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李忧离忽然翻了脸,陆长珉与抚悠俱感惊诧。丹阳是陆长珉的根基所在,他明白,这是李忧离暗示他,要他留在长安做人质。可之前李忧离无论打到哪里都要把他置于眼前,也正是看紧他的意思,为什么突然要他留在长安?这除了让他徒增忧惧,乃至重蹈萧子龢覆辙,似乎并无益处。
抚悠思忖道:“这是圣人的意思?”
却不料李忧离沉声道:“寡人的意思。”
抚悠眉梢轻挑,不觉提高了声调:“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李忧离将陆长珉安排在左右,除了监视控制,也是保护,毕竟异姓王的名头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为什么忽然撒手不管?当初劝陆长珉归降,抚悠也是之一,她不能眼见鸟尽弓藏而坐视不理。
陆长珉微微一笑,其中苦涩无人能知:曹延嗣说“‘滟滪大如襆,瞿塘不可触’,朝堂是个是非之地,一脚踏进去,死生便不由自主”,秦璃正直,如何能知其中凶险?真是叫人担忧。“秦娘子,大王这是美意,”陆长珉气色和悦,引身举杯对李忧离道,“大王厚爱,长珉敬谢。”
李忧离却将身向隐囊一靠,任陆长珉尴尬地举着杯,慵懒地笑问抚悠:“阿璃,你怎么看?”
李忧离对抚悠向来宠溺,抚悠对他便不藏情绪。见她面含怒色,李忧离哂道:“我倒是忘了,你与陈王还有一段奇遇,在去九凤山途中,”观察着她微变的脸色,愈发阴阳怪气,“你还把佩刀送给了陈王,我听说那佩刀是令尊生前赠你之物,你视为无价,你与陈王有多厚的交情竟能以此刀相赠?”
李忧离既然言之凿凿,抚悠想一定是思慎出卖了她,但当时她是在何种情形下被迫赠刀,他能不知?却拿这件事来为难她,是何道理?“这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抚悠气道。李忧离却瞧也不瞧她,转对陆长珉道:“陈王今日所佩障刀正是秦娘子所赠之物吧?”陆长珉放下酒杯,以手握刀。李忧离眯眼续说道:“依寡人看,障刀本以防身,况且这刀为女人打造,更要轻薄一些,我军作战配备横刀,与横刀比起来,这妇人之刀陈王用着怕不趁手吧。”对一个身经百战,骁勇无匹的英雄说他用妇人之刀,这已是奇耻大辱!“大王!”“嗯?”李忧离一记眼锋将欲要反驳的抚悠封得死死的,起身背手俯视陆长珉,冷道,“若是作为聘定之物,留在陈王身边,怕更不合适!”
陆长珉握刀柄的手沁出汗来,得不到她,他已经认命,这刀,却是唯一带有她印记的东西,他想,待他死时,无论战死沙场,或是寿终正寝,不需要什么陪葬,只要这把刀便好。如今……只悔当初为何竟有那么多顾虑,为何竟不敢拼上一拼,哪怕搏个粉身碎骨,身败名裂,也好过居于人下,受此屈辱!
陆长珉忍辱,起身离席,走至抚悠面前:“当年不识娘子,多有冒犯,这刀算来也是‘巧取豪夺’,早该完璧归赵,大王提醒的是,今日便物归原主。”说罢解刀相送。抚悠不接,只愤愤地看着李忧离,后者无视她的愤怒,施施然坐下,饮酒,吃鱼生。陆长珉将刀放在抚悠身前案上,转对李忧离道:“佩不胜酒力,先行告退。”李忧离头也没抬,口含着酒食,含含糊糊“嗯”了一声。陆长珉对着他略一拱手,拂袖而去。
“你这是怎么了?”抚悠冲到李忧离跟前,李忧离抬头,咬着同心生结脯,眨眨又大又亮的眼睛:“这肉脯也不错,你尝尝。”抚悠愠道:“你就是这么报答陈王对我的救命之恩?!”转身提了刀去追陆长珉。
李忧离狠嚼了两下,“噗”一口吐出来,掀案吼道:“这什么肉铺,牛皮似得!”
“陈王留步!”
陆长珉见抚悠追出来,眉头大皱:“娘子追出来,恐怕不妥。”抚悠“哼”道:“什么妥不妥?我又不是岐王府的奴婢,还要看他的脸色!”又道,“这刀大王收下吧。秦璃还是那句话,‘送出的东西我是不会要回的’!”陆长珉定定地看着她,抚悠双手捧刀,郑重道:“愿大王身佩此刀,助岐王荡平天下!”
