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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碗筷,陈之叶依旧在磨牙。她暗暗地想,周家奕过来的目的很明显,今天晚上,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得逞。
从厨房里出来,本山大叔的小品已经结束了,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周家奕忽然用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大。
当当四周万簌俱寂,只有这清脆钟声在耳边回响。十二下数过,春晚现场一片欢腾,而外面的小区里也是鞭炮声声,仿佛这新年的第一天是被炸开的一样。
周家奕开了窗,外面的鞭声一片连着一片,震耳欲隆,仔细闻闻,空气中还弥漫了一股硝烟的味道。
一股冷风灌进来,陈之叶打了个哆嗦,于是捂着耳朵缩到角落里,对着他喊:“把窗子关上,太冷了。”
他没有动,反而转过身来,目光变的深沉而又灼亮。外面放了烟花,引子像一颗流星直冲上天,而后华丽地炸开,化做一条条狂舞的金蛇,慢慢地绚烂,慢慢地消寂,而周家奕的影子,就刻在这绚烂的背景里。
这一幕让陈之叶有些怔忡,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有这样的表情。他有一副好皮囊,剑眉英挺,薄唇刚毅,特别是这样的神情,总是让人眼前一亮。
就在她心底生疑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动,短短几下,但说了什么却尽数被湮没在鞭炮声中。
她没有听清楚,只好再问:“你说什么?”
“你自己睡吧,我要走了。”他把窗子关好,走过来穿外套。
“走?”
“怎么,舍不得?”他从容地扣好扣子,回过头来瞟她一眼。
她巴不得他早点走,哪会有舍不得的道理,见他真的穿上了衣服,也总算是放下心来,嘿嘿地咧着嘴,甩给他两个字:“不送!”
春节的喜庆之气很快就要过去,陈之叶轮轮换换的也只是休息了两天。节后,台里的改版新风铺天盖地地吹了起来,就在她为了节目费心凝神的时候,主任却把她叫去谈话。
“叶子,等等。”组长叫住她。
她不好意思地嘲组长笑笑:“组长,有什么事儿?主任正叫我呢,我一会儿再来找你,行不行?”
“是吗?那你先去吧。”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几天台里事比较多,主任要是有什么安排,或者是说话冲了点,你也别往心里去,啊。”
敲开办公室的门,主任正准备倒茶,看见她进来,连忙招呼她说:“哦,你来了,快进来坐。”
办公室里香茗袅袅,书卷气息很重,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类目的书,雪白的墙壁上还挂着台长亲笔书写的一幅隶书作品,“静、净、竞”三个字铁画银钩、笔力苍劲,用于自勉自纠,最为恰当不过。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来主任的办公室,却仍然觉得有些局促。幸好主任一向和蔼,还特意拿出个茶杯,给她沏了一杯茶,而后坐在她的对面,笑呵呵地说:“小陈呐,你在台里工作了两年,表现的很不错。主持的两档节目在全市的反响很高,收视率也很高,这是你努力工作的结果呀。”
陈之叶被夸的不好意思,忙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全靠主任教导和大家帮助。”
“这次找你谈话,主要是因为台里有个决定,想听听你的意见。”主任把喝了一口茶,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她心如鼓擂:“什么决定?”
“现在相亲类的节目比较热,为了抢收视率,台里想专门给你打造一个全新的相亲类节目,所以,那档综艺节目你就暂时先放一放。”
“主任,三档节目,我可以兼顾的。”
“不。眼下,各大电视台的相亲节目泛滥成灾,都是录播,有什么幕后的花絮或者突发事件都是经过剪辑的,我们打算反其道而行,实行直播,所以,为了保证工作不冲突和你的个人状态,我们是做了慎重考虑的。”
陈之叶的情绪有点激动,但还是拒理力争:“主任,综艺娱乐的节目和相亲节目基本属于一类,个人的形象反差不会太大,而访谈节目要深入挖掘,整个画面感也要深沉一些,所以,如果必须要放弃一个的话,我觉得访谈节目比较合适。”
主任的脸色沉了沉,但最终还是耐下心来,语重心长地说:“小陈,台里已经做了决定,做为一名员工和入党积极分子,在关键时刻应该服从组织安排,明白吗?”
