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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无耻!”我半撑着起身冲她歇斯底里,心里没由来的又疼了,殊彦,孩子,澄萸……
白姻起身摇了摇手里的箫继续道:“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的,我是来还你东西的。”
我瞪着她连问都懒得问了,手肘颤着恨不得有把刀能立刻杀了他们所有人!
“我是来还你真相和记忆的。实话告诉你,鸿琰从来就没爱过你,你觉得自己伤痕累累,其实从头到尾都是自顾自在唱独角戏罢了。”白姻不顾我眸中的怒笑若银铃,“鸿琰曾经想用傀儡魔要你的命,可危及之时你被曲寒救了,从那一刻起他便觉得你是一颗不错的棋子,用来报复风华宫报复曲寒的好棋子,因为你对曲寒足够重要。”
傀儡魔?
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瞧了也不奇怪:“我知你没印象了,听我讲便是。曲寒为救你重伤,你献出琉璃珠的一半法力救了曲寒的命,却因此失了记忆。失忆后你与鸿琰的初见是在伏城河边,他穿了一身白衣叫你阿璃。从那一刻起他便在利用你,利用你扰乱曲寒的心扰乱你的心,让你心甘情愿做他的妻以达到让曲寒痛不欲生的目的。而他本可以不娶你为妖后的,因为你们大婚之前他就找到了流落人间的丁妙余,这也是殊彦为什么冒死也要带你回佛戾山的原因。丁妙余是他让段千绝去找的,这事殊彦也知道,段千绝就在外头你不信大可去问!”
“……”
我不言,白姻拂袖又道:“其实鸿琰从来都没爱过你,殊彦对他说过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殊彦跟他说,你若是不爱她就不要娶她,否则对她不公平。可鸿琰还是娶你了,他在乎丁妙余,可他更在乎娶你之后看见曲寒失魂落魄的模样!可怜虫,你就是一条自作多情的可怜虫你知道吗!”
“你住口你不许再说了!”我翻下床榻双手抱头不想再听她的话,可偏是不听脑中的记忆碎片却偏是不由自己地开始拼凑,蜀王宫,鬼面人,北海雪山,还有傀儡魔窟……
白姻不理会我扬箫在空中浮出镜像继续开口:“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从前在傀儡魔窟时他要杀你的模样!”
我啜泣着抬头,镜像中的鸿琰一袭玄袍怀抱着一只猫,这只猫变成了我的模样被困于傀儡魔窟中,她在他身前冷冷道了一句:“鸿琰,你可知认识一个人很简单,信一个人又有多难?”
我才失了孩子小腹隐有余痛,脑中镜像渐渐清晰重现了往昔的那段过去。
我为曲寒打酒去了伏城,遇见丁妙余,遇见了鸿琰。我与他坠入北海,我为他上山求雪珠,与他一同接生了一个孩子取名为月华容。
“你不是说她以后会长成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姑娘吗,叫她月华容可好?”
“这是傀儡魔窟,是孤平日置傀儡魔的地方。”
“孤要用你的仙血祭祀傀儡魔,孤要为东南山为妖魔两界训练出最优秀的傀儡魔。”
“还有什么最后的话想说,孤成全你。”
白姻幻出的镜像渐碎,我伏在冰凉的地上心里空空的。
假的,全是假的。枯木林中的一吻是假的,往生河畔的舍身相救是假的,他对我说过的所有承诺都是假的。连带着那个木梳,还有这鱼骨镯……
我摘下鱼骨镯用力摔向一旁由它碎成了好几段:“全都是假的,你们这群骗子骗子!”?
☆、刀锋凛冽
? 佛戾山外,曲寒与鸿琰战了数十回合仍无分胜负,只曲寒明显占了下风,若非仗有重明幻境做最后底牌,这便是一场必输的战役。
云端之下,紫槿和侍仙排阵与奉虔剑拔弩张。而云上,两个若树临风相对而立,一边是玄袍一边是红衣。
鸿琰单手背于身后对往生珠势在必得:“曲寒,你再不放重明幻境可就输了。”
曲寒执剑不由得犯难,重明幻境是个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双刃剑,若是伤不了他便再无任何底牌了。且还有一把不知是否藏于幻境中的昆仑剪……
鸿琰虚起眸子不打算再做耽搁,掌心于身后生出火光且越凝越大。
这是他自阮之初血脉中传承练得的青灵诀,连天帝亦为之忌惮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青灵诀。
曲寒觉察他身后的动静顾不得许多忽而闭眸运术,再睁眼时那红瞳已渐生双睛重明之势。
鸿琰笑了笑:“你终于要发动重明幻境了,上次见此情景还是你救阿璃的时候。”
曲寒闭眼时便由不得自己想到了许多事,千秋殿外的一株株玉桂初带回来时只有一根普通的枝桠般大小。那时有人跟他说,这是从广寒宫外折来的,清雅圣洁胜过人间粉黛无数。
“小璃……”
曲寒聚法之时不自觉喃出了脑海深处的两个字,声音虽小却也逃不过鸿琰的耳朵。
鸿琰本是为此战局势所喜,听他口中所念便立刻凝眉泛起了怒火:“此间无小璃,只有妖后!”
