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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座下面是音乐盒,藉着改变吊线的长度,让人偶展现奇妙的舞蹈,它的原型似乎是埃鲁家祖先埃尔西翁·埃鲁做来解闷的玩具……这么说来,跟来访者邦布金一模一样呢!”
那对赫密特来说,是早已习以为常的东西。
“这玩偶是你们家制造的吗?还真让人不舒服,不会有人买这个吧……”
“没这回事。这在拉多罗亚是很受欢迎的民俗艺术品呢!不但重制过好几次,大家都知道它,在一般家庭也很常见。”
“…………这世界没救了啊!”
西瓦娜非常无言地按住了眉间。
她第一次见到邦布金,是在塔多姆与阿尔谢夫决战时。
当西瓦娜率领许多玄鸟驱散西兹亚等人时——这个南瓜头也坐在其中一只敌方的鸟上。
西瓦娜只远远确认他的模样,并没有听他说过话,但即使如此,还是对他那奇特的姿态留下了深刻印象。
她曾在杀害国王犯人的通缉书上见过他的模样,也听菲立欧和赫密特等人说过他的事,但在玄鸟背上见到的真人则显得更蠢。
现在她所见到的人偶,相当忠实地呈现了他的姿态。
那些逃离佛尔南的来访者很有可能在西兹亚的带领下来到此地,他们一定也发现了“这个”吧!
西瓦娜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赫密特在她身前半步引导:
“……埃尔西翁·埃鲁实际上是以那个南瓜头为范本做出人偶的吧?”
“你这样问,我也很伤脑筋,那是你的祖先吧?”
她一反问,这位剑士青年就歪着头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他这个人充满了谜团。他似乎也是丽莎琳娜大人的养父,但已经过世一百多年了——”
赫密特的话说得含糊不清。
西瓦娜总觉得可以理解他在想什么。
关于埃尔西翁·埃鲁的谜团虽多,但赫密特最在意的,应该是秘密警察“梅比斯·弗仑岱”跟埃尔西翁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件事。
这虽然是丽莎琳娜所说的,但梅比斯说不定也是埃尔西翁的子孙。这么一来,也就成了赫密特的亲戚。
埃鲁家在拉多罗亚是名门世家,当然这也是出于埃尔西翁·埃鲁所积蓄的财富影响。
赫密特的父亲甚至凭藉这财力当上了国家元首,据说知名的埃鲁贸易公司也是其远房亲感。
可以想像得出,只要是名家都不例外的——会有爱妾或私生子之类无法掌握的状况。
两个人一边聊着无聊的话题,一边漫步在拉多罗亚街道上;广场上聚集了许多小孩。
西瓦娜望见站在其中心的人影,表情随即变得十分僵硬。
赫密特也停下脚步,靠向道路一端。
——他们才刚聊到的主角“南瓜头”就在那里。
他正面对一群聚集而来的孩子们,以夸张的动作和手势在说着什么。
小女孩和小男孩们双眼发亮、聚精会神地听他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很有趣,但也教人觉得不舒服。
西瓦娜和赫密特默默地离开了那条路,藏身在建筑物旁边。
“……他是邦布金吧?”
“还有别人会做那种打扮吗?”
西瓦娜只觉自己冷汗直冒,她把背靠在墙上,以眼角余光确认广场的情况。
邦布金来到这首都这件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以推测得出,西兹亚等人将他们带来拉多罗亚,并留在这里的有力政治家——恐怕是元首杰拉得·梅森的身边。
不过,邦布金就这样戴着那奇怪的头套,大摇大摆地在白天外出,还是让人颇感惊讶。
“那个男人到底打算做什么啊……?”
听见西瓦娜的低语,赫密特说:
“说不定他是刻意露脸,他们应该也预测到无名氏和北方民族会潜入拉多罗亚。他若以那副引人注目的姿态出现,我们就会想要追踪他。恐怕他们也很有自信,认为就算‘被人追踪’,自己也可以察觉得到吧!”
西瓦娜也可以理解他这番分析。
“……也就是说,把自己当作钓饵吗?”
