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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拭去泪渍:“没事,回吧。”
步下台阶我撞上了候丁妙余的绿芙和红羽,方才来时走得急竟没发现她们。今儿个看着憔悴了许多像是才糟了大难,我这时却顾不上她们的模样匆忙走了。多瞧她们一分便是对我自尊的折辱,就如殊彦说的,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眼泪,特别曾经构陷过自己的人。
鸿琰背身舒了口气才回眸看向丁妙余:“孤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吃好了就先回吧。”
丁妙余起身上前面目无光:“夫君方才是在利用妙余气姐姐吗?”
鸿琰怔了怔,不知不觉间,丁妙余这利用二字用的确实没错。
她又道,不过却带了哭腔:“夫君自妙余小产那日后便再没主动见过妙余,中途受了重伤还是妙余自己来的。今早夫君派人来玉镂殿妙余好高兴,可没曾想我却只是夫君引姐姐吃醋的工具?”
鸿琰回头有些愧疚:“你想多了,她目无君上孤在罚她。别哭了……”
丁妙余缓缓牵上他的手:“夫君还生妙余的气吗?妙余从前只是吃醋姐姐所以做了过分的事,夫君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鸿琰无力笑了笑:“孤曾经也害你小产过,孤有什么资格生气?回吧,孤乏了。”
丁妙余还想说却记起白姻离开前的嘱咐,安安分分做个侧妃,话当说到适时即止,多说恐生反效果。
她转身走了,鸿琰伏在案上一点儿神采也没有。
过许久外头来报,说是琉宫的侍婢求见。
鸿琰慌忙传她进来,兰儿入殿向他叩头行礼,鸿琰却等不及看她做这些繁杂的动作:“她怎么样?吃醋了吗?”
兰儿老实回话:“回主上,娘娘出了阙宫就哭了。”
“她哭了?”鸿琰神色复杂又喜又恼,“她说什么没?”
兰儿摇了摇头:“没有,娘娘回阙宫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许人进。奴婢忧心娘娘没吃好饭所以做了东西给她,可是娘娘不肯开门。”
“该死!”鸿琰怒骂一声摔门而出,一路扬长径直走向琉宫的方向。
琉宫外被束了结界,结界未撤时便只有他和自己亲自安插的兰儿才可畅通自如。
他来的突然,做活的侍仆受了惊吓纷纷向他磕头拜礼。
“应琉璃,出来!”
我在房中突兀听见他的声音吓得脸色煞白,怎么突然就杀过来了?
我用面巾沾水擦了擦眼睛平复了心情后才推门走了出去:“主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好在他瞪了一会儿便不再关注我的模样:“我饿了,过来吃东西的。”
我皱眉:“主上刚才不是吃过了吗?再说,主上修行万年不食人间五谷怎么会饿?”
鸿琰答的理所应当:“你想生产后离开魔殿就要讨好我,现在我要吃、东、西!”
我不跟他计较,唤来侍婢做了一些小菜端上了桌:“主上喜欢吃什么,请用便是。”
鸿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一点的甜糕伸向我嘴边:“吃。”
我头向后仰:“做什么?”
鸿琰眉色颤了颤道出临时编好的措辞:“我……我怕有毒。”
“啊?”我愣了,是真的愣了。
他许是觉得这措辞不对,又改口:“我不喜欢吃甜的。”
这理由比前一句要真实一些,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皱着眉想要问却被他夹着甜糕前行塞进了嘴里:“这甜糕块头小,你慢点嚼。”
他这是……关心我?
我吃着嘴里的东西忽而涌上一丝感动,可下一刻却又想起镜中他抚着丁妙余原谅她对我孩子所犯的错,想起了他将仙尊一掌打下了祥云……
我咽下甜糕盘算着说什么话“恭维”他才好,他却又夹了一块根本不给我讲话的机会。
我摇头不想吃了,他瞪着眸老调重弹:“是你说的有利可图你便装,不想离开魔殿吗?”
我没法子张口吃了下去,也许他关心的只是孩子。连失两子,他想要的只是孩子。应琉璃你不能心软,不可以心软。
我夺过他的筷子自己吃,吃尽了糕点又饮茶缓了缓:“都吃光了,主上还有什么吩咐?”
他冷言:“洗脸去。”
我不懂,疑惑的眸子撞上他的阴沉又听他讲了一句:“你的眼睛都是红的。”
糟了!被看出来了!
