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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孟和拉起她手,这些时日,俞孟和老得厉害,一双手毫无力气。俞钰晚站起身来,心中酸涩。
“还有二叔那儿。我看二婶……。”俞钰晚想起如今俞家的情况,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担心。俞孟和虽说兄弟四人,但是也只有俞孟和的官职最大,曾做到侍郎。
然而自俞孟和被贬后,俞家家境一落千丈。俞孟和几兄弟团结,且做人都知需要谨慎。因此当俞梓渊在军中的职位越来越高后,俞孟和兄弟几人的官职就从未动过。
可是,对二叔俞孟伦来说,却不那么公平,所以在俞家,二婶刘氏屡次找人替丈夫活动官职。对俞梓渊不帮自家人的做法始终有些心结。在这些时日,刘氏都极力结交不少管家夫人,希望能谋得一二机会。
对俞钰晚的担心,俞孟和哪有不知晓的,“她是怕以后没有机会再结交这些人罢了。这也不能怪她。”
虽说俞家家风甚好,可是人人都自有小家。俞钰晚自然理解刘氏做法,“哥哥一去,我是担心有人落井下石俞家。二婶若是太急,恐被人利用。”
俞梓渊年纪轻轻就位列朝野,说没得罪人,那绝对是童话。
自古落井下石的人从来不缺。
俞孟和曾是户部侍郎,然而,因为站队问题,被贬至今。世态炎凉非一日说尽。所以此时听了女儿的话,只得叹道:“你说的未尝不对,我会提醒你二叔的。”
两人才说了一会儿话,小斯上来禀报大少奶奶谢芦来了。
谢芦是媳妇,自然不能随便进出俞孟和的书房,若非此时俞钰晚也在俞孟和书房,她也不敢轻易使人来禀。
谢芦出自谢氏大族,当年若非俞梓渊在战场救了谢芦父亲,以俞家的家世,俞梓渊是断不会娶到谢芦的。
谢芦一身黑衣,头戴白花,窈窕而哀伤。
“父亲。”谢芦跪了地行礼。
年纪轻轻便守了寡,俞钰晚心中难过,几乎不忍看她。
俞孟和罢手,“大郎媳妇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段路要走。俞家对不住你啊。”
说到此处,他也不往下再说。谢家是大族,若将来对谢芦有其他打算,俞家怎会让人活守寡!
谢芦抬眼,缓声道:“父亲,我虽为大郎办了葬礼。可是对我来说,大郎定不会死的。那棺材中放的尸体,我知道绝不是大郎。”
“嫂子,你……”俞钰晚自然看过那棺材中的遗体,面目有些模糊,可是依稀还是俞梓渊的模样。
“阿晚你也不要劝我。我定要守着大郎归来的。”谢芦打断俞钰晚,随即又道,“父亲,我现在过来,是有一要紧事要向父亲说说。”
若非紧急事,她也断不会这个时候来见俞孟和。
俞孟和知她是哀伤过度,也不劝她,只道:“你说。”
谢芦看了俞钰晚一眼,才慢慢道:“我听娘家嫂子说,这次攻打越国,大郎战死,盖因靖阳被大郎占后,大郎军中粮草缺乏,所调粮草不及时才使越国余孽有了反扑机会,大郎被困才终命丧靖阳。而粮草调度之人正是镇国公。”
俞钰晚站在她身侧,听她说完,身形不由一动。
俞孟和却道:“晋国多线作战,粮草调度不及时也是有的。但此事也不能怪到镇国公去。战场的变化,他远在京中,不及时知晓也是有的。”
“是吗?可是我兄长说,大郎的人可是来了好几遍,他要么拖着,要么拒而不见呢。”谢芦冷笑,“恐怕是粮草都往世子的凉州去了吧。当年北凉之战,郑家战死一大半,不就是他援兵不及时所致。”
郑家指的是俞钰晚的外祖父家。裴家有此先例在,也难怪谢芦会多想。
俞孟和皱眉,半响,才道:“此事圣上自有定夺。你我猜测也是无用。你说了这些,以后让阿晚如何自处?”
