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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士兵一脸惊慌地跑来:“殿下、公孙大人……营地那边、那边……”
公孙锦都快忙死了,擦了一把带着泥水的汗:“又出什么事了?”
“就是就是营地那边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两块……两米见方的冰块。”士兵支吾起来:“哎,大人还是跟小的去看吧,一看就知!”
孟将军有些气:“什么东西还要人必须去看?公孙大人你在这忙着,我跟这添乱的小兵去看看!”
营地的空地上,一块完好的两米长两米宽的冰块伫立在地上,旁边的地上是碎了一地的冰块,在那些碎片之间还有些人的残肢断臂之类的恶心东西。
一些士兵围着那里指指点点的。
孟将军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随着慢慢靠近,他看清碎片中赫然有郑将军的头颅!
“啊!”孟将军猛地后退两步,随后外强中干地冲了过去:“什么东西,什么邪祟,我不信……这……”
小兵指着那块完整的冰块,冰块上还有些红色的字体:童谣关内雪里藏,童谣关外将军亡,寒冬腊月阴兵临,英雄魂魄几时归……奸佞心虚今夜毙,仓惶仓惶,无处逃。
周围的士兵开始说了:“这是我们这儿流传已久的童谣……我小时候也唱过。刚才我从城墙回来就看见两块大冰块上面还写着字。冰块里面好像还冻着上面东西就给砸开了。”
“谁知道砸开后发现里面冻着一个死人,还是……郑将军。”
“从昨晚打仗到现在都没见到过郑将军,难道他那个时候就……”
“不可能吧,你看冰冻得多结识,而且这么大一块,怎么也得花个两三天天时间,可我们昨晚还和郑将军一块吃饭。”
“不、不……”孟将军忽然冲向完整的冰块,上去就是一掌,冰块破碎,露出里面花白头发的男子。
“老王!”
竟然是前夜晚上失踪不见的王将军,就是那个和孟、郑相约来童谣关“小聚”的王将军,解甲归田的王将军。
天慢慢彻底黑下,飘起了小雪,承载着昏迷的冷文宇、符一往和小家的浮木,顺着一道涡旋被带进了同样很宽的岔水道。如此前进方向转了个弯儿。
浮木撞上了岔水道结冰的冰面,小家哼哼唧唧地努力在颤动的冰面上站稳,而后急切地舔着冷文宇冰冷的脸,发出急切地“汪呜~”
冷文宇缓慢而艰难地张开了眼皮,缓了一会视线才恢复清明,她瞧着身下略薄的冰面眼中一喜,随后蹙起了眉头:这么薄只怕只有小家才能过去了。
她沉思片刻,摸了摸小家一路为了咬住自己而撕裂流血的嘴巴,里面的牙齿都松动了,又摸了摸小家流着血的爪子,按住小家舔着自己的嘴巴。
冷文宇心想自己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她艰涩地说:“小家你先爬到岸上去,主人我呀,一会就带着黑大壮一块过去。”
小家有些不情愿,四只小爪子不安稳地踩着浮木挪动,在冷文宇再三的劝导下,一步三回头地踩着冰面离开。
它的身体很虚弱,以至于两三步就会摔倒,每次摔倒都会使得身下薄冰破裂渗出水来,这让它很想回到主人身边,但它是听主人话的好狗狗。
冷文宇开始撕自己和符一往的衣服,一条条接在一起,一边接一边还抬头对着心里不安的小家扯着嘴角笑着,她估算好到岸边的距离,将一头拴在符一往腰上,一头系在手腕上。
她先将符一往四肢摊开的摆好,自己才小心翼翼的趴在薄冰面上慢慢地向岸边爬去,只是第一个向前爬的动作身下冰块就发出破裂声。
冷文宇连忙向旁边滚去,腰部以下还是陷入了冰水中,岸边小家急切的叫着,却被冷文宇训斥着不敢过来,她再次一点点的往冰面上挪。
只是十多米就让冷文宇用了两刻钟的时间,才双手巴住岸边硬邦邦的土地,小家就亟不可待地甩着尾巴舔她的手,意图让主人结着冰的僵硬手指缓过来。
“没事小家,小家是乖狗狗,呆在那不要动……”她搂了搂小家安抚住它,而后转动手腕,慢慢拽着符一往沿着她与小家没有走过的完好冰面往岸边滑,符一往的重量更沉,更是将这个过程难度加了好几倍。
在符一往被拽上岸的瞬间,冷文宇大口喘着气,扭头看到昏迷的符一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松口气的呈大字型瘫软在岸边,伸手拍着凑过来的小家,根根银针还扎在头顶,闪着寒光。
公孙锦刚得知知道做父亲了,没等高兴,花问鼎等人知道营地那边的事情。二人冲冲赶去。
借着周围士兵举着火把的火光,就看到装作疯癫的孟将军和一地的冰冻碎块。
二人心中诧异,问过周围的士兵后就更觉得奇怪了:是谁将王将军和孟将军冻入冰块?又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让水冻得如此结实?又是如何将如此巨大的冰块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搬运到军营的?