我捂脸往回跑,进屋浸入脸盆沾了一脸的水,又用面巾使劲擦了擦想要掩去眼脸周围那丢人的红。
我正捂着面巾腰间却缚上一层力,鸿琰从身后抱住我声音低了许多:“阿璃……”
我丢掉面巾掰他的手却使不出力:“你干什么,放开我!”
鸿琰这时耍起了无赖怎么也不撒手:“我不!”
我用力跺在他脚上也是无用,他贴上我耳边话语中透着得意:“你吃醋了。”
我觉得好笑:“我没有!”
他不死心:“你有,你哭了。”
我:“……”
我寻不出话来辩驳了,我承认,我真的吃醋了。在陌生的侍婢面前我有足够的底气,可面对丁妙余,我是真的吃醋了。
我咬唇闭眼迫使自己抵御鸿琰的声音,他却仿佛故意似的仍旧在讲:“阿璃,我们和好好不好?这两天跟你斗气,我难受。”
我气未消,我替死去的人不平。可这时却不争气的又哭了,眼泪落上他的指痕怎么也止不住,应琉璃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这时,我想起了雪灵童,他入魔殿便一直笑嘻嘻的,近日他哭过,他想雪女了。
“放了雪灵童,我就原谅你。”
我这话说的违心,说不恨是不可能的,可听他如此祈求我却怎么也狠不下心肠。我寻了一个不可能的台阶,他却想也不想便道了一声好。
我诧异:“你不要青雀台了?”
他摇头:“不要了,我要阿璃在我身边好好的,不要青雀台,也不要昆仑剪了。”
若说要他放了雪灵童是为了给个台阶也是为了借机救他,那现在这一刻我便是真的恨不下去了。
他对我的孩子袖手旁观,他伤了曲寒,他害死殊彦,澄萸也间接因他而死,他处心积虑利用我欺骗我,我不想谅解一个不爱自己却娶了自己的人,我该恨他,可我恨不起来。
我不自主呜咽:“鸿琰,你倒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闭眼在我的脸颊留下一吻:“我承认最开始撑伞去河边找你是为了利用你,可我现在是真的爱你,求你信我好么?”
末了,我只能点头。到如今这地步,我还能求什么呢?只求此后能安稳度日,足够了。
?
☆、灵魄投生(一)
? 孕期越长人便越发犯懒,鸿琰承诺了放他离开便一定会放,我对此还算是放心的。
躺在床上睡了一整日有些不适,久了不动身子疲乏了。
鸿琰束在琉宫外的结界未撤,说是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这一个孩子。雪灵童越发没有精神了,每日见他都是蔫蔫的。
我本想告诉他鸿琰打算放他离开的事,可鸿琰不许我说,他说若是提前走漏了风声反会引来诸多不便。他要择个合适的时候趁人不备将他送走。
其实送走雪灵童我是舍不得的,这儿除了鸿琰便只有他陪我,我也只敢信他,甚至对他的信任比对鸿琰更多。
我抚着肚子过去冲他笑:“雪灵童,今天想吃什么?”
他摇头没什么力气:“不想吃。”
我看着他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了:“雪灵童你到底怎么了?我叫人找大医来给你看看吧。”
他摇头看我龇牙笑:“我没事,只是最近熬夜想雪女来着。”
是熬夜,眼睛都黑一圈了。
我点他额头轻责了一番:“想谁也不能不休息啊,快回屋睡觉去。”
他今日像个老实孩子拽我的手:“琉璃,我想施法将琉宫变个样子可以吗?”
变样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故,我点头:“你变吧。”
他闭眼凝神准备施法,施法前嘱咐我闭上眼睛不要看。我应允了,闭上眸子再睁开来时却吓了一跳,这这这……我的宫殿呢?
“这是怎么了?怎么下雪了?”
“我不是在在琉宫打扫吗,怎么跑山上来了?”
“这是雪山吗?这会儿不是冬天啊?”
做活的侍婢被这幻想吓得合不拢嘴,兰儿踏着一堆白雪到我身旁也是诧异:“娘娘,这是怎么了?”
我摊手接住落下的白雪蹭了蹭,这是幻想,一点都不凉。
他将琉宫变成了北海雪山。
“哈哈,雪山我回来啦!”雪灵童看到雪山便立刻来了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