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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田忽然觉得,温良玉那番话真是说对了,立足于世总要有资本,即使是女人也是如此。
她小时候依附纪声言,完全没为自己打算过,所以和纪声言翻脸时才会一无所有。如今她又依附萧狄,可萧狄对她也没安什么好心,她以后还能靠谁?
真的要靠自己了,不管在什么时代,女人真正的天地永远不是男人,靠山山会倒,靠人吃不饱,纵使不容这个时代,她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走着走着,桑田就觉得心境忽然开阔起来,眼前的路似乎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她可以在巷子口的地方辨出一个人影。
因为那人影和萧狄一点也不像,她就也没放在心上,淡定自若的从那人身旁走过。
只是不知为何,擦身而过之时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纪桑田?”
那声音带着两分疑问,但更多的却是肯定。桑田的脚不自觉就定住了。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虽然过了七年,这声音多了几分稳重和温和,可她还是能听出来。这是七年前给她上药时温声细语的那个人,这是七年前对她说非卿不娶的那个人,这是今天白天给她看病的那个人。
桑田没有回应,两个人就在这黑漆漆的巷口侧背着身站着。谢元修捏着她手腕的手依然还没有放开,还加了两分力道。
桑田闭着眼睛道,“虽说现在夜深人静,但谢太医对我动手动脚,似乎不好吧?”
谢元修转过身对着她,在这光线不明的情况下,仍然想从她模糊不清面目中看出什么。隔着薄薄衣他,可以摸到她跳动的剧烈的脉搏,他感受的到她的紧张。
为什么紧张?因为背弃承诺觉得对不起他而紧张?
他松开她,她立刻就离他远了几步,别过头也不看他,谢元修觉得自己也真够自讨没趣的。当年她举家搬迁,连个信也不给他留,如今出现在京城却是和萧狄在一起。
此去经年,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可有关她的一切仍然如此清晰。
今日温良玉和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指责他把桑田藏在萧狄那瞒着她,可他才是最后一个知道她来了京城的人。
想想也是,当年年少,她懂什么□□?他本是怨她,可再见她又不自觉为她开脱,心想着,还能见到就好,见总比不见好。
“今早听你身边那丫头说你病了,得的是什么病?”
桑田冷哼了一声,讥讽道,“相思病,你会治吗?不是都说谢太医医术高明、尝遍百草,你知道怎么治相思病么?”
谢元修没想到她现在话都不愿意和他好好说,自嘲的笑道,“相思若是有药可解,我为何会为你病入膏肓?”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声音。
还为她害了相思为她病入膏肓,这人这么多年都改不了和人玩暧昧的毛病。调笑下流的话可真是张口就说,恐怕没少靠这张嘴哄的宫里那些娘娘心花怒放吧?
桑田想想就恶心,但心情又起了微妙的变化,一颗心跳的飞快,似乎快从胸膛溢出一样。她讨厌他,更讨厌被他一句话就撩拨的不淡定的自己,不能再面对他了。
桑田原路跑回了萧家,谢元修也没有来追,她就气喘吁吁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路还是静悄悄的,桑田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萧家的人应该还不知道她离开过,结果一回房却发现萧狄正蹲着拾地上被她砸碎的杯盏碎片。
见她回来,他抬头看她一眼,又接着捡碎片,拣的很慢。
桑田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跑的满头大汗还有些心虚。
萧狄收拾好了地上的狼藉,蹲在地上对桑田伸出手,“拉我一把。”
桑田有些窘,没有去拉他的手,而是去抓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来了。
“这些事你怎么亲自做了……”桑田没话找话,扶他坐下。
“我不做谁做?万一你不回来了呢?”
桑田扯出个虚伪的笑容,打哈哈道,“怎么会呢!我就是去了个茅房,我要走肯定会跟你打招呼的,我怎么可能不告而别呢……”
她每次撒谎时话是最多的,以前谢元修在山洞里就和他发过牢骚。萧狄抬眼看她,她目光躲闪,显然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他不想揭穿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嗯,那你走了,别忘和我打招呼。”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了?”
