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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了白天梁倾城大步走过他身边的情景,无论如何,自己也受伤了啊,哪怕只是回过头看一下,他也不至于越想越觉得心寒。
梁倾城抱着何朝露去医院时,吩咐摄制组的人报警并封锁现场。将何朝露送进手术室,他抽空找来医生问了林梵行的伤情,得知伤的并不重,才放了心。凯瑟琳很快赶了过来,她将梁倾城拉到楼梯拐角处,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才问道:“是人为的还是意外?”
梁倾城揉了揉眉心,深深地舒了口气,有些疲惫:“正在查,那些人要杀的是我,应该不会对朝露下手。”
凯瑟琳正色道:“梁先生,现在的局势越来越严峻,您还是到海外避一避吧。”
汉皇公司早些年起步的时候,因为资金短缺,曾经和当地的一个黑社会团伙合作,帮他们洗过黑钱,后来公司逐渐壮大,这件事情也被掩盖了过去。而今年政府高层忽然要铲除这个黑社会团伙,因此不可避免地查到了汉皇集团。而梁倾城作为汉皇的老板,无疑成为黑白两道竞相追杀和追查的对象。
“今天上午,检查组的人来公司查账,还查封了好几台主管的电脑。”凯瑟琳神色严峻:“那些账目虽然表面上没有问题,但如果他们认真揪住不放,迟早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到时候公司不但会面临几亿元的罚款,您自己也会被整个公司拖垮的。”凯瑟琳顿了顿,指向手术室:“他怎么样?”
梁倾城靠着墙壁,一瞬间眼神竟有些茫然,好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即将坍塌似的。但是他很快又使自己清醒过来,只是简单地说:“内脏出血,医生说不会有生命危险,事故原因还在查。”他目光一凛,看了一眼走廊上耷拉着肩膀的阿多尼,对凯瑟琳说:“给我派几个打手来。”
凯瑟琳知道他们兄弟两人关系好,何朝露的事情不解决,梁倾城是不会离开的。好在梁倾城也不是那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人,真到了危急时刻,他会给自己留下退路。
临走时,凯瑟琳随口问:“那个……听说林梵行也受了伤。”
梁倾城心不在焉地点头:“受伤了。”
“我去看看他?”凯瑟琳试探着问。
“去吧。”梁倾城随口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跟他解除合约,然后再想办法给他安置新的公司。”
凯瑟琳嫣然一笑:“还挺情深的嘛。”
梁倾城神情冷淡:“快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奈何缘浅
一星期之后,何朝露的病情好转,已经可以靠坐在床上谈笑风生了,前提是梁倾城需守在他床边,因为梁倾城一旦离开,他这边又要寻死觅活痛不欲生。
梁倾城将他抱在怀里,给他看手机图片,跟他说移民美国后居住的房子。“别墅后面就是沙滩和大海,比咱们现在的房子还漂亮。”
何朝露欢喜道:“好!太好啦!”恨不能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
梁倾城随手摆弄手机,说道:“离开之前,有件事情得处理一下。”他看了一眼何朝露,平静地说:“我查到,摄制组吊威亚的钢丝绳,被人为剪断了。”
何朝露哦了一声,说道:“谁怎么可恶?”
