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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有万箭齐发,穿心而过。同时失去爱情与友情的滋味令沈予难以承 受'TXT小说下载'。明明知道云辞并不了解他对晗初的心思,可要开口表露那一番深情,他办不到。
一种支离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锲,是被误解、被漠视的真心。晗初对他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但显然,他欠面前这人的更多,以命抵偿都不足惜,何况是送他一个女人。
纵使爱逾生命,可到底,晗初也只是个女人。
沈予忽而再笑起来,望着门外风摇树摆的初秋景象,抿唇再问:“挽之,你当真会为她寻个好人家?”
“是。”云辞爽利地承认,又道:“恰好如今屈神医已动身前往房州,兴许他能治好晗初的喉疾。
“有你离信侯府的庇护,她日后必定会过得极好。”沈予怅然地笑着,无比自嘲:“你与晗初你情我愿,我再拦着反倒成了恶人。”
听见沈予松口,云辞也不再隐瞒:“出岫不愿意离开,说是你对她有恩。”言罢也无奈地笑了笑:“否则我也不会来说服你。”
不愿意离开吗?是为了报恩?沈予尝到了苦涩滋味,如此煎熬难当,又掺着一丝回甘。他是多么欣喜于晗初对云辞的拒绝,可又多么失望于她对自己只是报恩。
晗初终究还是不懂他。不怪她,只能怪自己。
沈予微微阖上双目,强迫自己挂上风流无害的笑意:“不过是个女人,你开口我哪有不从?我若是她,也必定选你。”
他停顿片刻,这才转回看向云辞:“我想单独与她说话。”
“不要告诉她我已知道她是晗初。”云辞只嘱咐了这一句。
“为何?”
“我等她亲口告诉我。”
一炷香后,东苑书房。
“我倒是小瞧你了。”沈予面色深沉看向晗初,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晗初垂眸而立,犹如雪地红梅,铮铮无声。
“走了一个赫连齐,却能得到挽之的垂青,你算是不赔反赚。”明明知晓话语伤人,沈予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晗初依然不言不语,没有反应。
“哗啦啦”一阵声响传来,沈予已将案上裁好的宣纸施手一挥,张张落在晗初面前:“挽之与你心有灵犀,我可没这能耐。你想说什么,便写出来。”
晗初任由宣纸拂面落地,才俯身逐一捡起。这些纸张,她裁了许久,务求长短整齐,边角平滑。有人视之为文房瑰宝,但也有人视为糟粕。
晗初忽然不知自己是在坚持些什么,放弃云公子的宽厚以待。她本以为自己留在此地全凭良心,可如今看来,沈小侯爷并不在意。
如此想着,晗初眸中渐渐浮起几分自嘲,攥着捡起来的宣纸,继续沉默。
此刻沈予已是恼恨非常,也自知方才的动作轻贱了晗初。他微阖双目,试图平复情绪,许久也没有出声。
屋内陷入一阵诡异的静默,两人都是相对无言。最后,还是晗初率先打破气氛,缓缓绽放出莫名的笑意。她蘸了墨汁,郑重地伏案写道:“我会留在京州。”
仿佛是被那熟悉的字体刺痛了双目,沈予笑了起来:“留下?你要留下,也要看小爷我收不收。”
“那日是我鬼迷心窍,才救你回来,呵!你这烫手山芋,还不值得小爷我去得罪明氏。”这一句,沈予竭力说得云淡风轻,好似自己当真不甚在意。
伤人三分,自伤七分,大抵如此。
晗初闻言面色微变,说是伤心羞愧倒也不像,只是握着手中的狼毫,抖了两滴墨汁洒在纸上。
沈予看着氤氲在纸上的两朵墨花,语气仍旧带着讽刺:“听过那首《朱弦断》了?”
晗初怔愣,继而点头。
“你是不是很自得?”沈予看着她:“世间应无痴情事,休教仙音泪阑干。这诗已经传遍南熙,你也算虽死犹荣了。”
听闻此言,晗初的心思早已被引到这首诗上,便顾不得沈予的冷嘲热讽,连忙提笔问道:“这诗是谁所作?”
“你不知道?”沈予依然冷笑,目光幽深而闪烁:“是九皇子聂沛潇。作诗的日子,是你去东苑的前一晚。”也是在醉花楼遇上赫连齐的那一晚。
原来当真是九皇子……晗初有些恍惚,惊异之余更为触动。她没有想到,贵为皇室宗亲,九皇子竟能写出那句“人心重利多轻贱,万籁寂寥浮世难”。
沈予观察着晗初的面色,毫无意外地看到了她的动容。晗初求知音,他一直都知晓。
“怎么?在九皇子与离信侯之间摇摆不定了?”他语气微酸,再次嘲讽,还特意避过她的目光。
听闻这人玷污自己的心思,晗初终于忍无可忍,敛眉冷然挥笔:“我敬云公子如师,请小侯爷慎言!”
