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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愿意来,让我回去,我也不肯,一直就这么僵着。”
对这个结果我有些意外,难道再融洽的家庭也不能长久吗?
她看出我的疑惑,问我:“你见过……她奶奶吗?”
我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她笑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优越感这么强的人。她……从一开始就对我不满意,我不是H市人,我是画画的,我不够温柔婉约,我父母是种树的……我都改了,妥协了。最后……她竟然还有重男轻女的毛病,奇葩吧?她爷爷去世以后,婷婷出生,日子真的就没法过了。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我不能让婷婷在那样的环境长大。那就好聚好散呗。”
我皱起眉头:“她对你这样,伯寅什么都没有做吗?”
“你不知道她奶奶的为人吗?”接着,她做了个用手划手腕的动作。
我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觉得她应该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她不可能谁都讨厌吧。别怕,川。”她捏了捏我的手,笑了笑,眼神带着鼓励,而没有想象中的怨恨。
我对她油然产生一种钦佩,经历了这些事后,没有怨天尤人,她还是那个开朗大气的她,甚至更加豁达坚强。
钱伯寅接完电话回来,我和孙雪莉的关系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像是拥有共同秘密的战友,贴近了很多。
“谢谢你们,今天麻烦了,婷婷,跟爸爸和小川阿姨说再见。”
“再见,爸爸……”
“再见,婷婷……”
“再见,婷婷……“
将她们送回家,我和钱伯寅调头离开。
回到画室,招待了一杯茶,我就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出差。
他搂着我不放手,说今天没有好好陪我,要补偿。
我笑着掰他的手,表示一切都很好,不需要补偿。
还没掰开两根手指,他公司又打电话过来,明天要用的图纸出了问题,似乎很急。
我挣开他走向浴室,朝讲电话的他做了手势,让他出去带上门。
说不要补偿,其实也不是真心话,我确实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和他单独相处。而另一方面,我也不讨厌孙雪莉,甚至因为某个人的迫害,对她产生惺惺相惜的情愫。而且,她受到的伤害更全面,更有持续性,换作别人,很有可能会变得尖锐刻薄来保护自己,但她却能保持内心自我,不被仇恨吞噬,让我由衷敬佩。
脑子想着有的没的,我洗得很慢,出来的时候我以为钱伯寅早走了,他却还坐在床边。
我擦着头发走过去,说:“不是要回公司吗?”
“晚二十分钟也没关系。”话音没落,他抱住我,一个转身,把我放到床上。
他的吻很温柔,落在我的额头,眼睛,鼻尖,嘴唇,耳垂,然后是颈侧,肩头。接着扯掉我裹身的浴巾,细密的吻一路缠绵向下,直到布满我的全身。
此时他的衣衫仍然完整,连袖扣都没有解开一个,似乎也没有意愿要解。我伸手去脱他的衣服,他轻易将我的双手扣住,按在身体两侧。
我从他的眼神读出了他的意图。
他不太富有技巧,但是一举一动极为认真,是有心取悦我。
我仰面躺着,十个脚趾不由自主蜷起,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那盏灯是我从旧货市场买回来的,灯罩是绿色玻璃做成的花朵形状,花瓣上嵌着彩色有机玻璃块,灯泡的位置正在花蕊中间,发出白色泛黄的光。这时,我的视野出现了一只小飞蛾,又或者是长着圆形甲壳的瓢虫,我看不太清。它不知从哪里飞来,落在花瓣上,原地转了几个圈,开始爬动。它行动很缓慢,带着试探,走走停停,顺着五片花瓣游弋一周,回到最开始的地方,然后就毫不迟疑地径直奔着灯源中心而去,这一下它爬得很快,不一会儿便彻底消失在光晕里。
我手指紧紧抓着床单,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尖叫,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那扑火的飞蛾上,可过了很久,它都没有出来,我的眼睛渐渐失去对焦点,而且因为长时间盯着亮光而变得模糊,眼前只剩一片白光……
