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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下面还是照片,扎着马尾的女孩坐在竹林里背书……照着马尾的女孩抱着满怀的书……
心书似乎想笑,可是眼泪很快淌下来,她的手抖得不行,终于倒出两片药,可是他的嘴唇几乎是紫色的,紧紧闭着。
心书慌乱到不知怎么办。她的泪滴在他的嘴角。
他忽然微微睁开眼,喉咙间似乎发出一个声音,像是叫她的名字:“心书……”
“快点张嘴,求求你……”心书的声音是颤抖的。
他似乎忽然清醒了,眼里满是怒火,声音也听得很清:“走…开……”他的手胡乱地挥舞着,如果不是渐渐发乌的脸色,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好了。
“滚开……不想看到你……”咬字那样艰难,嘴角立即出现了血丝。
心书忽然大怒:“混蛋!你想死也要整整齐齐的死!你以为这样很有尊严?你以为这样就是英雄?这样你就不残疾了?我告诉你,这只能说明你是个懦夫,不敢让人看到一点不堪的懦夫……”
何青“嘶”了一声,眉毛直跳,就要冲进去,老何一把拉住他。
何志南已经没有力气挣扎,胸口已经没有起伏,可是他的眼睛已经是血红的,死死瞪着她,喉咙的声音模糊不清,他的眼瞳已经在慢慢扩大。
心书只觉得胸口要爆炸:“混蛋!周佑之你个混蛋!你要是敢死我就永远不原谅你……我会一直恨你,一直恨你……”
“求求你,张口嘴……”她骂够了,忽然大哭起来。
他没有一丝的动静。
☆、第十二章 【不宁夜】二
大脑已经不能思考,可是心书的手却放在他胸口,抬起,然后叩击着,她也不知道只看见过一次,她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她俯下脸做人工呼吸,然后双手依然做着按压……
“混蛋……”
她的嘴里只有这一句。她再次俯下脸,忽然看到他眼角的眼泪,他的眼睛动了动,心书愣住了,那么近的距离,他的眼睛却没有那么幽深,几乎是浅蓝色的了,他的嘴动了动,心书听到一个字:“药……”
心书仓促地笑了一下,马上重新倒出两片药,放在他舌下。
一下子安静下来,心书仿佛能听见药渗透他全身的声音。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他一直那样盯着她,看见她一直笑,可是眼泪一直淌,一直淌……
她的手那样紧地抓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动了动,她抓得更紧了,仿佛一失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他是那样累,闭上眼,睡着了。
不知多久,心书听到细微的声音,她这才看到老何在地上收拾着散乱的东西。他捡到那张照片,顿一下,把它放在抽屉里。他又接过曲瑞递过来的热水盆,用毛巾擦何志南异常红晕的脸。
心书忽然伸出手:“让我来。”
“心书!”老何似乎要制止她,可是她已经拿过毛巾,小心地擦他被汗水浸透的脖子,胸口,她这才看到他胸口上交错狞狰的伤疤,那么长的那么多的伤疤,手里的毛巾捏不稳了,或许是抖得太厉害,力道就有点足,何志南忽然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猝然对视下,他似乎还不大明白,只是盯着心书,心书很想笑一下,说一句什么,就是这几秒钟,他的目光忽然变了,冰冷而气愤,他伸手拉过被子,声音是疲惫后的沙哑:“请你出去!还有记得以后不要擅自进我的房间。”
心书有点惊惶:“佑之……”
“你弄错了,我叫何志南,不是周佑之,他也是我好朋友。你对着我叫他的名字,是对我们两个的侮辱。”
心书皱眉:“我知道是你,你不要这样……”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他?”隐忍的怒气。
“你的声音,你明明就是他。虽然你可能因为毁容面部做了手术,可是你的眼睛……我记得这双眼睛……”
他拂开她的手,声音冰冷:“这世上男人的声音有不同吗?谢老师是多久没有听过男人的声音?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
心书忽然跳起来,从抽屉里翻出那些照片:“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周佑之,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不在乎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他冷哼一声:“我什么样子?我并不在乎你在不在乎,可是,真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他,至于这些照片,你想要可以都拿走。这所房子本来就是他的,因为他不在了我才住在这里,不过是对死者的一点敬意和怀念,才留着这些东西而已。”
心书忍住眼泪:“不,你就是佑之,你是他,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已经极累,脸上的红晕退去,只剩下苍白,显得嘴唇尤为的殷红,他的声音很低:“欺骗你的恐怕是你自己吧。你醒醒吧,他,已经走了两年了,而我,才出车祸一年。请你马上出去,再不要进来一步……还有,暖暖就不劳谢老师辅导了。”
心书咬住嘴唇,呆呆地站着不动。眼泪无声流下来。
“大哥!”他忽然剧烈咳了几声,叫道。
老何走过来,拉心书:“走吧,心书。”
心书像是忽然找到救星一样:“老何,你告诉我,你说,他是佑之……”
老何叹口气,无声地摇摇头,然后张嘴想要说话,心书忽然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串通一气来骗我。既然不想看我,我滚就是了!”