陈之叶觉得委屈,也很舍不得,这个节目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把它做成现在这样家喻户晓,收视长虹的局面,她又没犯什么错,为什么要突然换人?
她吸了吸鼻子,仍是有些不甘地问:“主任,如果我下来,接手主持的人是谁?”
☆、042 把酒买欢
042把酒买欢
“你问这个根本没有意义,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并不是所谓的‘打压’,小陈,你可不要想歪了啊。”
陈之叶固执地摇摇头:“这个节目跟了我两年,对它,我有很特殊的感情。要我走,我可以接受,我就是想知道,谁接替我。”
主任深色的瞳孔在眼睛的后面转了一转,随后叹了一口气,说:“褚子欣接替你的位置。”
“她?”陈之叶脱口而出,不由握紧了拳头,“主任”
“小陈,你先别激动。你看,褚子欣刚转了正,成了台里的一员,但是她没有什么经验,影响力也不够。咱们台向来不养闲人,但眼下又没有特别适合她的节目,思来想去,就觉得你受伤的时候就是她替你,而且主持的也不错,所以,台里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原来如此……
陈之叶坐椅子上一动不动,只觉得头皮发麻,血液也仿佛凝住,煞的面色苍白。如果不是因为要安排褚子欣,台里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地琢磨出个相亲节目来给她?那档节目,她做了两年,就因为她褚子欣有某人做后盾,就可以不费吹灰地坐享其成?
她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不满,胸口却还是起伏难平。
“小陈呐,以你的能力,我相信这个相亲节目也一定会主持的很好。台里也决定下大力度扶持,你好好干,这个节目一定可以火起来!”
主编还在谍谍不休地安慰她,陈之叶却一字也听不进去,只想快点离开,找个地方让自己冷静一下。
她站起来,急着往外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收住脚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过身来赌气一般地说:“主任,既然台里这么决定,我绝对服从,这档相亲节目,我一定可以做好。”
从办公室里出来,陈之叶觉得全身发冷,脚步虚浮,心里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一样,十分难受。组长一直等在门口,见她出来,忙拉住她的胳膊,关切地问:“叶子,你怎么样?”
她侧过脸去看组长的眼睛,笑的格外凄惶:“组长,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组长一时怔住,却又不得不点了点头。
“这是正常的人事调动,你也别太在意,况且这个节目已经到了饱和期,新节目才更有挑战性啊。”
陈之叶看着组长关切的神情,强扯出一抹笑容,说:“组长,我都明白的,就是有点突然,一时接受不了,给我点时间消化一下就行了。”
听她这么一说,组长提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了下来,故作轻松地拍拍她的肩膀说:“这几天没有录像任务,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两天,从下星期开始,咱们全力研究新节目。”
来不及回家,眼泪就已经控制不住,陈之叶只好躲进电视台的洗手间里去。她一个人站在墙边哭了很久,积郁了许久的痛苦和无奈,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她怕被同事们听见,只好咬着胳膊低低地呜咽,一想到自己辛苦主持了两年的节目要拱手让人,越发觉得委屈,眼泪掉的更凶了。
哭了一会儿,心情总算开释了一些。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肿起来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不管多努力,多拼命,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取悦了别人而已。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燥热感一消而散,顿时觉得舒服很多。她拿出粉饼盒,补了补妆,尽量让自己别显的那么狼狈,而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电视台。
一个人在大街上走,她忽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如果苏丹在,那该多好?她什么话都可以和苏丹说,可现在,她能找谁?
她想到了肖芳,虽然她还不足以推心置腹,可是至少可以替她排解一下孤独。想到这儿,她给肖芳打了一个电话,却是个男人来接:“喂?”
“对不起我想我打错了。”
陈之叶刚想挂断电话,就听见对面的人说:“你是找肖芳吧?”
“对的,你是?”
“我是她男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