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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夸人的姑父这次给他这么高的评价,说明心里的确是赞赏他的,可他觉得自己还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如果不是年幼的表妹在身后,他未必敢伸手。
直到现在他的心脏还跳得飞快,没从刚才的惊险状况中缓过来。
闻人岚峥扫一眼地上的死蛇,立即分辨出这种蛇是无毒的那种,不然他只怕连后怕都来不及。可这孩子呢?即使能分辨出有毒无毒,他难道就没有一丝害怕吗?
但是他已足够坚强担当,知道凭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应该保护的人,没有向他求助,也没有退缩。
他心里欣慰又心疼,忽然抱起闻人既明,摸了摸他的头。
闻人既明被这突然的一抱搞得愣住,忍不住抬头看一眼神色平静的父亲,从他眼中看见满满的鼓励和安慰。他身子有点僵硬,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就势转身,抱住父亲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
闻人岚峥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却没有说一个字,闻人既明安静地伏在他肩头,飘在半空无处依靠的心终于落到实处,眼里深藏的后怕退去,彻底安静下来,不再装作镇定,在父亲的庇护安抚和体贴中默默整理思绪,也平复心情。
温九箫抱起女儿,看看相拥的父子俩,再想想在死亡之地挑战极限的女人,心里默默地叹气,心酸的同时又多出几分安慰,庆幸这样的情况没轮到自己,不用受这人间离别之苦违心之痛。
他理顺女儿微显凌乱的发,也不敢再放任她单独跑,看看快步跟上来的太后和闻人楚楚,他点头,“放心,没事。”
闻人楚楚总算松口气,从他怀里接过女儿,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乳香,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部都是冷汗。
闻人既明看见太后忧心的目光,挣扎着从父亲怀里对祖母伸出手要她抱。
太后心怀大慰,忙不迭地接过宝贝孙子好生抚慰,但再看向闻人岚峥时却没有平时的慈眉善目,“猎苑里多少会有些对人有伤害的动物,可这条路是走惯的每天都有人打扫整理的大路,怎么会有蛇?”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自会好生盘查。”闻人岚峥眼神微冷。
“盘查倒不必,咱们一年到头来猎苑行宫的日子毕竟不多,伺候的奴才也就都做事不怎么经心了,也是该让他们长点记性。”太后看看地上的蛇,仍觉得心有余悸。
这如果是条有毒的蛇,她的孙子和外孙女不是都要丢命?那时候他们哭都来不及。
今日轮值的内侍很快被叫来,战战兢兢满脸惶然地跪了一地。闻人既明看看一言不发的父亲和祖母,知道他们这是让自己处置的意思,从祖母怀中跳下地,在得到身边内侍的确认,知道今天轮值的都在这后,他沉下脸,“你们既然负责道路除草洒扫,养护花木,就该尽心尽职,看看你们做的什么?今天是条无毒的菜花蛇,明天就可以是条五步倒的竹叶青!你们有几个脑袋够赎罪?”
“太子殿下恕罪,实在是因为不知道今天贵人前来,不曾事先清理……”
“这条路每天来来往往,你们都是要从这里走的,还用得着特意清理?难道你们都不要命不成?若非你们自己不尽心,或者有人居心叵测,怎么会有蛇在这路上出没?”闻人既明语气严厉,见无人再敢辩解一句,他冷冷道:“如今还有时间给你们亡羊补牢,你们先去把这附近搜索干净,莫要再出此等差错。王谦!”他转头看向旁边伫立的内侍总管,“你记得吩咐下去,以后将行宫划分为各个区域,让他们抓阄认领,日后再出这种事,自有当日的负责人承担罪责。”
“和他们客气什么?什么处分都没有。”温妙仪嘟着嘴,不满地小声嘀咕,“真要是我都要被吓死了。”
“真是毒蛇自然是另一回事,但如今不是,咱们也还在这里,处置他们闹得鸡飞狗跳也煞风景。处分的事延后再说。”闻人既明看看明显不高兴的小姑娘,若有所思,“咱们刚才还说要解九连环,如果这次你能赢,我就把那套玲珑锁送给你怎么样?”
