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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儒一笑:“你们可也是兄弟呀!”曹延嗣只微微掀了眼皮瞧相王,他不需要反驳,眼前骨肉相残的不是亲兄弟?李君儒自觉没趣,道:“此事就交你处置吧,需要什么,找薛十九,不过可不要怪寡人不提醒你,万一你做得不干净,被人发现……”曹延嗣笑道:“那这笔账就算在岐王头上。”李君儒听了哈哈大笑,笑罢又问:“你说杜绯卿推测有四,才说了其二。”
“这其三、其四,”曹延嗣续说道,“他们已经确认太子与大王结盟,岐王在众人压力之下,表态不惜同胞决裂,而天子之所以含糊处理两件‘谋反案’,不过是平衡朝局的帝王权术,但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哪怕一根羽毛落下,都可能引发天崩地裂。所以,他们劝岐王先下手为强。”
“那岐王说了什么?”相王关切。曹延嗣道:“岐王只说了八个字‘静观其变,后发制人’。”——岐王不动就抓不住他的把柄,这可实非曹延嗣所愿,而岐王不急的原因之一也十分可疑——“有件事,岐王倒是更急,他竟要急着操办与辛氏的婚事,此事甚为蹊跷,我怀疑,他是欲借婚事掩饰什么。”
李君儒前面听得极认真,可听曹延嗣说岐王急着与辛女完婚,却哈哈大笑:“确实是不得不急,也确实是有所掩饰!”“怎么,大王知道?”李君儒得意道:“这十月怀胎,孩子可等不了。”
曹延嗣怔楞片刻,他想不到辛抚悠竟会做出此等有辱清誉之事,但也无心评价,只是……“大王如何知道?消息可靠?”李君儒“哼”一声:“我遣人将那姓皇甫的打了一顿,他什么都说了。”
曹延嗣大惊:“大王鲁莽!”“你放心,寡人自有分寸,这事我纵然知情,也不会声张。”李君儒不屑他如此大惊小怪,“既然陛下令众人封口,若是走漏风声,第一个查皇甫逸,查到皇甫逸寡人不就危险了?所以我不会说,我不说,皇甫逸走夜路被醉汉打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曹延嗣松了口气:有这样一个徒有其表却自命不凡的盟友真不叫人省心。
“既如此,岐王忙着娶妻,必然分心,戒备松弛,倒是个机会……”曹延嗣喃喃,似是自语。李君儒听了却大为兴奋:“延嗣所言正与寡人不谋而合!我们要好生想个主意,让他二人到地下做一对鬼夫妻!”
曹延嗣心中叹息一声:所谓兄弟啊……“大王说的是,不过有句话曹某要说在前面,岐王死活我不管,但辛氏,要留活口。”李君儒哂笑:“这又是为何?难不成延嗣也与那陆佩一样,为情所困?”
曹延嗣不屑分辨,目光越过李君儒,微微一笑:“这并非曹某之意,而是公子的意思。”
少陵公子,岐王被诬案的一手谋划者,整件事中他无所不在却又没有任何人见过他,简直鬼神一般,神秘得令人忌惮——李君儒打了个颤,不由顺着曹延嗣的目光回头瞄了一眼……
“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不喜欢胡教的岐王在家大办法事打脸piapiapia 【大王爽吗?
☆、鸳鸯锦
“昔有苗不宾,唐尧薄伐,孙皓僭虐,晋武行诛。赵国偏安江表,不施仁政,百姓倒悬,暴殄天物。权臣谢璨,窃国之贼,挟令国主,倒行逆施,朝野不宁,吏民嫌怨。反视国朝,君臣同德,官民一心,西吐巴蜀,东收洛阳,舆图万里,年丰物阜,人才济济,士马精强。当此之际,一鼓作气,讨伐昏君,诛灭乱臣,上应天意,下顺民心。臣虽不才,毛遂自荐,愿陛下委以南征重任,旌旗所向,咸歌太平!”
