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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谢谢您。贝尔纳冯大人您现在好像很活跃呢?”
“没这回事。你哥哥比我‘活跃’多了。都是因为这家伙站在敌人那一边,害我们差一点就输掉了呢!”
“——真对不起。哥哥他——”
妮娜把贝尔纳冯的玩笑话当真,声音低了下来。贝尔纳冯不慌不忙地嘻嘻笑了起来:
“不,拜他所赐,贵族和士兵们也都醒悟了呢!要是走错一步,后果就会不堪设想,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对过惯和平日子的人来说,这应该是一帖很好的药方。和平跟战乱的分界只在一线之间,如果把和平当作理所当然,对战乱的反应就会变得迟缓。我虽然对死去的士兵们感到很遗憾,但能让诸侯们了解这件事,却也是一大收获。这也可以让那些家伙对即将来犯的塔多姆重新产生警戒心吧!”
然后,贝尔纳冯又转向克劳斯说:
“我有事要跟你谈一下,可以吗?”
听见他这一本正经的声音,克劳斯慢慢地点了点头:
“妮娜,我出去一下。施疗师小姐,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在身体状况正顺利恢复的妮娜目送之下,两个人离开了病房。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新绿萌芽的美丽中庭。
两人来到不需担心被人偷听的树荫下,贝尔纳冯与克劳斯并肩站着。
“——贝尔,我真的很抱歉。”
克劳斯轻轻地说道。
在妮娜面前,他为了不让她担心,故意装作很坚强的样子。不过和贝尔纳冯独处时,他心里的罪恶感就自然地表露了出来。
贝尔纳冯哼了一声笑道:
“与其向我道歉,你还不如去感谢洛西迪!我自己是另有盘算,不过那家伙可是打从心底为了你才冒险一赌的。那种人很少有哪!”
“——我也是这么想。”
克劳斯坦率地点点头。
商人洛西迪现在正在克劳斯不在的桑克瑞得贸易公司独撑大局。他跟其他商人同心协力地守护着克劳斯“要回去的地方”。
贝尔纳冯叹了口气:
“可是,我真的吓了一跳。没想到妮娜还活着,我一直都被菲立欧大人蒙在鼓里。”
“咦——?贝尔你也都不知道吗!?”
听克劳斯这么一问,贝尔纳冯苦笑着点点头:
“是啊!我一直不知情,很惨吧?不过,听说事情原委后,我也可以理解。因为当时妮娜的情况似乎相当危 3ǔ。cōm险哪!”
他听说妮娜身受重伤,不只手跟脚骨折,头部也受到撞击,若是一直未能恢复意识,很有可能会就此昏迷不醒最后不治。她能成功获救,也只能说是奇迹。
菲立欧之所以对这件事三缄其口,也是因为妮娜获救的希望极其渺茫。
“对于该不该先让你知道,菲立欧大人之前好像也感到十分困扰——而且他也担心,要是让你知道后妮娜却死了,只会让你更加哀痛。而且,要是被敌人告知妹妹还活着,你就会不顾一切地出城吗?”
克劳斯考虑了一会儿,摇摇头说:
“——不,我应该会怀疑这恐怕是陷阱。”
“就是说啊!还有一点——菲立欧大人所害怕的是暗杀者的存在。”
贝尔纳冯更压低了声音:
“要是让你知道妮娜还活着这件事,这消息想必也会传到雷吉克的耳朵里去。这样一来,雷吉克为了煽动你的仇恨之心,让你继续支持他,很有可能会再次派暗杀者杀掉她吧!因为在那个时间点上,支持雷吉克阵营的就是你啊!如果妮娜因此被杀掉了——‘那时’的你认为妹妹早就死了,一定会判断菲立欧大人等人的话只是为了骗你掉入陷阱而已吧。”
贝尔纳冯淡淡地说出了事实。
克劳斯不禁肩膀一震。
“菲立欧大人最担心的似乎就是此事。克劳斯,你应该好好感谢他啊!妮娜今天还能活在世上,绝对要归功于菲立欧大人和那位名叫丽莎琳娜的随从。”
“……贝尔,我知道的。”
克劳斯红着脸说道。
“这真是欠下了很大的人情。要是不能连本带利地偿还,不但有违商业之道,更违背了做人的道理。”
“——好。既然你明白,那就省事多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贝尔纳冯对着克劳斯微笑说道,克劳斯则是一脸狐疑地皱起眉头:
“我还在闭门思过——”
“我不是要你公开站出来。其实我因为这次平定内乱立下功劳,多少得到了一点在军部发言的权力,不过军阀那些家伙是不可能乖乖说‘是’就服从我这种人的。所以我想请身为桑克瑞得家继承人的你帮我说几句话。”
克劳斯眯起眼陷入沉思:
“什么话?”