她快步跑出去,撞得衣架砰一声倒地。
老何叫了声:“心书!”
又回头看何志南,他盯着天花板,极为认真地看着,说:“你也走。”
老何还是犹豫:“真的好了吗?不要再劳累,情绪保持平静,你的身体万万经不起再这样折腾了。”
他停了一下,说:“你若是不愿再见她,我明天就劝她回去。”
“我没事。”他的声音虚弱无力,“去看看她,你给她解释清楚。”
老何叹口气,还是转身离去。他一出来,暖暖就叫道:“谢老师跑出去了,婶婶跟着去了。”
老何心里放心了一些,说:“好,没事了,暖暖去睡吧,这里有你何叔叔。谢老师交给我。”
老何出来,在附近转了几圈,并不见人。虽然有月光,可是仍然也只是暗夜微光。想想,还是回家,刚走到大门口,就见曲瑞打了电筒出来,说:“她已经回房了。”
老何点点头,走到心书房间外,轻轻敲敲门:“心书!”
过了很久,才传来心书的声音,略带了一点哭音:“我已经睡了。”
老何站了一会,叹了几口气,说:“心书。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他,是何志南。你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没有回答。很久之后,他才离开。
心书坐在纱帐里,抱着膝盖,听到他说那句“你就让一切都过去吧”时,忽然成串的泪水就滚落下来。
有多久没有哭了呢?应该是从她去山里开始吧,这几天却像忽然打开了泪水的龙头。
本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是这样认为的。
难道,竟然还没有过去吗?他回来了,她本来是那么欢喜,是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可是他伤得体无完肤,不认她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还活着。虽然是如此痛苦的活着。
心书又开始笑了,她终于笑着睡着了。
原来她没有胡想,真的有一天,遇见一个陌生的人,可是,她从第一眼就开始怀疑,她没有认错,她应该灿烂地笑:“我知道,你是周佑之。”
☆、第十二章 【不宁夜】三
他暂时不肯认她又有什么关系。他曾经等了她十一年,而她,有整个余生可以等他。
她从未这样睡得踏实,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竟然太阳都升得老高了。她看着纱帐顶端发呆,忽然听到手机响声,是易芳时,兴致盎然的语气:“心书,做好迎接准备,我们快到了。”
心书这才想起来,今天他们会来。
起身洗刷。
李芸已经在等着她,说:“厨房里有早饭。去吃点才有力气干活。我去门口迎接你的朋友。”
心书道谢,果然去吃了早饭。
出来的时候,正见着一字排开,驶来三辆车。
第一辆车停下,易芳时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下来,笑吟吟地叫她:“心书!”
心书走上前去,夏语穆守年也已经下车。
然后,最后一辆车停稳,门一开,一个清脆的声音:“心书姐,我来了!”
是丁宁。
驾驶座上下来的是陆风南。最后是时雷。
没想到他们也来了,这么大阵仗,周围的人已经在往这边看了。
心书笑道:“欢