“没错。说不定他们想引诱的对象也包含了丽莎琳娜大人。”
光看邦布金那搞笑的头套,无论如何都不觉得他的城府有这么深,但他毕竟是个不可轻匆的对手。
西瓦娜思索了一会儿,便凝视着眼前的赫密特:
“我们要故意上钩吗?还是——”
“不熟悉拉多罗亚情势的人,应该会想要追踪他们。但我大概可以猜到他们的所在之处。杰拉得·梅森的宅邸就在这广场附近,不然就是官僚宿舍——迎宾馆比较不可能,而租房子要警戒或监视都相当不便。既然已经锁定场所,我们现在就没有必要特意冒险。而且,现在恐怕有人在监视他。如果我们追踪时出了差错,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赫密特说完,眼里深处闪耀着光辉:
“——但是,如果他们平常就有机会自由出入‘死亡神灵’周围,那就算冒险,也有追踪的价值——”
西瓦娜点点头,随即做了决定:
“就算是这样,也要等我们重整态势以后再来。今天我们还是绕远路离开,以免被‘那个人’看见……”
她说到一半就停下来,拉住赫密特的手臂。
因为她在隔着广场的另一边、商店林立的大街上,发现了一张比起邦布金还要更眼熟的脸孔。
丽莎琳娜·耶里妮斯——
不,那是酷似丽莎琳娜的来访者“依莉丝·耶里妮斯”,她正和一位同年纪的少年并肩走在一起。
看来,并不只有邦布金一个人来到这大街上。
赫密特也慌张地转过身,与西瓦娜一起逃走。
依莉丝并没有注意到西瓦娜等人的存在,他们周围恐怕也有人在监视。在这个时间点,赫密特想避免被人发现的情况。
“——西瓦娜,我们从小巷转到达古雷议员的宅邸去吧!请跟我来。”
赫密特以略带紧张的口吻说道。
西瓦娜点了点头,最后又悄悄地回头看了依莉丝一眼。
依莉丝一边望着店头陈列的商品,一边亲密地在跟身边的少年说些什么。
西瓦娜从远处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那是一幅相当欢乐的光景。
(他不是……拉多罗亚的人吧?是那个叫作安朱的猎人吗?)
西瓦娜想起在塔多姆与阿尔谢夫决战时,有位少年自晓的玄鸟背上掉下来。听菲立欧说,这位少年对两边阵营来说都是自己人。
她本来以为他坠地后已死去,但他看起来很健康。
少年虽然朝西瓦娜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但他原本就不认识他们,因此似乎也没发现什么。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菲立欧,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西瓦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随即一转身,立刻跟在赫密特身后。
*
在拉多罗亚的街道上,有许多阿尔谢夫或旅途所经过的城镇所看不到的各式物品。
连对于来自文明水准远高于此之世界的依莉丝而言,也全都是些稀有物品。
而对在乡下长大的安朱来说,这里简直像是个未知的世界。
伤势完全复原后第一次上街的他,此时正频频地四下张望。
街上行人熙来攘往,相当拥挤,虽然不至于对在街上行走有所妨碍,但奔跑起来就不免撞到其他人了。
“真吓人……这城镇比阿尔谢夫王都榭拉姆还要大多了。”
安朱茫然地说道,依莉丝则是冷淡地回答:
“那是当然的吧?因为国家的规模本来就不一样,这里看起来在各方面都很进步。”
依莉丝虽然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但她其实并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因为安朱说想上街看看,她只好陪着他,但内心怎么样都静不下来。
安朱在某家店前停下脚步,指着里面的陈列商品:
“依莉丝,你看,有在卖邦布金的人偶喔!看起来跟邦布金带回来的一模一样,他也是在这里买的吗?”
“……那个我已经看腻了。这种东西只有刚开始感到新奇,看习惯就觉得厌烦了。”
这也是依莉丝对邦布金本人的感想。
安朱笑了笑,拿起陈列在旁边的木雕鱼。
这没有什么特殊机关,但长长的背鳍部分形状类似薄刀,依莉丝看出那大概是种拆信刀。
“这——是什么?当作装饰品也太过朴素了。”
位处店内的老板并未一一理会来来往往的客人。依莉丝也没办法,只好回答安朱这个单纯的问题:
“只不过是把拆信刀吧!用来割开信封的东西。”
安朱歪着头:
“……信封?用手撕开不就好了吗?”
“……是啊!你说得没错。”
依莉丝打从心底同意。
这类东西都是这样,就算因为喜欢而冲动买下,也不会太常使用。
她原本就没有使用“纸本书信”的习惯,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