如他所说,二十分钟后,他回公司处理图纸。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去东北出差,一去四个星期。
我们每天都会打电话,说一些关于吃饭睡觉数钱的事,非常零碎,让我觉得即使远隔千里,和他谈恋爱的感觉依然真实。
他走后的第二个星期日,是我外甥唐乐阳的满月酒。
其实大多数新妈妈是不会出席满月酒的,产后未及恢复的臃肿身材让她们不愿意出现在大家面前,但唐心雅完全没有这个烦恼。那么贵的月子会所显然物有所值。唐心雅像个皇后一样坐在那里接受来宾的祝福,小王子躺在她身旁的摇篮里,旁若无人地酣睡。
可惜小江不是国王。
开宴前,唐敏军宣布了一个消息,全场一片哗然。他代表董事会任命小江为集团公司总经理。
这比他之前分部副经理的职位连升了三级都不止。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背后的复杂意味和即将带来的斗争,看小江一脸春风得意,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他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散宴的时候,看到唐家人,我觉得我妈的背都挺直了几分,她也许忘了这个光鲜的职位授予者是谁。
为了给爷爷交养老院的费用,我这两个月接了一些“零活”。虽然陈姐来了后,我的状况有所改善,但花销也增加了,还要付给助手全额工资,钱还是很紧张。
经人介绍,我给一个老年艺术兴趣小组上了三次课,讲美术史和油画鉴赏,地点在一个美轮美奂的花房,柳老太竟然也在其中。我有些不好意思,被她撞到我在干老年大学老师的活赚钱,会被怀疑我的专业水准。她看到我很高兴,热情向大家介绍我的画、我得过的奖。我很意外,她竟然知道这些。
那几天,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拥戴,每个人都听得很认真,还有人提出要跟我学画,我婉言拒绝,结果被陈姐一顿数落。
☆、第十七章
色粉画是用干粉条状的彩色粉笔在有颗粒的纸或布上画就,利用色粉笔的覆盖及笔触的交插变化产生丰富的色调,既有油画的厚重又有水彩的灵动,效果十分独特,几个世纪以来备受推崇。由于色粉的附着力比起一般的颜料差了许多,笔触轻的画用嘴轻轻一吹就能吹掉一层,所以,这些画的保存尤为重要。最常用有效的方式就是完成后立即装裱在表面有玻璃的画框中。
偶尔,也有一些色粉画画出来的目的并不是被保存。譬如,在人行道或者广场上画画,这种画保存的时间长短取决于该路段的人*流量和天气状况,一幅花了几十个小时的画从完成到面目全非,最好的情况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但你也不用觉得可惜,制造噱头、夺人眼球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至少我这样认为。
李时是色粉画家,他大学专攻的就是色粉画。我们的院长曾经毫不吝啬地赞赏李时的色粉画“充满魅力”,“是她所有学生里最出色的”。他的作品有着鲜明的色彩和强烈的明暗对比,笔触细腻流畅蕴含力道,画面浓墨重彩却不落俗套,常常让人有心潮澎湃的感觉。
以前,看他的画能让我感受到强烈的激情,直抒胸臆的美冲击我的感官,而现在,他的精力很多都奉献给了商业活动,连画风也趋向出版商更钟爱的插画风,无数近似色的罗列出所谓清新平淡的效果,他们称之为“治愈”。
他并没因此失去我的尊重,我依然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因为我比谁都清楚,他做出这些改变,比我想象中更难、更煎熬。
我趴在晒得发烫的地上,膝盖下垫着一个沾满粉末的坐垫,左手撑地,用右手的三根指头捏着一根软粉笔,仔细描绘一条蓝色的芭蕾裙。
在我面前的地砖上,是一幅德加的《蓝衣舞者》的放大版,我的左边是梵高的《向日葵》,右边是雷东的静物鲜花。
我们在一块九宫格状的方形广场中央,按照三行三列的顺序排列,九个人画九幅不同的色粉画。大多数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印象派,梵高和莫奈居多,不是因为好画,只是因为在粗糙的地面上,重色彩不重造型的印象主义往往事半功倍,花较少的时间就能达到形似。
只有李时选了蒙娜丽莎。相信所有画西洋画的人都曾以极其严谨的心态临摹过这幅画,画中细腻得接近完美的细节是无法敷衍的,一旦露短,必然引起这里的其他同行侧目。他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我们都是他带来的,他必须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