谢芦转头望向俞钰晚,轻声:“阿晚不要怪我才是。我也是想着你兄长,才这般。”
“嫂子已经为兄长做了良多,我又怎会怪嫂子。”俞钰晚又怎会怪她,裴家人对她,不过是将她作为一个隐形人,而俞梓渊才是她的至亲。听了谢芦的话,她的心自然也和谢芦一样。
镇国公裴承安并非兵部尚书,但却是兵部侍郎,历来统管粮草之事。而凉州,正是裴瑾渝现在所在地。
一边是自己亲儿子的战场,一边是外人,谁先谁后,一目了然。
作者有话要说:
☆、绯闻来了
半月后,朝中果然有声音议论起俞梓渊被困靖阳身死之事。皇上令人重议粮草调度之事,然重议结果并无不妥。说兵部已经调了粮草,然而粮草被押送到一半路程时,却遇到了云河水泛滥,天降暴雨,无奈之下,队伍停了下来。
是以耽搁了时日。押送粮草的督军已被革职。而其余一切如故。
此事就此罢提。
俞钰晚听到书香打听来的消息时,并未说话。只问了句:“那督军可知是谁?”
书香道:“听说是杨显杨大人。”
俞钰晚点了点头,并未多言。这个杨显,俞钰晚自然是听说的。
杨显可是晋国有名的才子,曾是晋国最年轻的探花。说起来,这人还和国公府有点关系呢,杨显是国公府四夫人杨氏的娘家堂兄。
时光过得很快,自俞梓渊去世后,也很快过去半年多。到了第二年三月春暖花开之时,俞钰晚静静摘下了头上的白花。
镇国公府借着她要为兄长守孝之名,一切对外的社交她都很少能够参与。
当然,这对她来说,并非一件坏事。
只是才过了三月三,一则流言却悄悄的在京中传了起来。
这日,她方为自己养的虞美人浇水,发现一直喜欢跟在她身后的丫头书彩竟然不在身边,不由出声问道:“书彩呢?”
俞钰晚从俞家带来了四个大丫头,其中书香被给了裴瑾渝。
这几个丫头中,书桂稳重,书玉做事利索,专管厨房之事。书香长得美,而书彩却很伶俐活泼,是忠实的八卦爱好者。午间给俞钰晚说了一晌午的八卦,此时却并没有出现在俞钰晚面前,安静得反常。
书桂正要回话,却见门前珠帘一动,书彩走了进来,脸色颇为焦急严肃。
“你怎回事?”书桂斥道,“总是这般莽莽撞撞。这次又要说什么事?”
经过上次书彩报了俞梓渊之死后,书桂最是见不得书彩这般焦急难熬的模样。
书彩却道:“姑娘,你可知我方才听到了什么?”
“哦,又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着急了?”俞钰晚问。
书彩一脸的难过:“今日我听五少夫人屋里的阿芬说,你也知道,阿芬有个同乡,在二公子面前当差,经常出入外面,阿芬和他关系甚好。经常悄悄给她传些外面的事呢。我几日没去找她玩耍,今日夕食我去找她,才知道……”
二公子是裴家嫡出二房长子裴瑾智,已经在翰林院做事。
“与我有关?”俞钰晚扶额,这个丫头说话永远不知道重点。
书彩道:“世子再过半月就要回来了,听说朝里的大人都在开始议功。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世子这次带人直捣羌人王庭,立了大功了。”
“嗯,这不是好事吗?有何大惊小怪。”俞钰晚淡道。晋国人与羌人的战争持续了两三年多,如今以晋国人胜利为终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这场战争很得晋国上下的关心,前几次就已经有边关消息传入京中。
书彩一脸焦急:“可不仅仅如此呢。回来的人里面,小姐,你还道有谁?云隐公主啊。听说这次边关得胜,大公主也出了很大的力。大公主云游关外正遇两军交战,公主巾帼须眉,为帮世子拿到羌人的地图,悄悄潜入羌人王庭,却不想还是被抓。幸好世子不顾个人安危带人救了公主,后来两人又设计羌人大王子,里应外合,所以羌人很快就被打败了。现在京城都在传得沸沸扬扬,说世子和公主同进同出,极为般配,又说…。。”
后面的话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不出来。
俞钰晚笑:“又说什么?”
“说圣上似乎很有要成全这对英雄美人的意思,在萧贵妃面前都提了两次呢。”书彩咬牙,“我先前听了,还不信呢。可是又想起,咱们府中,前些时日老夫人和大夫人都进宫了。而且还不止两三次呢,这事儿看来是□□不离十了。”
英雄美人,且这美人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这镇国公府的世子,家中侍妾就有了三个,另外青梅竹马的表妹一个。现在再加一个绯闻公主。也不怕自己忙不过来?
俞钰晚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要有三年了,对京中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