皇帝自玉华宫返京,连发两道敕令,先是公布了岐王谋反案审理结果系谢煜明收买周渤溢阴谋构陷;二是下诏册封辛玄青长女为岐王妃,敕令有司一月为期准备婚典。今日早朝,这一通高谈大论下来,群臣暗自思度:“恐怕朝中又要有大动作!”看着两仪殿上指点江山的飒爽英姿,同时不免将今上三位年长的皇子在心中做一番比较:太子宗长类父,温和如玉,光华内敛,长年患病养成的好脾气更是让人时时如坐春风;相王君儒似母,杨后虽未有绝世容颜,但这眉眼生在男子身上,却意外地倾倒众生;至于岐王,是像极了他素有美名的母亲,虽然那位薨逝已近二十年的皇后的模样在众人心中已然模糊,但看到岐王却可以毫不犹豫地断言“肖似其母”,所以岐王当也可归为“貌美”一类吧——可偏偏不是,那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中砥砺出的刚健蓬勃,如划破苍穹的闪电,黎明破晓的天光。但这道光,如今却日渐暗淡——
方才洋洋洒洒大谈伐赵的竟不是岐王,而是相王!
这大晋的朝局,是该改改一头重的弊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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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下朝的李忧离撞见忙得脚不沾地的段嫣,忽想起一事,叫住她问,“你跟阿璃那么久,知不知道‘阿罗罗’是什么?”阿嫣正带着十几个小婢捧了各色花样的绫罗绸缎要拿去隰荷院请抚悠挑选,避路行了礼,道:“我听三娘说过一次,罗罗是《山海经》里食人的大恶鸟。”
“哦……”李忧离恍然大悟,山海经中是有这种异兽,他捏着下巴喃喃自语,“寡人是食人的大恶鸟?”
阿嫣眨眨眼:“大王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忧离装作没听见,翻看婢女捧着的红色提花绞罗、紫地鸳鸯团花锦、烟色地狩猎纹印花绢、彩绣缠枝花鸟白地绫等,问:“阿璃人呢?在做什么?”阿嫣叹一口气:“三娘就在隰荷院,晏娘子来见她,都哭了两个时辰了,我真怕她哭坏了眼。”
李忧离想了会儿:“就是陆长珉身边那个小妹晏菁娘?”“可不是嘛,”阿嫣埋怨道,“三娘对她说陆长珉犯了谋反、诬陷两桩大罪,如何处置是朝廷的事,三娘做不了主也说不上话,可她好话歹话都不听,只是一味地哭。”也难怪阿嫣不喜欢,王府上下欢欢喜喜地要办喜事,自然不欢迎一个哭哭啼啼惹来晦气的人,更何况陆长珉诬告岐王谋反,阿嫣还觉他死有余辜呢!
“我去看看,”李忧离刚抬脚,又顿住,“你叫阿璃来英华殿,东西也送过来,另外告诉晏菁娘,我也是今日朝会才得知,陆长珉昨夜暴卒狱中,大理寺报过陛下,已经殓葬。”
李忧离转身阔步离去,留阿嫣惊愕不已。
“他死了?”抚悠内心万分复杂,她曾劝说陆长珉降晋,且陆长珉对她有救命之恩,可陆长珉诬陷李忧离谋反,又使二人截然对立,昨日姬繁川献计说岐王府应设法保护陆长珉,抚悠原本期望能有一个圆满结局,可她的天真却被现实狠狠击碎。“你不觉他死得蹊跷?”她问。
“自然蹊跷。”李忧离令婢女将阿嫣送来的绫罗挂起来,围成圆圈,拉了抚悠站在里面一一过目,“我想,应该是被陛下赐死的吧。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陛下想尽快了结,又不想公开处置,只有秘密处决了。姬先生提议营救陆长珉,保留人证,我心中还有几分赞同,如今看来,无论是我要告相王诬陷,还是相王要告我谋反,陛下都不想这件事再继续下去,所以陆长珉,只有一死。”
一代英杰卷入皇子之争,死得不明不白,可悲可叹。然而死者长已矣,痛苦的,却是活着的人。“可怜菁娘了,她爱慕陆长珉多年。”抚悠同情道。李忧离倒没闲心关心别家儿女情长,只是忽然想起:“也是奇了,今日下朝我在宫中遇到闵柔,她也给陆长珉求情,你说我该不该庆幸陆长珉已经死了,不然闵柔纠缠起来,我可招架不住。”抚悠白他一眼:“大王说这话,似乎对死者不敬。”李忧离苦笑一声:他惺惺相惜,倾心结交,本以为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却与自己走上对立的道路,如今自食恶果,他还能说什么?
“这个好看。”李忧离将一匹天青色敷金彩轻容往抚悠身上搭,抚悠笑他道:“你倒是好眼力,可这是做帐子,不是做衣裳,用泥金太奢侈了。”李忧离不服:“我一辈子就成一次婚,奢侈一回又如何?”又凑近了悄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