“你敬挽之如师?”沈予见字几乎要笑出泪来,云辞与晗初,这两人竟连推脱之辞都如此相似,只怕到头来都是当局者迷。
“男女之间何来师徒之情?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沈予又笑了半晌,一语直击晗初心上:“你且看着,彼此相处愈久,要么是他怜爱你,要么是你仰慕他!”
第30章:情深缘浅送离人
沈予终于还是将晗初逼走了。用伤人的话语,逼着她随云辞去房州。
临行前,沈予特意遣人回了一趟文昌侯府,取过晗初的卖身契,在她面前撕得粉碎。
“你随挽之走罢,从此以后,好自为之。”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缓和,没有怒气,没有悲哀。
晗初犹自不敢置信,望着被撕碎的满地纸屑,无言以对。她没有想到,沈予竟将她的卖身契都撕了。
晗初的这副表情狠狠刺激了沈予,他别过脸去,只用余光看她:“你这是什么鬼样子?还想留下?是嫌我被连累得不够?走了也好,你在京州的旧情人太多,恐怕终有一日纸包不住火。”
闻言,晗初只是抬眸打量着沈予,表情莫测,仍旧沉默以对。
沈予仍旧不拿正眼看她,但全副注意力仍在她身上。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期待晗初会执意留下?还是期待晗初能看穿他在口是心非?
他拿不准她的心思。他只知道要一直看看她。从今往后,看一眼,少一眼。
一迟再迟、一错再错,这是他注定的下场。
“挽之与我情同手足,你在他身边好生侍奉,莫要让人觉得,小侯爷我调教出的人没有章法。”沈予违心地告诫着,刻意装出冷漠的样子:“不许再想着赫连齐,也不要再与醉花楼联络。”
言罢他又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自语:“其实有挽之在,你迟早会忘了赫连齐。”
沈予自问这句话已说得足够低沉,可还是教晗初听到了。他瞧见她睫毛上落下两颗晶莹的泪珠,而后忽然盈盈一拜,对自己重重磕了一个头。
沈予见字笑了,笑得有些不知滋味。他还能说什么?
面前的少女,喜欢过赫连齐,钦慕着云辞,对他却唯有没齿难忘的感激。说起来这算是最最虔诚的态度,然而也是最最浅薄的感情。
这才是最伤人的,“感激”只是个幌子,在她心里,只当他是陌生人。
可笑的男人自尊在心里作祟,促使沈予假装满意地笑了笑,回她一句:“也算你有良心,不枉小爷我疼你一场。”
晗初将眼中氤氲的水气忍了回去,抿唇浅笑,再次指了纸上的那四个字——“没齿难忘”。
瘦金体,侧锋如兰,与某人的笔迹如出一辙。
沈予的视线从纸上移开,淡淡落在晗初面上,看了她很久,才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虽然你我的情分短暂,但毕竟相识一场,这匕首是我偶然得之,便赠予你防身好了。”
言罢还不忘再调侃她:“你好歹也是南熙第一美人,可要谨防登徒子。”
晗初被沈予此言逗得一笑,连忙道谢接过了匕首。最近她还真是收了不少礼物呢!这匕首的鞘身小巧玲珑,精致非常;刃锋隐泛寒光,冷冽如割。一看便不是俗物。
晗初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对一把匕首一见钟情。她素手抚摸到柄身上有个“深”字,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沈予,无声询问。
沈予知她所想,淡淡扫了一眼那个字,回道:“‘深’是铸造大师的名字,他所铸的兵器绝锋寒刃,世无其二。”
晗初大为恍然,于是郑重地将匕首收起,未再多言。
沈予见她对这匕首爱不释手,心中稍稍宽慰了几分。
明明是心尖尖儿上的女子,从前却偏偏不肯对她和颜悦色,以致彼此一再错过。她的一颦一笑都不是对着自己,唯有这一次例外,但也再不会有下一次。
真是血淋淋的讽刺。
沈予终究还是存了一分奢想,遂隐晦地对晗初道:“挽之是不会亏待你的。不过……倘若你想念京州,也可以拿着这把匕首来文昌侯府寻我,不会有人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