公孙锦:“冷先生现在生死不知……若是他在就好了。”
花问鼎注意到公孙锦改了称呼,意外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转到疯疯癫癫的孟将军身上:“你我虽然没有冷师爷心如如尘的本事,但此事孟将军一定知道一些内情,逼问之下必有所得。”
第110章 案终:边关急(六)
随着鞭打声音血腥味弥漫; 公孙锦忍不住捂住了嘴,不忍看受刑的孟将军。心道:这便是殿下所说的逼问?未免也太过简单粗暴。
花问鼎稳坐在椅子上喝茶,时而示意甩鞭子的士兵停下,“孟将军还不说吗?”
孟将军透过污发看向花问鼎,嘴硬道:“六皇子就是如此对待……本将军可是刚刚打了场胜仗!”
公孙锦被说得心虚看向花问鼎。花问鼎一点愧疚心虚都没有,反而把茶杯用力放桌子上一撂:“出谋划策的是如此生死不知的冷师爷; 死守城墙抵挡几千北骁人的是冷师爷和符少侠; 炸毁堤坝的是□□。
本皇子倒是不知本该尽忠职守在自己城池的孟将军; 为何来到童谣关?又为何偏巧你们来了; 敌军偷袭,王、郑将军命丧黄泉。本皇子是不是可以推断,你孟将军通敌卖国残害同僚。”
公孙锦听他这调调有点耳熟; 想了半天,恍然道:这不是冷师爷的那一套吗?但孟将军之前还说同他们一道要揭发武元帅贪赃枉法; 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 应该不会被诈出什么吧?
他如此想着; 偏巧孟将军却是支吾了片刻; 这明显是心虚了。
花问鼎眼中亮色一闪,再次开口:“我记得孟将军今年似是刚添了一个孙儿。”
孟将军听到孙儿二字,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事情; 竟是瑟瑟发抖,他吭叽半天终于抖着嘴唇,闭眼吐出:“都是报应啊……”
花问鼎、公孙锦意外地对视一眼。二人接下来互相配合追问,孟将军才说:“童谣关内的那首童谣……二位可听说过……”
冷文宇是被小家舔醒的; 费力得将眼睛睁开条缝,强烈的光芒晃得她用手挡住眼睛,模糊的视野慢慢变得清晰,看清甩着舌头摇尾巴的小家,也看到自己身侧昏睡着的符一往。
在确认符一往胸腔处平稳起伏后冷文宇松了口气,按了按枯竭到萎缩的内腹强迫自己坐起身来打坐调息。强忍着筋脉的疼痛,就像是小时候强行将入体寒气收为己用一样,强行将阴寒之气向内腹赛去,这个过程就像是一把把锋锐的倒割过筋脉……
自从罗文萱被押解归茂都凌迟处死后,这边疆就一直没消停过,于是很多原本就心存恶念的百姓就纠集了一些混混之类的成立了很多打家劫舍的帮派。因为日前北骁突然攻打边界,这些平日祸害百姓的匪类却是最先逃命的一群人。
就有这么一伙在逃亡中在山中迷了路,他们分散寻找食物……其中一个流匪顺着一条河慢慢来到了冷文宇所在位置。
夜色下一个穿着白衣服面白如纸浑身没有什么人气儿,鬼气森森地的人盘腿坐在地上。
男子吓得妈呀一声摔倒在地,踉跄向后跑了两步。冷文宇在对方接近已经感知到了,但正处于她运功疗伤的关键时刻,只要稍一分神便会走火入魔。
男子的三个同伴被声音引来,看到冷文宇也吓了一跳,但他不信邪地靠近两步,似乎发现了新大陆,嚷嚷起来:“是个娘们!你们过来看这有个娘们!”
随着他的叫嚷声,原本在远处的三个流匪也跑了过来,一个个有些害怕的看着冷文宇这边,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是人吗?”
大胆的那个捡起一块块石头扔向冷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