子,安慰道:“吐吧,吐掉就好了。”
苏铎吐到最后,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终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将眼睛用力眨了几下,稍稍恢复了些清明,看见云招福在身边,似乎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云招福见他清醒了些,便替他解惑:
“你喝醉了,不知道怎么就跑到我酒窖这里来了,我不让你喝,你还要跟我抢,就被我的丫鬟给踢了一脚。”
云招福把苏铎从地上扶了起来,苏铎满身的灰尘,一身狼狈,云招福无奈,喊了车夫过来,跟他交代了几句,马夫便领命去办事了,云招福指了指自己的酒窖,说道:
“里面有水井,你自己去清理一下吧,我让人给你买衣裳去了。”
苏铎低头看着自己这样子,满身的脏污让他完全抬不起头来,为什么偏偏在她面前露出了这样狼狈的一面。
云招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难为情,拉着他的衣袖就把他往酒窖院子里推去:“快进去吧,你这样子走到街上,人都要对你退避三舍了。我们不进去,就在外面,给你把风,没人看你。”
苏铎被云招福给推进了门,云招福很体贴的替他把门从外面关了起来,云招福看着秦霜和秦夏,觉得有点尴尬,忽然想到什么,云招福来到秦霜秦夏面前,伸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三人围成一个圈圈,云招福低声解释:
“你们都知道的,这是我小师兄,我师父最疼他了,我实在没办法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出去。”
秦霜秦夏对看一眼,秦霜说道:“王妃,我们知道,你不用跟我们解释的。”
云招福摇头:“你们不知道。今儿这事儿,就你们知道,我知道,其他人,不许告诉。明白?”
秦霜秦夏没敢立刻说话,因为她们很明显知道云招福话里的‘其他人’指的是谁。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许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他不知……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云招福一锤定音,她相信秦霜和秦夏都不是那种喜欢嚼舌根的人。
过了一会儿,车夫连走带跑的回来了,怀里拿了个包袱,云招福想着自己送进去也不合适,干脆让车夫拿着站在门边,她在门上敲了两下:
“小师兄,衣服买回来了,你开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苏铎从车夫手里接过了衣裳,再次关上门。
这回很快,只过了一会儿,门就再次打开了。
苏铎站在门内,恢复了往昔偏偏公子的状态,身上穿的衣裳虽然只是寻常质地,但比他刚才那一身烂泥似的衣裳要不知道好多少倍了。
云招福怕他尴尬,便犹豫着开口:“这个,这样就可以出去了,不会失了师父的面子。”
提起师父,苏铎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就在云招福以为他要泪奔的时候,忽然抬头,对上了云招福,说道:“你进来,我有话与你说。”
云招福一愣:“有话?你直接说呗。”
苏铎伸手要去拉云招福,秦霜秦夏再次上前,云招福怕她们再动手,干脆主动进了门,说道:“行了行了,没事的,你们在外面,我要有事就喊你们。”
说完这些,就跟着苏铎进了酒窖院子。
进了院子之后,苏铎便背着身子站在她院子里的老树下面,云招福等了好一会儿,他都不说话,实在忍不了了,问道: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呀?”
苏铎缓缓转身,抬头对上云招福的双眼,沉声问了句:“你可记得我与你几岁相识?”
云招福不解,还没想到,就听苏铎继续开口:“那年,你十岁,我十四,你随云大人去师父的茶庐,穿的是一身大红色的袄子,头上两只总角,垂着两颗珠子。”
穿的是这个?九岁?
云招福满脸的问号,别说她根本就不记得,就算记得,也不可能像苏铎似的记的这么清楚。
“师父见了你之后,就收你做了徒弟,我当时心里特别不高兴,觉得你运气太好了,天下那么多人想做师父的徒弟,都不能如愿,偏你一下子入了师父的法眼,所以你刚入门那段时间,我对你特别不好,你还记得吗?”