即使她正在恼他,却仍然为他转圜为他挽回,怕他失去一员悍将、一支助力,陆长珉心中已凄然地不知滋味,今夜见岐王以不惜殃及她的手段羞辱他,陆长珉原想再劝抚悠岐王不会是她最好的归宿——“岐王是杀伐决断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日他既能为了羞辱我,不惜伤及你,异日为了更大的利益,他为什么不能放弃你利用你出卖你?”可见抚悠待李忧离之心,他的话却哽在喉间,万不忍出口了。
“在北突厥时,我曾劝娘子岐王并非娘子良人,或许是我错了。如今我想通了,‘珉之雕雕,不若玉之章章’,我只是珉,岐王才是玉,望娘子不要因我之故与岐王生隙,那绝非我之所愿。”若有一日,秦璃真被李忧离伤害,陆长珉恐怕会恨死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可此情此景,不知为何竟能这般违心。
“你真这样想?”陆长珉若能放下,抚悠再欣慰不过,却不知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屈服于李忧离的威逼。陆长珉苦笑:“岐王想知道我对四娘子说了什么……”
“你……说了什么?”
“我只是对她说,‘娘子爱慕岐王多年,可岐王对娘子如何,娘子心知肚明’,她说她早晚一日能做岐王妃,我便笑她‘娘子要得到岐王妃的名分,难,但也非无可能,可娘子就满足于做岐王妃吗?不能,娘子还想得到岐王的心。岐王不是寡情之人,日久生情也非无可能,但娘子就满足于与众女共有岐王之心吗?还是不能。假使娘子将岐王身边的女人都赶走,却发觉岐王心中有一人,她或许不在岐王身边,但娘子赶也赶不走,比也比不上,能甘心吗’,她恼了,问我这人是谁,我没有答她,我说‘经云:求不得苦,娘子若执意要嫁岐王,恐一生都将沉沦在虽复希求而不得之苦中,娘子出身高贵,如金如玉,却为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将自己做尘土一般轻贱,值得吗?’”
值得吗?他这话是说给张四娘的,却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的?
求不得。
求不得。
“他这是真的悟了?”听罢陆长珉之言,抚悠尤在愣神,前者却从她手中取过刀:“这刀我收下了!”转身离去。待陆长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抚悠慢腾腾挪着步子回英华殿,走至庭中,见殿中灯火扑扑熄灭,当下愈发气恼,“躲我是吗?那你就躲一辈子吧!”掉头回隰荷院闷头睡觉去了。
李忧离抱臂站在树影后,对上官珏道:“阿璃生气时别有一番动人,你说呢?”上官珏回道:“奴婢觉得该去给秦娘子煮碗乾阳汤,她怕是要被大王气得睡不着了。”李忧离未置可否,上官珏欠身退下。
“阿珏,”李忧离叫住她,“嘿”一声笑道,“我也要一碗!”
上官珏忍不住想翻白眼。
*******
薛十九求见,在相王耳边说了几句话,便又退下。
“看大王面含笑意,可有喜讯?”卢矩笑问。“喜讯倒算不上,”李君儒斜倚屏几,悠闲道,“我安排在岐王府的人传回消息,说今夜岐王与陈王的宴会不欢而散。”“哦?却是为何?”
李君儒但笑不语,待觉得勾起了卢矩足够的兴致,才挂了一丝讥诮,嘲讽道:“为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看文,得要几个出色男性追求女主,让读者讨论甚至争论文才更火,俺也不能免俗,但是特钟情于一对一模式,所以文中貌似其他男性根本不是男主对手啊,望天~~~~~~~~~
☆、宫心计
虽然喝了阿珏送来的乾阳汤,抚悠还是后半夜才睡着,一觉醒来,又不早了。因梳妆时阿春念了句大谢的“灼灼桃悦色,飞飞燕弄声”,抚悠心有所感,便携了几卷书到芳华园打发春光。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与我争!”——听到这句悍妇骂街似的粗俗话时,抚悠正背靠一株桃树,闲闲地览一卷《文选》,她本就是为了躲清静,连阿春等人都遣退了,谁料清静却不爱找她,正欲起身换个去处,却听另一人“咯咯”笑道:“你是媵,我也是媵,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个什么东西呗。”——这人倒十分有趣。循声望去,离她不远,只因有花木山石遮挡,她又穿了粉衫粉裙,故未被人瞧见。
那两边,一边是郑媵趾高气扬,一边是诸葛媵笑容潋滟,为争两枝开得甚好的桃花争吵起来——未必这园里就再找不出两枝好的,但既然你要与我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