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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废什么话?!我家大人说不好就是不好!”周文身边有一小厮高昂着下巴,眼睛一斜,口气恶劣,活脱脱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
这小厮是前些时日才得了脸面的,现在正是猖狂的时候,这一番话说出来他还腆着脸朝周文谄媚一笑,俩眯缝眼里流露出了期待的光芒。他这还想得周文的夸奖呢。
周文撕了他的心都有了,一脚踹了上去,慈善人的面孔登时如凶神恶煞一般,把旁边那几个仆人也给吓了一跳。
“改得是极好,极好!跟南书居士的书比,各有千秋!”周文迅速变脸,跟赵旻说话时眼里含着畏惧之色,脸上挂着硬挤出来的笑容。
“这怎么能跟……南书居士的书相比呢!红玉不满的说道。在她看来,自家小姐写的书是一等一的好!
青葙听了周文的话也没露出什么不悦的神情,倒是赵旻冷哼了一声,看那样子应是对周文的答案十分不满。
周文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都凌乱了。皇上这是要闹哪样啊!说这段子比南书居士的书更好?!他不敢,因为他知道天章阁里面珍藏有近千本南书居士的书册,显然,皇上是南书居士的书迷。可若是说改得不好,那皇上刚刚的鼓掌和称赞也是真的。他好不容易想出个折中的法子,却得了这么个反应。
人都说伴君如伴虎,臣子难做啊!
正好这时候赵一大跨步进来,目光如鹰隼一般,直接锁定了赵旻他们所在的位置。他的脸色比平日里还要暗沉上三分,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香粉味儿。
“赵二,停,你就和周大人一桌算了,这胭脂水粉的味儿我们可消受不起!”赵旻见青葙被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忙道。
赵一的脸色就更黑了!
周文是如坐针毡,心里头这叫一个悔啊,城里头这么多茶馆他不去,偏生来了这家!来了这家也就算了,嘴贱作死说了那些话!以后出门定要看看黄历再说!不,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出门都是个问题!
他们临走的时候,赵旻赏了说书先生两锭银子,对他说道是:“虽说你改得差了原著甚多,说得也不甚吸引人,但将女主角和皇帝视为良配倒是深得我心!”
说书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瞅着赵旻心想:这人其实是来砸场子的吧!
“你到底有多想女主角和皇帝在一起啊?!”青葙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就是绝配。”赵旻转头看向青葙,目光灼灼。
青葙完全没有意会到赵旻话里隐藏的意思,不过在一旁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周文听了赵旻这话,心里头却开始活泛起来,他自以为这是皇上要传递给他的讯息。
之后的几天,京城许多茶馆儿里的说书先生都开始讲改编过的《江湖》,无一例外,结局都是娇俏可人的女主角和皇帝双宿双栖了。更有书坊主抓住机会,刊印了这些《江湖》的衍生小说,行情十分火爆,把他们美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二小姐,现在外头那些盗版的和衍生小说要卖疯了,他们这是在利用你的名头赚银子!”红玉一说起这事儿来便咬牙切齿。
“红玉,你少说两句!”碧钏瞪了红玉一眼,说道。她又何尝不生气呢,可成天在小姐耳边念叨这个不就更让她难过么,毕竟这事儿连官府都不管,自家小姐也只能干看着。
其实青葙心里头说不上难过,毕竟现下没有相应的律法约束着,商人逐利的本性又岂是她能阻止得了的,倒不如看开一点。她现在竟还有心情坐在书案后写写画画,神色淡然平静,她道:“红玉,你这般心急愤怒可会使外头盗版窃印的书册少了,可会让那些写衍生小说的不写了?”
“……自是不会!可——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红玉顿了下,而后摇了头,清秀的眉眼间全是困惑与不甘。
“当然不是,不过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青葙轻摇螓首,说道。她将一叠碧纸交给碧钏,吩咐道“你将这《盗版十害》与《盗版十辨》送到建阳书坊,姐夫和姐姐知道该怎么做的。”
至于衍生小说,青葙倒是没有特别抵触,反正没什么应对的法子,听之任之是现下唯一的选择。她这两篇文章已将盗版的害处还有分辨盗版的法子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了,那些不是存心看盗版的见了这两篇文章,自然会来买正版的。
这法子果真见效,买盗版书的人数逐日减少,甚至有愤怒的书迷将那卖盗版书的摊子给砸了。
文章发出的十日后,朝廷颁布了两条新律法:其一,盗版窃印他人书稿者,毁其版,杖一百,所得皆归于著书者。其二,刊印衍生小说以牟利者,须得原书著者准允,所得六成归于原书著者。违反者,杖八十,所得皆归于原书著者。
此律法一出,前段时间赚银子赚疯了的书坊主全都要哭,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就都要流到别人手里了,心疼!可不遵从吧,不只是心疼,屁股也得疼了!