苏铎开始跟云招福忆当年。
云招福听到这里,连连点头:“啊,这个我记得。你总是抓虫子吓我,还在我的高粱里放蟋蟀,可我根本就不怕那些,每次都是你被师父打手心。”
可能是想到了那样的情形,苏铎苦笑一声:“是啊,谁能整到你呢,每次整你被打,被教训的都是我。”
云招福听得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哎呀,小师兄,你神神秘秘把我喊进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忆当年吧?”
苏铎摇头:“不是,我是有话与你说,有话要问你。”
“那你快说呀,马上天都要黑了,我得回去了。”云招福说的是实话。
苏铎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有点误会:“王府的规矩那么多,你那性子受得了吗?”
云招福心想着,我们王府规矩不多呀。
正疑惑之际,就见苏铎缓缓向她靠近,来到云招福面前,弯下身子,认认真真的对她问道:
“招福,你想不想离开王府?想不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什,什么啊?”云招福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苏铎接下来要说的话,把云招福吓得差点掉了下巴。
“招福,我带你走吧。我不要功名利禄了,你也不要做王妃了,我们两个远走高飞,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我们俩像小时候那样高高兴兴的生活,我砍柴,你织布,我……”
苏铎的话刚说的兴起,就被云招福给打断了:
“你唱黄梅戏呢!苏铎,你到底酒醒了没有?你知道我是谁吗?跟我这儿撒酒疯呢?信不信我打你!”
云招福越听越不对劲,赶紧制止了苏铎的疯言疯语,往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离。这小子看着不仅仅是喝醉了,还开始撒酒疯了!
第89章
云招福的退后并没有让苏铎醒悟; 而是越发清醒的说: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云招福; 招福,你跟我在一起吧,不要做王妃了,王府里那么多规矩,你受不了的; 他会全心全意的对你吗?我只恨自己说晚了; 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便不跟师父去游学了,我就在京城; 我就守着你。招福; 跟我走吧。”
苏铎借着酒劲儿,把心里最想说的话; 一股脑儿的全都说了出来,看着云招福震惊的表情,苏铎亦步亦趋靠近她; 这回云招福不躲了,等到他走到她面前,想要张开双臂抱住她的时候,云招福猛地抬手,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把苏铎的整张脸都给打偏过去。
“你今日说的话,不管是不是醉话; 我都要明确的告诉你。我和你不可能在一起,你不要对我有任何希望,我从前没有喜欢过你,小时候与你一起玩闹,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小师兄,如果因为那样引起你的误会,那么从今天开始,请你忘记以前的事情。”
云招福不客气的态度,与这样严厉的辞令,让苏铎有些接受不了,缓缓转过头:
“你当真要把话说的这般绝情吗?”
“我不是绝情,我是就事论事,阐述事实而已,我与你没有任何男女之情,若是感情的话,最多就是兄妹之情,你今日说的话是逾矩了,但我听见了,也不能装作没听见,若是不清不楚的话,对谁都不好。”
云招福确实是这么想的,苏铎对她有超乎兄妹的感情,她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既然现在知道了,那就断没有与他纠缠的道理,把话说分明,让他彻底死心。
苏铎闭上双眼,捂住耳朵,仿佛不愿听到这些让他难堪和伤心的话,维持这种姿势好一会儿,才放下手,对云招福问:
“我对你确实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与你说开,你会与我有相同的感觉,现在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欺欺人。你说你对我没有任何男女之情,那你对定王呢?你与他成亲之前,完全不相识,如今成亲不足一年,你与他又有多少男女之情?你自己知道吗?”
苏铎的问题,没有造成云招福的困扰,而是直面回答:
“我自己当然知道!我与魏尧不是男女之情,又是什么呢?我嫁给他做妻,他便是我的夫,我们俩举案齐眉,不敢说一定会白头偕老,但至少现在是夫妻和美,情浓意切的,我愿意把我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交给他,也愿意接受他身上一切不美好的东西,这就够了啊。”
苏铎目光灼灼的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