梁倾城冷冷一笑:“是啊,城墙五米多高,要不是林梵行运气好,现在不死也成残废了。”
何朝露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央求道:“你再给我讲讲那栋房子的事情吧。”
梁倾城并不理他,打开手机里的视频,放在何朝露面前,继续说:“幸好现场有监控,查到是这个人在钢丝上面做了手脚,只是不知道他背后的主谋是谁。”
画面十分清晰,是一间类似车库的房间,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激烈的踢打声,一个浑身是血的庞然巨物在地上翻滚,几个手持棒球棍的蒙面人朝他身上打。肮脏的地面上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地上还有几颗牙齿。
何朝露瞳孔微缩,顿了一下才说:“原来是他,阿多尼这人身份隐晦,我本不该留他的。”
梁倾城注视着他的脸颊,缓缓地说:“他跟林梵行无冤无仇,不会无故下杀手。可惜审讯他许久,他都不肯供出幕后主使。”
何朝露垂下眼睑,说道:“他这种人,说不定是犯了疯病呢。”
画面里那些打手给浑身是血的阿多尼注射了杜冷丁,使他在剧痛中仍然无法昏迷。后来整个人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了。何朝露欠身拿起桌子上的柠檬水,咬着吸管平静地看着手机画面。
梁倾城终于收起了手机,从床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在窗前走来走去。
何朝露紧张地望着他,一双手紧紧攥住,指尖微微发抖。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闹钟发出单调的声音。
过了很久,梁倾城终于停下脚步,看着何朝露,一字一顿地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
何朝露舒了一口气,几乎有些虚脱地靠在床头,又强笑了一下:“好。”他向前伸出手臂,像一个小孩子似的:“哥哥,抱抱我。”
梁倾城一动不动,眼神有些陌生和疏离。何朝露简直有些笑不出来了,他知道自家哥哥的手段,也没胆量在梁倾城面前耍心眼。最后何朝露轻声说:“哥,我以后不敢这样了,你别生气。”
梁倾城舒了一口气。他厌恶这样的何朝露,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弟弟,他深爱着弟弟,也包括了那阴暗恶毒的一部分。
何况何朝露这次受伤,也是因自己而起。那些群众演员里混入了几个黑道杀手,他们将何朝露推下城楼,意思就是要警告梁倾城,让他及早从这次洗钱案里抽身,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下周一的航班,我们到那里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梁倾城说:“那边的气候对你的病很有好处,希望你会喜欢。”
何朝露大气也不敢喘,细声细语地说:“谢谢大哥。”
梁倾城拉开病房的门走出去,他准备去看林梵行,既是探病,也是诀别。
林梵行正坐在病床上,呆呆地望着门上的玻璃,忽然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猛然清醒,欢喜的想要冲过去,却犹豫了一下,抓起桌上一本杂志埋头翻阅。
梁倾城推门进来,温和地喊他:“梵行。”林梵行不理,梁倾城觉得颇为意外,走到他身边坐下,一只手慢慢地绕到他的肩膀处:“你伤的怎么样?”
林梵行慢慢地翻过一张彩页,小脸绷得紧紧的:“就那样呗。”
“哦。”梁倾城凝视着他的侧影,笑道:“我不来看你,你生气了吗?”
林梵行冷笑,语气堪称轻蔑:“我稀罕你来吗?”
梁倾城讪讪地笑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很好心地提醒道:“你的杂志拿颠倒了。”
林梵行猝不及防,闹了个大红脸,他把杂志扔到一边,起身要逃。梁倾城哈哈大笑,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柔声道:“好啦,不要闹。”
林梵行挣脱不过,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抱住梁倾城,小声嘟囔道:“讨厌。”
梁倾城把脸埋在他的脖子处,闭上眼睛,呼吸着消毒水和男士香水混合的味道,这一生能有此刻,便不算白活。
“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为什么不过问我的伤情?”林梵行闷闷地说:“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出院了。你并不是不关心我的吧?并不是……不喜欢我的吧?”
梁倾城温柔地说:“我当然喜欢你。我知道你伤得不重,加上公司有别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来。”
林梵行得到了他的解释,才又欢喜起来,将梁倾城抱得更紧,轻声细语地说:“那就好了,我不生气了。”
两人很快乐地在病房里度过了一下午的时光,梁倾城给他倒柠檬水喝,还跟他唱歌。林梵行要听汪峰的歌,梁倾城略一为难,他就拍床单发脾气了:“我要听!快点。”然后梁倾城就投降了,一本正经地开唱:“那一天我漫步在夕阳下,看见一对恋人相互依偎……”梁倾城把汪峰的专辑歌曲都翻唱了一遍,最后以沧浪之歌结尾:“我发誓我们终将分离,发誓我们,我们将永世不渝……”
林梵行抱膝而坐,两手捧着玻璃杯,白皙漂亮的脸颊上浮着浅浅的笑意,他的眼睛很亮,好像装着一整个银河系的星星。现在的他,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梁倾城看着他的样子,也不禁痴了。林梵行把水杯递给他,笑语盈盈道:“多谢梁先生献唱,美酒一杯,不成敬意。”
梁倾城接过水杯,随手放在桌子上,然后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两人缠绵地亲吻了许久,梁倾城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