解决了这一桩心事的青葙开始筹划新书,只是手头素材虽多,却都不能勾起她泼墨挥毫的冲动。因此,她这几日爱往外跑,专寻那些人群密集之所,人越多的地方消息也就最灵通。还真让她探听到一个关于淮南水灾的重要消息。
而此时赵旻也正因这事儿怒气翻涌,面色阴沉。
淮南水灾,霸下、宁、邠等五县被淹,禾稼被损,他下诏拨了五万石粮食、两万余两银子赈济灾民,还令州县官员搭建席屋安置灾民。可现如今灾民未得安置,转徙各地,分明是有人污了赈灾的粮食和银两,可恼可恨!
几乎是同一天,青葙和红玉扮男装乘了辆马车出了京城,而赵旻等人出发的迟一些,目的地都是淮南!
至大名府界内,天色渐暗,青葙和红玉赶路到一镇上,投了客栈,准备休息一夜,明日再起程。她们主仆二人用过晚膳后便起身上楼休息,并未注意到身后的一片嘈杂声。说来也巧了,赵旻等人正好在这个时候进客栈,他下意识地抬头朝青葙离去的方向看,只见到那飘然若仙的身影消失于拐角处。
难道说……怎么可能是青葙呢!她现在应该在京中傅府才对!可那身影像极了青葙!赵旻心中惊涛骇浪翻涌,拧眉沉思,更显得面容冷肃凝重。
入夜,他摸进了青葙房中,撩开床帐,在月色的映衬下,熟睡着的那人更添了几分姿色,眉眼秀雅绝伦,的的确确是他心心念着的人。
也不知她梦到了什么,纤纤素手拍了拍旁边,丹唇轻启,嘟囔道:“阿敏,不要闹了,快些睡吧!”
赵旻听了这声只觉得头嗡的一声,如石雕一般呆在了当场,一动不动,心里面半分其他的心思都没有,耳边回荡着青葙刚刚说的那句。
她叫我阿旻!她叫我阿旻!
他光顾着美了,都没注意到鼻孔里有一股湿意,似乎有什么在往外流。
“再不睡觉就让你去睡狗窝哦!”睡梦中的青葙又嘟囔了句,唇瓣微微撅着。
这句话好比一桶拔凉拔凉的水浇在赵旻的心上,登时他就清醒了。是了,刚刚青葙没在叫她,而是她的小狗阿敏。
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认知……
☆、第10章 赵旻在吃醋
青葙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却见床旁立着一黑影,心骤然紧缩,美眸圆睁。而赵旻完全没有预料到青葙会在这时候醒来,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了惊慌无措的神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做何反应了。
随着一声短促的叫声,青葙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而后将枕头包袱一股脑的朝人影丢过去,令他发出一声闷哼。
要知道那包袱里面可装了些银锭,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又怎能不疼呢!
赵旻倒是想表露身份来着,他又转念一想,现下青葙肯定认为这是夜袭的登徒子了,若知道是自己,岂不是又给青葙留下不好的印象,难以洗刷了。
于是他也不吭声,以袖掩面,往外疾走。他在门口撞上了闻声赶来的红玉,大力将她拨开,迅速的消失于走廊的那头。
红玉担忧房内青葙的安危,也没顾得上去追,赶忙跑进屋去。
青葙现在心怦怦跳得厉害,不过害怕的情绪渐渐消退之后,她心中竟涌起一股淡淡的自豪感和兴奋劲儿,她刚刚可是将狂徒给打退了呢!
值夜的赵二是知道赵旻出门的,不过赵旻严令他不得跟随,他心里还嘀咕呢,想着自家主子是不是干坏事去了!
现在见赵旻脸上有青紫,赵二心中了然:‘呵呵,皇上果真是干坏事去了!’
不过他赵二可是最尽忠职守的侍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