“不是。”萧狄说,“我放不放你是一回事,你和不和我说是另一回事。”
“哦。”
萧狄说,“他不是来找你的,你今早去他那看病没拿药,他是来给你送药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是你。”
萧狄一定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府外已经遇上了谢元修,桑田心里猜测,谢元修当着萧狄面装傻是一套,找机会见她一面是另一套,只是她也不明白他怎么就知道哪里能等到自己。
“纪桑田,是我话说重了。”
“啊?”
这人是在道歉么?桑田都有些不肯置信,不过对方给了台阶,她自然得赶紧下了。她忽然殷勤的给萧狄捶捶肩膀,“没关系,萧副史自己高兴就行了啊!”
两个人都有心翻开新的一页,刚刚那翻脸红脖子粗的不快之事也不再提。
桑田给他捶了一会儿肩膀,终于狗腿不下去了,萧狄忽然开口道,“我在南市那盘了一间铺子,想开个古董店,你去帮我打理,你不是最会做生意了么?”
她是比较会做生意,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会做生意……”
萧狄不会告诉她她在楚州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只是道,“愿不愿意?”
“当然了!”桑田心想,萧狄怎么忽然就成了小天使了。
自己手舞足蹈兴奋了一会儿,和萧狄再三保证自己会尽心尽力,又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副史啊,我有工钱吗?抽成八比二,你八我二行吗?”萧狄表情很复杂,她怕萧狄不答应,又赶紧改口,“你九我一行吗?我也得吃饭啊!”
萧狄皱眉却是问她,“我九你一,你还有钱么?”
桑田:“……”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不满意,晚上再改改,所以晚上会伪更一下~见谅见谅~
☆、第五十四章
七月初七乃是谢家老爷子谢清的八十大寿。
天庆十八年,宫中时疫横行,太医院群医无策,先帝大惊,张贴告示召集民间良医,年仅二十七岁的谢清被征召入宫,凭借其精湛的医术和对药材敏锐的认知调配出控制时疫的良方。先帝大喜,破格收用谢清进太医院就职,任左院判,官阶仅在院使之下。
大祁的太医院选拔和晋升制度颇为严格,而当时年仅二十七岁的谢清技压群雄,一时风头无两,加之为人耿直清傲,虽受皇帝信任与器重,却一直被同僚排挤。最后,谢清由于受不了太医院乌烟瘴气的环境,仅仅任职三年便自动请辞。
谢清出宫后便在京城中开起同德药堂,在太医院任职的经历使他见过不少奇药奇方,用药也更加精准,最后药堂越开越大,先帝听闻此事、感念其曾经立下大功,便册封同德药堂为皇家御用药商。一时间,同德药堂名声大噪,更在今后的五十多年中挤掉其他药商,几乎垄断了宫中所有药材的进贡。
一晃五十年过去了,同德药堂依旧是大祁第一医馆和药商,可谢清已从清高的少年变成了耄耋之年的老人。
“元修啊,你祖父我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那些虚名我这老不死的已经不在乎咯!要我说,我八十岁大寿那日,也不必搞的太过铺张,一家人坐在一桌吃顿家常便饭就足以咯!”谢清这个老家伙坐在上首,一脸慈祥的和孙子商量八十大寿的相关事宜。
谢元修笑道,“孙儿知道祖父喜清净不喜热闹,不过很多事也不是咱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以您如今在京城的地位,就算不大摆筵席,上门的人也不会少。咱们只收礼不宴客倒说不过去了。”
谢老叹了口气,“这倒是,还是你想的周全。罢了罢了,这事就交给你操持吧!切记,勿要过于铺张浪费!”
“父亲大人!”门外进来一人,刚刚在窗户边上窥听已久,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父亲大人,元修还小,也没有什么处事经验,这事还是交给儿子来吧!”
谢老不悦,“你何时来的!”
谢轩支支吾吾道,“儿子……儿子只是来和父亲大人商量西域药材的那笔生意……不是有心偷听父亲和元修说话的。”
谢老“哼”了一声,满脸的不相信。谢元修打圆场道,“二叔说的是,元修在为人处世和主持大局上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