“妖后?”曲寒无所顾忌地笑,“你有你的锦鱼便够了,小璃总有一日会迷途知返的。”
鸿琰任由云端呼啸的骤风扬起玄袍飞扬,迷途知返?可笑。
“若孤是迷途,便是奉尽此生也不会叫她折返。”
“为君者总爱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所有人的心都磨不尽吗?”曲寒这话如一根芒刺直向他的心。
人心,总会磨尽的。
鸿琰忽而止不住怒火上前扼住他的喉:“你和阿璃究竟有没有男女之实,告诉我!”
曲寒红瞳隐去复了原样,唇角挑起饶有深意的一笑:“你说呢?”
偏是他的笑搅得鸿琰心绪不宁,回想起锦盒中的所见便更是怒,一时耐不住心里的怒将那凝火的手向他胸前击了去,这一击使尽了全力,甚而打散了他脚下的祥云。
“仙尊!”紫槿在风华宫口眼睁睁望着他从云上坠下,往生珠自他怀中落出被鸿琰的术法收在了掌心。
得到了,自己曾经亲手交付出去的东西,如今终于得到了。
曲寒张开双手任由着自己下坠,嘴角含笑似乎就等着他这一掌。紫槿聚云上前将他接在自己的怀里:“仙尊,仙尊!”
曲寒睁开眸子觉得口中泛出腥味,良久笑着刮她的鼻梁给她吃颗定心丸:“你放心,仙尊不会死的。小璃回来之前,我会好好的……”
鸿琰驻在云上居高临下,望他伤势颇重一时有些后悔。
奉虔想趁着机不可失之际将其赶尽杀绝,上前还未动手便见鸿琰拂袖而下为他聚法疗伤。
“主上,你这是做什么!”
鸿琰不理会奉虔的诧异也不理会紫槿的满目警惕:“孤只是来夺往生珠的,为君者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过她的事绝不反悔。”
曲寒抚着重伤之处呛了一口血:“你集四凶器便是为了召出上古凶兽,为了替你娘报仇。我信你会放过风华宫?”
鸿琰垂下眸子连自己也看不清自己了,只缓缓重复说过的话:“孤答应过她,不伤风华宫。”
奉虔想要动手却又忌惮鸿琰而不敢善作主张:“主上,您今日放过他们来日必会酿成大患!”
鸿琰闭上眸子心意已决:“殊彦已死,够了。”
东南山一妖兵从天边加快了速度赶来,见鸿琰为曲寒疗伤一时不敢信,却又不敢耽搁那重要的消息上前在他耳畔低喃。
“什么?”鸿琰蹙眉收手锢住了他的肩,“你再说一次?她怎么了!”
妖兵被他模样吓住忙又道了一遍:“段大人嘱咐小的让您快些赶回去,娘娘这胎怕是保不住了。”
“回魔殿!”鸿琰向奉虔道了一句便急匆匆转身回去了,奉虔再忍不住性子也不敢违逆鸿琰的意思,瞪了他们一眼只得拂手而去。
人走后曲寒方才贴在紫槿耳畔小声问:“鹤轩呢?还锁在房里吗?”
紫槿点点头,曲寒放心道:“那便好,今日之事瞒着他。至于其他侍仙……洗了他们的记忆。”
“啊?”紫槿诧异没懂他的话,“仙尊这是为何?”
曲寒撑不住伤痛又吐了一口血:“本想留着往生珠为小璃换仙籍的,我现在改主意了。仙籍与否已经不重要了,眼下她回来才是最要紧的。从今日起,佛戾山曲寒被鸿琰重伤跌下山谷生死不明,记住了吗?”
紫槿撑着他的身子有些犹豫:“仙尊是想激起琉璃的恨吗?”
曲寒想起往生河下的那一幕便不由得闭眸失神一笑:“我这是为她好,她以后就会知道了。 ”
鸿琰回东南山后径直往琉宫的方向走,靠近琉宫殿门时却嗅到了隐隐淡去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
奉虔闭眸吸了吸:“我也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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