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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来得莫名其妙,难保有天我也会从这里莫名其妙地失踪,总有一天。」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可能明天、後天,还是一两年之後,也或者待会就消失,这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不是话说了绝对,就可顺自己的心,要不然我也不会离开家里那麽久,来到这完全陌生的地方。」
韩尚昱微敛著眼眸,抿紧的殷红薄唇,没以往的轻佻或戏谑,浓长如羽扇的睫毛微掩,映著眼下一道隐隐约约幽深莫测的阴影,不动声色,但已无方才的狠戾之气。
季之书望著这样的他,心中五味杂陈。
「你说的对,我承认对你确实有感觉,哈,挺诡异,其实我是喜欢女孩子的,一开始也是打著追妹妹的主意留在这,嗳,韩府真不愧是大富人家,选奴婢的眼光真厉害,是老总管还是你爹挑的?想不到审美观跟我完全同步呀,你家的ㄚ鬟妹妹们各各都长著清秀标致,而且讲没几句话脸蛋就红扑扑……」
「呵,季之书,你又扯远了。」冷眼一瞥,他讥讽道,「我瞧你模样也生得机伶鬼儿,怎麽总是不瞧情况,说著无关紧要的话,莫不是舌头长歪了,以致於废话连篇?需要我帮你把舌头拉正,还是稍微剪短些,嗯?」
娓娓而谈的季之书头皮发麻,急急捂住嘴,正襟危坐,惴惴不安地偷瞄了他几眼,韩尚昱只冷笑地斜睨著他,姿态如初悠然坐著,并没真打算动手。
「嘿嘿,抱歉抱歉,是我废话太多。」暗暗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小命捏了一把冷汗,「咳,回归正题,如我刚才所说,我是你这世界的异邦人,对你来说更是个局外人,所以,我们不适合。」
季之书笑得有些酸涩,「你……你再找个好女孩,好好待人家,别见异思迁,我家那地方呀,只准许娶一个老婆,妾什麽还是外头包二奶,都算犯法,而且妻妾吃醋争宠恶斗很可怕,为了你金贵的生命著想,还是别惹上太多桃花债。」
作家的话:
因为喜欢,所以不想让他受伤害
这就是季不接受的原因
单纯不想让两人感情更深,以免分离伤悲更甚
(16鲜币)第二十二章 02 与子相偕
说来他还是带著大男人观念,女孩子嫁人便是夫唱妇随,离开双亲,此後为了与她厮守终生的男人付出今後的青春年华,所以哪天真找到回家之路,季之书会极尽所能、毫不犹豫地带著妻小离开这里,一同回到他的世界去。
但韩尚昱呢?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肩上扛得担子比他沉重许多,要他放下一切离开家人跟他一起走?
不提韩尚昱是否愿意,他也不敢问,说他懦弱胆怯也好,确实不敢承担这人的未来。
但是,这些其实都是多馀的担忧,他错了,想得太过肤浅。
他忘了当初来得突然、措手不及,片语只字未留就来到这陌生之地,那麽也许有一天,他可能也会再次这样消失不见,从这好不容易熟悉又感到安心的地方莫名离去。
牵挂两人不能相守,失踪之人生死未谱,两地相思,两地,不是异国之恋,而是一旦分离,便可能是今生无法再见上一面,原来动了情放了心,便是心疼那令自己眷恋的人,无关男女。
所以封闭感情,嘻皮笑脸,无心无肺,给自己和这里相处的所有人都留个距离,到时匆匆一别,起码也可背著挥手,走得潇洒。
尤其是他,不知何时产生了感情,渐渐地一点一点加重,情愫已经无法抽离,可喜欢得浓烈,但爱得并未深刻,思家之心坚决屹立不摇,不愿就此安分地留在这世界,远处还有挂念他的家人、朋友。
心中的天秤,并没倾斜到偏向爱情。
终有一日,他定会离去回乡,所以承认又能如何?接受了又能怎样?
连心都要,但要了之後又不能给承诺,情债难还,注定辜负,这段设了期限的感情,犹如诈欺拐骗。
已骗了他一次,怎又忍心再欺骗。
所以不如不说出口,自个儿心思明白便好──曾经为了一个男人动心过。
室内流淌著季之书沙哑的声音,韩尚昱只静静地听他讲话,饮下第八杯温茶,过度使用的喉咙极度不舒服,季之书停了嘴,抬眼看著微掩著眸子、面静如水的他,微挑的嘴角似笑非笑,不若方才紧抿的不悦。
「你……」考虑清楚?