“我不会说出‘追随我’——之类不可能的要求。但要是他们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保证会给于相当的回报——身为桑克瑞得家代理人的你,就这样向他们保证吧!”
贝尔纳冯如此说道。以拜托来说,口气稍嫌强硬了点。克劳斯思索着交叉起双臂说:
“原来如此。简单说,就是要我当你的借款连带保证人,是吗?”
“你要这么想也无所谓。”
克劳斯的比喻可说是一语中的。
贝尔纳冯想要整合军阀的贵族,为此今后必须放长线钓大鱼。但要是关键的饵受到怀疑,那是绝不可能有人上钩的。
光凭贝尔纳冯一个人说的话也太微不足道,所以他需要掌管军务领头的名门——桑克瑞得家的背书,好说服其他诸侯。
当然,如果这样的约定不能够实现,则克劳斯也将会遭人非难。从这层意义看来,保证人这样的比喻可说是完全正确。
“我希望他们认为帮助我有利可图,而且是合情合理的。克劳斯,就帮我这个忙吧!要是因你在闭门思过期间而无法任意行动,那我希望你可以写信说服诸侯。我想制造出你跟我已经不是敌人,而是我的背后有你撑腰的气氛。怎么样?”
贝尔纳冯半强迫地如此说道。
克劳斯轻轻叹了口气,无力地垂下了肩膀。但他的眼神却与动作相反,闪烁着强烈的光芒:
“——让我考虑一下。”
这并不是罕见的情形。克劳斯在决定大事之前,一定会冷静思考一下。
他并不是感到迷惘,而是想在短时间内整理出状况,并思考策略的有效性。
现在在克劳斯的脑海中,正进行着各种分析与模拟。
在这期间,贝尔纳冯以其独眼望向天空。
蔚蓝而晴朗的天空,一片云也没有。
贝尔纳冯以手压住戴有眼罩的眼睛。
从这只眼睛失去视力以来,已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像是要催促陷入长久思考的克劳斯快点做出决定般,贝尔纳冯说道:
“自从我失去一只眼睛以后,才明白一件事……”
克劳斯抬起头。
“一只眼睛看不见以后,我才发现——人都有一双眼睛,而我却只剩下一只。趁这只眼睛还看得见时,我还有该做的事要做——而我今后正要去做这些事。克劳斯,帮助我。不管我怎么想,都觉得你的力量是必需的。”
克劳斯露出有些无力的微笑说道:
“听到你命令我……应该是长大以后就不再有过的事了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这如愿以偿的回答,贝尔纳冯大大地点了点头。
克劳斯是很重情义的人,一旦他承诺,就一定会帮忙说服军阀诸侯。
然后克劳斯很抱歉地说道:
“要不是我还在闭门思过,也想实际上帮你的忙呢……”
“你就乖乖照顾妮娜吧!刚刚‘那一幕’真是让人不以为然啊!”
他是指克劳斯亲自喂妮娜的事。因为妮娜的双手还不能使力,说是迫于无奈倒也没错,不过这本来应该是让看护者做的事。
贝尔纳冯本来是存心取笑,但克劳斯却打从心底微笑着说:
“有什么不好?那孩子虽然嘴上说不好意思,其实心里好像很开心,而且连吃饭时我都可以陪在她身旁……”
似乎是因为妹妹实在是太可爱了。
贝尔纳冯惊讶地开了个玩笑:
“有你这样的哥哥,我看妮娜应该结不了婚了吧?刚刚那样与其说是兄妹,还不如说更像是一对情人呢!”
克劳斯的表情略显阴沉:
“那是……不,看起来像这样吗?那可就不妙了……我可是打算让那孩子嫁入王室的——”
听见好友这番话,贝尔纳冯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
“嗯。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菲立欧大人或布拉多大人可以迎娶妮娜——话是这么说,但倒不是因为我想要掌权。”
克劳斯连忙继续解释:
“妮娜原本就已许配给雷吉克大人,结果却变成那样,我也觉得很可怜——如果对方是布拉多大人或菲立欧大人,我相信应该就能够让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