温妙仪眼睛一亮,兴冲冲地就来拉他,“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
第七章 出兵
这一年三月中旬到六月初,云国一直陷于水深火热中,宋汝鹏沿着当年平康王造反攻打京城的路线如法炮制,和朝廷大军对峙在白江边。
纷扰的内战并没有影响到边境士兵的生活,至少在北粤关,并没有因为多灾多难的西北军情而产生不安定因素,甚至还弥漫着几分喜气。
女帅平安生下一子,母子平安,全城百姓沾染喜气,也都像过年一样欢喜。
司徒画衣治军有方,深受士兵和百姓爱戴,即使如今内战进行得如火如荼,她治理下的北粤关依然有条不紊地维持秩序按部就班,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似乎那些烽火硝烟不存在一般。
只是士兵们总在值守的深夜,巡逻的间歇里,或者休息时各种空闲时间里,和同袍们讨论着云国自平康之乱后一日不如一日的状况,并将复杂的目光投向大陆之西,讨论着那块国土的主人可能会有的举动。
这样的讨论不仅充斥在北粤关,整个云国,甚至整个天下,都充斥着这样的讨论。
而城中心的司徒府,也不例外。
“宋汝鹏果然还是按捺不住,野心膨胀后就很难停止,何况他还被闻人岚峥盯上,这下恐怕要被利用到连渣渣都不剩。”司徒画衣随手扔开手中书信,声音压得很低,挥手示意奶娘抱走刚吃饱睡着的小孩子,眉宇间的轻松已褪去,换成微微嘲讽。“可笑他还真以为可以圆皇帝梦?也不想想闻人岚峥会不会答应。就算不提利益冲突,就凭他曾经打过小妖的主意,闻人岚峥估计也不会放过他。”
慕忘笑而不语。
“陆航现在应该急了吧!”司徒画衣人虽远离燕都,对燕都的局势却了如指掌,当然这也有赖于身边人的帮助。
“历史似乎又重演,当年的平康王换成如今的宋汝鹏,可惜啊,他这回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有个实力强绝的赫连若水帮他稳定皇位了。”她笑意讥诮,眼底嘲弄深深,“他以为他谁?他找我我就要去?凭什么?去了又干什么?让他卸磨杀驴弄死我吗?这样的傻事我就算疯了也不会干!”
她连月子都还没出,陆航也真好意思。
“可你总要做个姿态,不然传出去理亏对你的名声不好,也陆航提供光明正大的借口治你的罪。”慕忘对目前这种死拖着的局势也挺无奈的,还不如闻人岚峥赶紧打进来快刀斩乱麻。
司徒画衣沉默。
陆航三番五次催促她回京勤王,她自己肯定不能动,但也必须有所表示,回去的将领身份还不能低。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舆图上,思索片刻,淡淡道:“问问哥哥愿不愿意回去,让他寻个好地方,咱们半途停步不走就行。”
她不抗命,她只出老千。反正她的确有派兵回去,但地理环境限制不能走可怪不到她。好名声她是赚到了,其他的就不在她的关心范围里了。
慕忘心里松口气,知道这件事算是决定了。
不用问,司徒凌源肯定会答应的,又不是真要回燕都,做做样子而已,最多跑点路,为什么不去?
五月,陆航连发十二道金牌调清羽军回燕都支援朝廷大军平叛,奈何北粤关本身的战事吃紧,卫国铁骑蠢蠢欲动,就等着司徒画衣离开好趁机入侵,加上司徒画衣本人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委派其兄长司徒凌源带领部分军队抄近路从茶木大峡谷渡飞庐桥赶回燕都。
不料夏季气候湿热,一连数日天降暴雨难以前行,更加导致山体倾塌阻断去路,连飞庐桥都被冲毁,军队被困在峡谷间再难前进一步,不得已之下只好绕远路而行,抵达燕都的时间将不得不向后延迟。
燕都厉兵秣马,朝廷也在加重赋税徭役不断征兵纳粮拉壮丁,民间怨气日重,朝野不宁。
因今年春夏季节多雨,接连数日的暴雨冲毁庄稼,今年粮食收成不如往年,但朝廷为供应战争需要,不断地征兵纳粮,连素来富饶的湖州都怨声载道。而如谭郡这等贫瘠地区的百姓更是叫苦连天。
历来越是自然环境恶劣的地方,民风越发剽悍桀骜,靠近唐古拉山脉的谭郡也是如此。
六月中旬,官府不断催逼征粮,态度恶劣,衙役兵丁冲入百姓家中,将仅余的种子粮抢走。其中一名士兵在和一户老夫妻的拉扯中失手杀死老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