季之书摸摸鼻子,把话都说白了,这句倒显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遂笑了笑,道:「我先去工作,对了,仆人有假可以请吗?早上就算我请半天假,你可不能当迟到去扣我钱,要知道这都是你的错……算了,不跟你计较,我走了,年节快到,最近很忙。」
心中隐隐还是有些对不起他。
昨晚糊涂一夜,说mijian是过了头,应该算是和奸,毕竟自己也确实爽快,就当给自己萌芽,却不幸长歪了的爱苗留个纪念吧。
恢复嘻笑的季之书囔囔著起身,双脚疲软走出几步,胳膊突然被跩住,一个使力再旋身,自己稳稳地跌进韩尚昱的怀里,一屁股撞上坚硬的大腿,红肿不禁粗鲁对待的那儿让季之书疼得闷哼一声,龇牙正想大骂,下颔随即被挑了起来,微昂起头望进那双令人迷醉的桃花眼里。
「这就是你拒绝的原因?」韩尚昱睨著他挑了挑眉。
「啊?」季之书张大嘴巴,脑袋有些钝了。
「找个好女孩?」韩尚昱倾身贴著他的唇厮磨,喃喃低语道:「确实,我娶进门的妻子,屡次胆敢回嘴,还敢拿棍夜打丈夫,要说性格娇蛮无知,无才无德也罢,可言行举止却流里流气,堪比市井无赖,与端庄贤淑丝毫沾不上一点边儿来。」
思及几月前那粗鲁又古怪的妻子,韩尚昱望著怀里的人,他微张著被茶水润得水嫩艳红的唇瓣,脸上是疲乏的苍白之色,双颊带著淡淡的羞红,倒有几分楚楚可怜之姿,惹得心头一处不禁柔软。
想把人再压回床上好好疼爱一番。
「我已经很努力装娇滴滴的女人了,演技不佳,呵呵。」季之书乾笑,没胆说他还穿著女装以他老婆之姿横脚挡住他弟,十足的流氓。
「咱们这样不好说话,先让我起来。」
闻著对方身上独有的香味,坐大腿的亲腻姿势让他尴尬地扭了几下想要挣脱,腰上的手臂却揽得更紧,还威吓性地捏了捏他的腰侧,怕痒的季之书赶紧乖乖坐好。
「季之书,我认了。」韩尚昱轻啄他一口,低醇浑厚的嗓音从耳畔撼进心里,一字一字,如羽毛般挠得心痒酥麻,又似鼓般击震得心慌意乱,耳鬓厮磨,低声诉衷,「心动的,便一直是这样的你。」
「你的意思是、是……」头一遭,在思路上季之书有些跟不上他,「你到底懂不懂我刚才说的话?我家不是在你家隔壁还是外县市,也不是出国搭飞机就可、可以,我可能咻一声就飞上天、不对,妈的,我再讲什麽鬼东西──」
被那句饱含情意的话羞得语无伦次,季之书极想拽著他的衣领、抱著他的头猛力摇晃,让韩尚昱彻底想清楚。
但实际上他什麽也不敢做。
窝在对方怀里,反覆开口闭嘴,两眼发晕,脑袋冒烟,最後在韩尚昱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季之书脸色通红,低首垂眼,微微缩著肩膀,小媳妇模样地讷讷道:「我、我考虑一下。」
韩尚昱捏著他的下颔,把视线转偏不敢直视的头颅扳了起来,凑近他,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著他的鼻端,不屑地哼了一声喷在他脸上,傲然道:「不准考虑,也不准拒绝,你不就是心疼我,所以才强忍著情意不敢说出口?」
「……」季之书嘴角抽了抽,他说的没错,确实是心疼他,但话从对方口中说出,却多了点自己爱惨哭死不活的意味。
韩尚昱笑了笑退开来,指尖轻轻地揉著他酸麻的腰杆,季之书僵硬地颤了一下,没一会儿就放松下来,不再战战兢兢地绷紧著微半蹲的颤巍巍双腿,全身力量放了下去,随意地侧靠在他胸膛上,享受韩尚昱的按摩。
两人依偎,静谧温馨。
半晌後,韩尚昱开口道:「听起来很玄。」
「嗯?」舒服地半眯起眼,季之书晃著脑袋,想明白他的话,点头认同,「是很玄,要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还不相信穿越这鸟事,喂!我真不是什麽妖魔鬼怪,你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随便乱想,我应该算是……呃,外星人?对,对你们来说我是外星人没错,但物种上我跟你都是灵长类生物……反正我没吃人肉的食欲,不会吃了你、害了你。」
听著他又陷入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